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依依没找到她的鹅卵石,
这是柔柔初二那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无聊的时候就会摸一摸,或者放在手心里盘一盘。
由于鹅卵石很瓷实,不方便随身携带,一直以来她都是放在她课桌的一角,
就算下了课放了学也一直放在那里,
可今天早上来到教室,她却发现那串鹅卵石不翼而飞!
她去问了今天的值日生,值日生也说没看到。
她已经有点着急,
会是有人有人拿走了吗?还是有人偷走了?
她一直不怕被偷,也没想过被偷,
毕竟一串溪水里捡的石头...除了对她来说有别样的意义,谁会闲着没事拿走?
柔柔也注意到了这件事,在她问过值日生后,对她开口,
“依依别急,我下课去问老师调下监控看看。”
对,应该没事的,教室后面有监控的。
她按捺着焦急,
耐心地等了一节早课,又等了一个课间,
但柔柔再回到教室的时候,
柔柔的脸上却有了些愧疚,
她有些不妙的想法,果然听到柔柔开口,
“依依...老师说教室后面的监控已经坏了,调不出来...”
她的心落进谷底,但柔柔有些愧疚的神色更让她心堵,
她按住柔柔的手,挤了个笑容出来,开口,
“没事...温流,不怪你,待会...下节课我再问问其他人。”
她在心里努力劝自己放松一点,
明明只是一串鹅卵石,但一想到这串石头背后的故事,
她就难过到想哭。
她还记得这个礼物的来历,那是初二暑假的时候,
她和柔柔在溪水里玩,她挑了几颗好看的石头想送给柔柔,
但却自己不小心脚滑在溪水里摔倒,
柔柔...柔柔在空中接住滑倒的她,又给她当垫背...
她记得那时候柔柔的后背,青一块紫一块...
这件事已经让她愧疚心疼了好久好久,她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没哭。
再后来,柔柔趁她不注意把撒在溪水里的石头偷偷捡了起来,
在她生日前,又瞒着她早早起床去饰品店,串成串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了她。
这些事她能记得这么清楚,也是因为每次摸石头的时候她总会想起来,
想起柔柔保护她的瞬间,想起她收到礼物那个瞬间的惊喜与感动,
每次都让她的心变得软乎乎的,让她更喜欢柔柔一点。
这串石头不仅是她伴手的玩具,更铭刻着她和柔柔之间的时光,
得到的时候不珍惜,失去的时候就越发后悔,
她现在已经后悔到听不进去课。
她是不是应该再小心一点,不该放在课桌上不管,不该因为放了两年没发生什么事就麻痹大意,
就算重也随身放进书包,
毕竟要是真有特别喜欢石头的小偷专门偷鹅卵石呢?
她捏着柔柔的手指头发呆,
柔柔愧疚没帮她找到监控,可她可是丢了柔柔送给她的礼物!
该愧疚的是她才对...
又一节下课,她问了周围一圈的人,
大家都说没注意到,
她又问了班里和她关系好的朋友,
大家满教室里几乎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她几乎已经死心,心底泛起些委屈,
但看着柔柔有些担心的眼神,
她还是强撑着不想让柔柔看出来。
她初二那时候都忍着没哭,现在怎么能在这里掉眼泪呢?
她在心底劝自己,
算了算了,
丢了就丢了,
再委屈又有什么用呢?
礼物不重要,柔柔才是最重要的,
往后还有很长时光,她会送给柔柔好多生日礼物,柔柔也会送给她好多,
她...她应该豁达一点。
今天早上第四节课又是柔柔上讲台去讲题,
但开讲前,柔柔却对着全班同学开口,
“今天早上,陆依依桌子上的鹅卵石不见了,这是非常珍贵的礼物,希望大家帮忙找找周围的角落,非常感谢。”
霎时间,全班同学都回头看她,
她挤了个笑容出来,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她低下脑袋,有点脸红,
柔柔真是的...干嘛这么大张旗鼓,
但她心里总算少了些委屈,这是柔柔在意她才这样做,
就算丢掉了礼物,但她能收获柔柔的偏袒,对她来说这就足够了。
她怀着些被甜蜜冲散的难受又挨了一节课,
而且这节课柔柔不在她身边,她只能靠和柔柔对上视线来转移注意力。
下课铃响起,柔柔走下讲台,看了眼班门口,俯身对趴在桌子上的她开口,
“依依,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外面找找。”
柔柔还在意...其实她已经看开了,
而且柔柔讲了一节课已经很累了,
特别是她又已经很久没碰到柔柔,她现在有点不想和柔柔分开。
她的脑袋还在瘫在课桌上,侧过头抬眼,和柔柔对上视线,
软软地撒娇,
“温流~别找了,坐下休息会儿吧。”
还是想想今天该在哪里亲亲吧,她还想在柔柔身上留印记呢!
柔柔向她伸出手指,柔柔...想干什么?
