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梦里花落知多少

作者:yehyuni
更新时间:2026-04-02 0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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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 因为幸福满溢,我怕得悲伤

其二 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

其三 风在林梢鸟在叫我们不知怎么睡着了

其四 梦里花落知多少


因为幸福满溢,我怕得悲伤

并不是所有的问候都能得到回应。


明晰这点的我,左手稳握主帆缭绳,维持着船体匀速航行。船尖如利刃般迳自破开平静的湖面,往湖心开阔处驶去,到达目的地后停船。停熄了马达的轰鸣,取而代之的是风擦过帆面的低吟,船身切开水面的细碎浪声,帆绳绷紧时细微的吱呀,还有偶尔掠过耳畔的水鸟轻鸣。只身处在远离城市群的湖水中央,心中澄如明镜似的。


因为妹妹还在岸边等我。漂荡了十几分钟之后,我开始返航。


去年,我考取了ASA101*和自用动力小船执照,今年初又换领了国内的二等游艇执照,自此便沉迷于无休止的帆船航行。一般拿到这样的证件之后,我就可以开24公尺以下的游艇了,对现在驾驶的小帆船来说着实是有些小题大做。但是也许总会有用到的时候吧。


并没有营业的打算,而只是驾驶着游艇,和亲近的人在一起,感受着水面难得的静谧。


凉润的水汽裹着咸湿的风,扑在脸上,格外清爽。


想要和亲近的人分享这样的感觉。


脑海中首先浮现的,终究是端坐在岸上的,妹妹的身影。



松了控帆缭绳,渐行至近岸无风带;松开帆面,任蓄起的风散去,船体便借着惯性慢慢滑行。犁出的水痕因为岸边的涟漪变得更加杂乱。休息区游人不少,却难见年青的身影。佝偻身躯的老人们倚靠在春日的和煦中,低声交谈。脊背笔直而有些格格不入的妹妹独坐一张长椅上,安安静静地凝向水天相接处。见我来了,便和我对视,望着我的帆船被工作人员收拢主帆,系上缆绳,用目光迎接着蹬下船面的我。我遥遥向她喊道:


「久等了!」


她嘴角轻轻抿着,满是耐心等候的乖巧,没有半分不耐烦。


独自一人出航,把妹妹晾在岸边,也许确实算得上罪孽深重。但毕竟不是我的原因。妹妹想要同我一起出来,却又不愿上船,只好坐在岸边等我,长久以往便成了惯例。湖水是极饱和的碧色,微微笼罩着牛奶一般的薄雾;对岸的群山层峦叠嶂,从近处的深绿到远方的淡蓝,层次格外清晰;湖畔岸堤的花树斜伸着枝桠,疏疏落落地映在水里。


这也许对她算得上一种休憩。


「姊今天驶到湖中间去了?」


「湖中间。今天难得涡流平静。我先去更衣室喔,等我。」


我走到她的身边,从她挎在腰侧的包中取出新备衣物。


她的浅杏色短款针织上衣衬着薄荷绿百褶长裙,裙摆就这么安静垂落,露出胫细肤莹的脚踝。春天。抱着衣物的我这么想:到处都是盛开的花。紫色的、粉色的、蓝色的...簇簇繁英沾着晨露。春天。那这么独坐在此的花季的妹妹也算春景之一。淡婉的眉眼看也看不厌的。我想,我这是多么幸福呀!


「都等了这么久,我陪姊一起去吧。」


我想也是的,便点头应允下来。和妹妹结伴朝更衣室的方向走去。路上满是近些天飘落的花瓣。妹妹捻起飘落灌木上的一瓣,端详道:


「这是可以做花茶的。」


「是吗?」


「蔷薇科的都可以食用。晒干的可以直接沏成花茶,新鲜的则是浸以蜂蜜,泡水抹面包都清甜得很。至于不能食用的,也能做成永生花、缝进香包里,各有各的用处。只是落在这里,任它枯了烂了,不免得太可惜了。」


