第16章 灵汐养伤，血影暗窥
一行妖扶着受伤的玄微道长，踏波而行，朝着沉心湖深处而去。
湖面波光轻漾，水下一座玲珑水榭依附着灵脉而建，琼珠垂帘，碧草萦阶，匾额上三字温润灵动——灵汐水榭。
这水榭由来已久，乃是水妖一脉的先祖汐姥亲手所筑。
汐姥原名灵汐，乃是上古传承的水灵大妖，修为深厚，心性慈和。当年沉心湖一带精怪纷乱，水脉不安，灵汐姥姥以一身本源灵力平定水患，庇护弱小水妖。
灵汐又耗费百年修为，聚湖灵、凝水石、结灵韵，在湖心建起这座安身水榭。
后世晚辈感念她的恩德，尊称她为汐姥，这处水榭也便以她本名灵汐为名。
世代相传，成为水妖一脉最安稳的归处。
几千年清净相守，她们只愿守着一湖碧水，不问世事。
却终究没能躲过血姒带来的血傀祸事。
更将一位人类正道道长，引入了这座避世水榭。
踏入灵汐水榭，灵气温润如水，四处水光流转，珊瑚为灯，水玉为榻，处处透着安宁柔和。
白凝小心翼翼扶玄微在水榻坐下。青辞迅速取来湖心灵泉，又将汐湄取出的水灵珠置于榻侧
——此珠乃是水妖族的本命灵珠，蕴含精纯至极的本源水灵之力。
此刻暂借出来，以温润灵气护住道长周身经脉。
玄微面色依旧苍白，唇角血迹未干，胸口道袍上的血色印记刺目得很。
血姒师太的反噬之力阴毒异常，血煞之气如细针般钻入经脉，不断侵蚀她的道基，即便以正道清气压制，也依旧阵阵刺痛。
“道长，你感觉如何？”
白凝担忧地望着她，指尖轻轻探出一丝狐妖灵气，试图帮她舒缓经脉。
玄微微微闭眼，调息片刻，声音依旧清淡，却难掩虚弱：
“血姒修炼的是上古血魔禁术，她引爆自身修为反噬，力道早已超出寻常邪魔。
我一时不察，道心受扰，短时间内无法动用全力。”
青辞站在一旁，眉头微蹙：
“玄煞与残心本就难缠，如今再加上修为高深的血姒师太。
道长又重伤在身，接下来的日子，沉渊山不会安稳。”
水妖姐妹们此刻也已稍稍恢复，缓步走入水榭，手中捧着数枚晶莹剔透的水灵玉露果，果子上流转着淡淡水光，灵气浓郁扑鼻。
“道长，青白二位道友，都是我们连累了你们。”水妖大姐汐湄愧疚地低下头，将灵果奉上，
“这是沉心湖千年一结的水灵果，可疗伤固本、净化邪毒，对压制血煞之气有奇效，你们快收下。”
白凝连忙接过，心中一暖：
“姐姐们不必如此，我们既然是同伴，自然要互相守护。”
玄微看着眼前和睦相待的众妖，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
她修行百年，见惯了正道斩妖、妖类害人。
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两只妖、一群水妖护在身后，更与她们并肩作战。
“妖亦有善恶，心正，则行正。”玄微轻声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认可，
“是我从前，执念太深。”
就在水榭内一片暖意之时
——千里之外的血色幽谷中，血姒师太小小的光头血色身影，正狼狈地跌坐在血池中央。
方才一战，她被玄微、青白二妖与水妖联手重创。又自损修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玄煞与残心垂首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师太……”玄煞颤声开口，
“那玄微受伤，青白二妖也消耗不小，我们要不要趁此机会……”
“闭嘴。”血姒师太柔细的女童声冷得像冰，小小的手掌猛地一拍血池，猩红浪花四溅，
“无智无识，不堪法器!
若不是你们两个废物成事不足，我何至于落到自损修为的地步！”
残心男僧浑身一颤，却并非畏惧。反倒抬眼看向血姒的目光里，满是狂热的崇拜。
只觉得师太这般狠戾果决，才是真正能成大事之人。
玄煞男道却被吓得心头一紧，后背冷汗涔涔。
只觉这邪修阴狠可怖，心底阵阵惊悚。
可畏惧对方修为，只能噤声俯首，不敢有半分异议。
血姒暗红的眼眸里闪过怨毒与阴狠，脑海中不断回放玄微受伤的模样、白凝与青辞相依的身影、水妖姐妹愤恨的目光。
“玄微……伤我道基，坏我血傀大阵……”
“青白二妖，屡次坏我好事……”
“还有那群水妖……”
她轻轻舔了舔唇角的血迹，孩童般的脸庞上，勾起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
“你们以为，伤了我，就能安稳度日吗？”
“等着吧。极乐世界，便在眼前。”
“等我恢复修为，便布下十方血煞禁阵，将整座沉渊山彻底笼罩。”
“到那时，玄微的道元、青白二妖的妖心、水妖姐妹的水灵本源……全都会是我的补品。”
“我要把你们，一个个炼成最听话的血傀，永世为我驱使。”
玄煞听得浑身发冷，惊悚之余不敢违抗，只得勉强躬身应和：
“师太英明，一切全凭师太吩咐！”
残心却是满眼兴奋与崇拜，立刻高声应下，语气里满是欣喜：
“妹子定当追随师太，助师太荡平这些碍事之辈！”
血姒师太缓缓闭上双眼，沉入血池中央，开始吞噬池中的血气疗伤。
一道若有若无的血色虚影，却悄然离体，如一缕轻烟，飘向沉心湖方向。
血影悄悄落在灵汐水榭之外，将水榭内的一切动静，尽数收入眼底。
水榭之内，无人察觉。
白凝正细心地将水灵果捣成果泥，喂玄微服下；
青辞守在水榭入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水波；
水妖姐妹们则在水榭外围布下水灵屏障，以防不测。
玄微服下水灵果，一股温润清凉的灵气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压制住了乱窜的血煞之气，脸色稍稍好转。
“血姒此魔，心性阴狠，睚眦必报。”玄微沉声开口，
“她此次大败，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出手，必定是杀招。”
白凝握紧青辞的手，抬眸望向水榭外，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坚定：
“不管她布下什么阵，带多少人来。”
“我们都会一起，守住这里，守住彼此。”
青辞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目光沉稳：
“有我在，无人可伤你。”
玄微看着二人相视的目光，轻轻颔首，缓缓闭上双眼调息养伤。
水榭内一片安静，只有水灵灵气缓缓流转。
无人看见，水榭外那一缕微不可察的血色虚影，正带着刺骨的恶意，悄然缩回。
一场足以席卷沉渊山的血祸，正在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