路旁扫落的粉白浅红,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轻软无声。我未免不能理解妹妹怜花的想法。好景易落,良辰难驻。正如芳容易老,春日苦短。往日不可追,来者犹可谏,还是要及时抓住才是。进到更衣室后,妹妹为我宽衣解带,拉开速干衣的拉链。布料从肩头滑落,指腹蹭到皮肤时我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口热气。她停顿动作,抬头飞快看我一眼,又立刻低下头,耳垂红得像要滴下来。我顺理成章地和妹妹拥吻在一起,不是很重的吻。绛唇软软地含住,停在那里,像两片花瓣被风吹得相抵相偎,互相试探温度。


更衣室的门一关上,外面的风声和鸟鸣就远了。


*美国帆船协会(ASA)颁发的龙骨帆船基础认证。证明执照者具备独立驾驶 20–27 呎单桅龙骨帆船的能力,掌握帆船术语、部件功能、操舵口令、基础控帆、风向角、浮标制度、船艺与安全规则,可在日间、熟悉水域、微风至中等海况下安全航行。



其二 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


时至今日,依然不太理解妹妹为何不愿登船。当我作为新手在教练指导下初次握稳舵柄,双脚卡入压舷凹槽的时候,妹妹就已全无半分兴致了。后来我能独自熟稔地控帆、调向,自在穿梭于水面,妹妹也依然是这个态度。别说驾驶了,就连坐在船舱里伴我一程都不肯的。偏她自小又没有晕船的毛病。这般缘由思来想去,终不得其解。


半晌亲密之后,换好便服的我们便很快回到旅馆里去。下午同游景区组织的民俗表演,晚上又品尝了道地的山鲜,时间便夜深了。由于严格的环境法规,国内开放业余人士进行辅助动力自由航行的淡水区域本就寥寥;故依照行程,明天我还计划再出航一次。晚上我挎起工具包去更换易损零件,问妹妹想要做什么,她说白天结识了几个户外爱好者,打算在湖边扎营的。她想要过去参观一下。我们便分头行事。


港口的照明灯高悬天际,但是没有人。我踩上自家帆船的甲板,俯身到主帆缭绳旁的导向滑轮位置,摸出对应规格的内六角扳手,抵在固定螺栓上。淡水湖的潮气让螺栓稍有点发涩。拆下来的螺栓、垫片、小卡簧,都按取下的顺序摆到甲板的干抹布上,没让小零件滚落到船缝里。


拆卸这些零件,厚重黏腻的润滑油的味道窜入鼻腔。我想,妹妹在哪里呢?我怀念妹妹身上清浅的体香。倒也没必要专门晚上来换零件的,黑灯瞎火,视物本就不清。只是愈孤身一人,愈感受着春夜浸骨的微凉,心底那份拥有妹妹的幸福感,便愈浓烈地翻涌上来,浓到几乎要溢出来,泛起泡沫。这般说来,我竟是在借着这份独处的清冷,惩罚自己吗?难以言明。

我用干抹布把新滑轮表面的指纹和油污擦干净,在螺栓和金属连接的地方,薄涂了一层防锈油,避免沾水起浮锈。我思考了一阵,又理了理旁边的缭绳,把缠在一起的地方梳开,确保绳索和滑轮的运行轨迹不会互相磨损。


我和妹妹,就和这些绳索和滑轮一样,生来便缠系一处,无有相离。扬帆时相缠相绕,收帆时相牵相掣,绳索永远死死绷在滑轮的凹槽中。粘稠的润滑油,在彼此摩擦的缝隙里反复浸润,留下一道道擦不去的污痕,渗进金属的纹路里,凝在绳股的纤维间。


最后试了试,轻拉几下缭绳,没有卡滞的声响,支架和连接位都没变形。反复拉了三四次,滑轮都运转正常。又检查了舷外机和推进器,完全没出问题。油门拉线和燃油管都崭新得出奇。太好了。今夜倒是十分顺利,我这才直起身,把工具和换下的旧部件收进船上的工具袋里。这时我便萌发了去找妹妹的想法。妹妹此时此刻在做什么呢?她长得文静,放她一个人终究是不太放心。这般以姊姊的身份护着她,实则只是找个借口黏着她,貌似已经变成我的习惯了。妹妹干净得像湖面上未散的晨雾,和这股腥涩又滞重的油腥气比起来,竟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味道。这无人的港口啊!我的步伐轻快,那是对与妹妹短暂分离又重逢的真切期待。露营区就在湖畔的另一带。隔着粼粼水光,能望见点点暖黄的营灯。


远处钟楼的钟声,猝不及防地撞破深夜的静。十二声钟鸣悠悠落尽时,心底那句念头像被风掀起的帆,倏然漾开:钟敲响十二声的时候,快许十二个愿望!我在心中暗许十二次。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


「所以我们打算明天航行完就回去。」


妹妹靠在我的肩上,对着面前的几位女性补充着旅行计划。找到妹妹之后,好心的露营者向我们分享了酒水和食物,但无论是好酒抑或好菜,世间滋味,大抵总要配着新奇的故事才更酣畅。


我便针对我这两年四处航行的经历侃侃而谈。


「在大鹏湾那边,年年都会组织帆船竞速的比赛,吸引海内外的爱好者都来参加。当时有个非法改装动力系统的,直直的冲出去,一时没控制好速度,航迹左摇右晃,还差点一头撞到礁石上。身后五六台帆船追着他,生怕晚一步收不回全尸...哈哈!」


营火噼啪轻响,有人听得笑起来,旋即问:


「那么,你妹妹也是陪你一起去的了?」


妹妹眉眼弯了弯,替我答:


「是的,但是我只是在岸上观赏了,给姐姐拍了不少漂亮的照片。」


「你们姊妹关系还真好,总是一起出去玩。」旁人笑着感叹。


「不过我妹永远在岸上的话,我总是觉得冷落她了。」我闷闷的说。兴许是微醺了,我举着手中的烤鱿鱼幽怨的看向妹妹,「没必要总在岸上等我的嘛。海里面也很好玩的呀!」


「当真?」


「当真的呀。申领到游艇二级就是为了带你去玩嘛。」


妹妹抬眼望我,眸底映着跳动的火光。眉眼间凝着清泠的软,美得让我心头轻轻一滞。


「可是,我就是不愿去。」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显露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周遭的笑谈声忽地歇了,营火噼啪的轻响反倒格外清晰,几位露营的友人面面相觑,指尖摩挲着杯沿,气氛一时凝了些尴尬,没人好接话。我突然有些泪湿,和她面对面地凝望了一会儿。我觉得自己的身上是不是还沾着机油的味道?腥涩滞重的,缠在鼻尖散不去。然后妹妹凑上来,对我的唇间轻轻一吻。貌似还不够似的,又像小鸡啄米似的啄了一下。


周遭瞬间死寂。我忙揽过她,对着一张张好奇的脸语无伦次地摆手解释:


「抱歉抱歉,平时习惯了,闹着玩…」


妹妹倚在我身侧,垂着眸抿唇轻笑,指尖轻轻勾着我的衣角。


众人愣怔过后,纷纷笑着摆手表示理解,几句「姐妹情深」的打趣,便将这片刻的窘迫化开。一切又回归寻常。


其三 风在林梢鸟在叫我们不知怎么睡着了


告别露营客回到旅馆的晚上,难以忍耐的我将妹妹紧紧压在床榻间。床垫被碾出深深的凹陷,她被裹在我的气息里,连呼吸都似乎弱不可闻。


全身的重量尽数覆在她身上,膝盖稳稳抵开她的腿弯,一手扣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指腹用力,将其按在枕面,不肯松半分。翻涌的占有欲,滚烫得漫过心口,几乎要将我自己溺毙。想把她揉进骨血里,想让她每一寸肌肤都浸染上我的味道,想让她鼻间萦绕的,永远只有我的气息。


我把脸埋进妹妹温热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那股干净的甜香——是沐浴露的清浅,混着她独有的温软。吻落下来,从泛红的耳垂一路蹂躏向下,咬得极轻,却落得极深。牙齿浅浅陷进她肩头的软肉时,她轻颤了一下,喉咙里逸出一声细碎的呜咽。她没有挣扎,只是微微侧过脸,湿润的发丝蹭过我的颊边,痒意细细的。胸口紧紧贴着妹妹柔软的丰盈,能清晰触到那随呼吸轻漾的弧度,和我的心跳缠在一起。


一切结束后,我和她坐在床沿,看落地窗外的景色。夜空是沉润的靛蓝,清透得能看见云絮的轻影 —— 蝉翼的薄云丝丝缕缕把玩着月,把清辉滤得柔缓,洒在对面黛色的山棱上,描出浅浅的银边。山影不似白日那般沉凝,倒添了几分朦胧的婉柔。我们一时相对无言。


妹妹一句话都不说,我又能够说什么呢?即使不必说话,我们的心也早就连在一起了。这是不言自明的。我不必担心妹妹移情别恋,也不必担心妹妹心生厌弃、暗自与我分别。这些早就在与她拥吻时,读她的眼神就得以确认了。纵使岁月磨去年少鲜活,妹妹的肌肤上也终将深深镌刻下我的痕迹。我心里失声喊起来:但愿永远这样下去,不要有明天了!而我的心,却是悲伤的。


我希望妹妹得到幸福。但是,我却不知道该怎样做。保持现状便好了么?像现在这样握紧她的手便好了么?我们的手紧紧交握着,好像要将彼此的生命握进永恒。夜里总是使人惆怅,因为幸福满溢,我怕得悲伤。


第二天晨起时,山里已经刮起5级风。到了出航前,则减弱成了4级,湖面浪小且碎。这对小型帆船是黄金风况。春湖岸畔,早被风卷落了满岸繁花,堤边的桃樱落得多了,枝头只剩嫩红的蒂;水面铺了层粉白的厚锦,粉的雪的揉在一处,从岸脚一直铺向湖心。


风掠过湖面时,推着花毡缓缓挪动,叠出细碎的波纹,瓣与瓣窸窸窣窣地相磨。这就是春天到山里来的缘由啊!我兴致盎然,向依然端坐在休息区的妹妹挥手:


「你也来啊!很好看的!」


想也知道,妹妹用双手在胸前向我比了一个大大的叉。但是这次可由不得她了。我擡手解了桅杆上束帆索的活结,卷叠的主帆顺着滑轨微微垂落几分,帆面慢慢舒展开来,被岸风轻轻一灌,即刻鼓成饱满的弧形,缭绳随之一紧,掌心便触到了风的力道。


这般湖光春色本就难得,我偏要带她泛舟湖央,让她也尝尝这湖风裹着春意的滋味。毫无缘由的抗拒,又算得了什么?我终于明白,这恐怕才是我这些天心神不宁的真正原因:我无法忍受妹妹对我隐藏秘密。哪怕愿意亲吻我以示安慰,将身体交给我抚弄,那也不行。我抄起工作台上闲置的救生衣,不由分说地向她走去。她明显预料到了什么,身体开始猛地站起,准备向后退去,结果被我一把攥住手腕。妹妹试探性地挣扎了一下,试图将手抽回来,但没成功。她以此确认了我是认真的,只得声音发颤地哀求:「别这样,姊姊...」


「为什么?」我只想问这一个问题。「这么好看的。为什么不能告诉我理由?」


妹妹猛地踮起脚尖,故技重施。不顾不远处谈天的老人们投来的诧异目光,不顾往来游客若有若无的视线,擡手轻轻抚上我的侧脸,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这吻带着慌乱的讨好、怯生生的求饶,想要堵住所有追问的急切。唇瓣柔软却带着几分颤抖,死死贴着我的唇,不肯松开。


妹妹是想用这一个吻,抹掉所有的质问,掩盖住不肯说出口的秘密。将连呼吸都带着慌乱的温热,尽数渡给我。我缓缓推开她,向她摇头。


她也向我摇头,长睫抖得厉害,眼底蒙着一层湿意。


「姊,请别再这样逼我...」


我根本没想逼迫她。但她都这么说了,好像显得我的过错似的。我索性赌气道:「逼妳又怎样?那妳要怎么做?要分手吗?就算分手,妳逃到天涯海角去,也还是我妹妹的!躲不掉的!」


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失去了妹妹,那是怎样的日子?心里一点也不明白,只是茫然无措地的等待着她的反应。


我以为妹妹要转身跑开,指尖下意识地想抓紧,却见她目光落在我手边。她夺过那件橙红色的救生衣,指尖抚过冰凉的布料。睫尖的泪珠滚落砸在救生衣上晕开一小点湿痕。声音哑得厉害,于是她清了下嗓子。短短两个字像一小块落石击在湖面上,却震得我眼眶发热。


「...我登。」


其四 梦里花落知多少


等妹妹穿好救生衣之后,主帆借着风势膨胀,船身轻颤着破开湖面的花毡,再度向湖心驶去。


岸线渐渐远了,休息区的老人、长椅、斜伸的花树都缩成模糊的色块,唯有妹妹的身影,在船中安坐。湖面的花被船尖犁开,又在船尾拢起,粉白的瓣绕着船身打转。船行至湖心,我调稳帆角,让船身顺着风缓缓漂着,缭绳松了些,掌心的力道也软了。


走到她身边坐下,舷侧的湖水拍着船板,细碎的声响裹着凉润的水汽。我想揽她的肩,手只搁在两人之间的船板上。湖心的花浪里,那些粉白的瓣被风推得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群山褪去了近观时的浓墨重彩,化作一抹连绵的黛色剪影,被轻薄的水雾晕染得柔和朦胧。她抬手轻轻捋开风掠过发梢拂起的几缕碎发。见得这番光景,我怕是也不后悔这样强逼她上船了。


「不骗妳的,真是好一派风景。」我说。


我想起无数次在岸边看她的模样,想起更衣室里她耳垂的羞赧,想起露营时她啄在我唇上的柔软,想起夜里她被我拥在怀里时细碎的呜咽。我还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愿登船。 是怕船晃水远,还是春去无踪?我察觉到这样的问题会对氛围造成不可逆的损害。理由又真的重要么?也许是很重要,然而——


她指尖轻轻捞起落在水面的一瓣桃樱,把花瓣凑到鼻尖轻嗅,继而指尖用力,那瓣花便揉成细碎,从指缝里飘漏到湖面上,随波漂远,转眼就被别的花瓣复住,没了踪迹。她叹道:


「只是镜花水月,看着真切;伸手一触,就碎散无踪,终是抓不住。」


「但明年春会如故呀!」


是我们的缘数要到了吗?不会有的事情,只是自己太幸福了才生出的惧怕吧!人间相守,又能知多少?


「在岸上时,我看着妳泛舟,看着那些景色就在眼前,我就觉得安稳,知道妳会回来。可到了水中...」


我们并肩坐着,手紧紧相扣,额头相抵。


这样也很好的,这样就可以了。


远岸揉成一片黛色,云絮在天上慢慢游。我渴了,倦了,也困了。那么让我靠在妳身边。没有泪水,没有恸哭,我只是要靠着妳,一如过去的年年月月。


「天又热了些呢。」


「是,春天也要尽了。」妹妹应着。


分明还有一个月呢!我脱了防风外套,慢慢的睡了过去,双手不禁挂在妹妹的脖子上。


远方有什么人在轻轻的唱歌。但我很快就意识到,既然身处湖中央,那只可能是妹妹唱的。妹妹的胸脯微微颤振着,但声音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船帆鼓风的声音打着节拍。唱词道:


「记得当时年纪小——


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林梢鸟儿在叫——


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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