她没有躲,
所以柔柔的手一直到她了眼前,
指尖画勾,轻轻勾了下她的脸蛋,
在她有点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柔柔就转过身去,走向了班门口。
脸蛋上有些陌生的触感让她有点发愣,
柔柔...柔柔竟然在学校做这种亲昵的举动,
真的...好少见,好像...好像就从来没有过。
没错,
就算在家,也一直是她伸手摸摸柔柔的脸蛋,
柔柔从没有这样碰过她,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收获这样让她惊喜的事?
柔柔...是为了让她开心吗?
她好害羞...
她独自趴在座位上脸红了许久,侧着脸呆呆地盯着柔柔的身影消失的教室门口,
又把脑袋埋进胳膊肘窝,扭扭捏捏地猜着柔柔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不觉中,她的心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伤心和沮丧,脑袋里全是柔柔小小的动作给她塞的粉红气泡。
临近上课,柔柔的身影才又出现在门口,
她看着柔柔双手背在身后,盯着她的脸蛋,绕过过道上的同学,一步一步向她走了过来,
她从课桌上直起身子,
柔柔的表情带着些淡淡的微笑...
这...
难道...
柔柔在她眼前站定,双手递出,
惊喜如花朵绽放,
柔柔的手心里是她的鹅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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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流很少思考,
这是她的病的后遗症,或者可以说是一种并发症。
她太过依赖自己的记忆,
学习的时候如此,考试的时候如此,
甚至遇到什么突发情况,都习惯性地寻找记忆中相似的情景,
这份记忆力潜移默化地减少了她需要思考的地方,
其实会让她的大脑稍微有些生锈。
她平时思考最多的就是依依的想法,基本都在考虑有关依依的事,
但她的脑袋里本身就有一本依依百科指南全书。
不过...过去的依依单纯直率,她尚且能跟上依依的思路,
但依依长大后,她能明显感觉到依依比她聪明很多,她经常猜错依依的想法,
有时候还需要【温流】提醒她。
她脑海里的书也渐渐被涂抹得面目全非,
但大部分时间她还是本能地从书里查询如何与依依相处。
或许...她一直没办法长大,也有这样的原因。
可之前依依没丢过什么东西,
她和依依的小物件一直都是由她保存的,
而她从来不会丢三落四,
依依的鹅卵石串...她几乎可以确定是有人故意偷走的,
毕竟...无论如何,这只是一串石头,毫无价值,
只对她们有别样的意义。
这串石头是她送给依依的生日礼物,
她知道依依很喜欢也很珍惜这份礼物,她也很庆幸那时候的她能想得到送出这样的礼物,
毕竟,为依依准备一份有新意又有心意的礼物真的很难很难。
她首先想到的便是调取班级后面的监控,但监控年久失修,早就用不了了,
而且...偷走石头的人应该也知道这回事。
依依问了周围的人,也问了关系好的同学,还是一无所获。
她看着依依脸上满溢着焦急,在一次次无果后变得沮丧,
她能察觉到依依心底的悲伤正在积蓄,
她知道依依甚至担心被她察觉,在心底压抑着这份难过,
她知道得清清楚楚。
这一切都催促着她有点生锈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思考,
甚至她没什么精力去过多地愧疚,
去想这全都是她的错,
她应该好好把那串石头保护起来,至少上下学要带在身上,
毕竟这对她来说并不重。
可愧疚没有意义,现在找到那串石头才是最重要的。
一些潜移默化被她获取,又被她压在脑海角落的信息现在被她挖掘了出来,
人际交往的关系网在她脑海里飞速排列组合,
既然是有恶意的针对,那班级里的人选其实没有几个,
她在上台讲题的时候讲了那句话,就是为了用更好的角度观察其中几个人,
一些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在讲台上一览无余,
再在脑海里将这些人的行为举止与过去的记忆对比印证,
她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
下课后嫌疑人躲着她的视线急匆匆出了班门,
她不想让依依陪她一起去质问别人。
她开口让依依呆在班里,
依依却向她撒娇。
她该再找个理由来让依依在班里呆着,
只是这样懒懒地趴在桌子上抬眼看她的依依太过可爱,
她实在没忍住,用指尖蹭了蹭依依的脸蛋,
她不该在学校里做这种事的,甚至她们在家也从没做过这样亲昵的事,
这样仿佛她们真的是姐妹,又或者真的是对亲密无间的情侣。
可或许是思考太多让她的脑袋有点过载,
让她压根没有去思考应该和不应该,
一切都水到渠成般自然。
下意识的害羞让她逃一般离开依依的身边,
但她目的已经达到,她知道依依会和她一样害羞。
她的天使非常聪明,也非常敏锐,
依依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想明白她做这些事的目的,
可依依太过信任她,太信任她的坦率,
也相信她从不会隐瞒,所以压根不会怀疑她。
她没有依依那般敏锐,
但也能从依依身上学到些察言观色的技巧,
眼前被她堵住的人叫徐涵,是班里一直对她有些恶意的人,
她怀疑依依是被她牵连。
可或许是她太过无懈可击,又或许是她享受着老师们的偏爱,
所以才用让依依难过的方式恶心她。
“干嘛?有事说事,我还要...”
“你应该有看到依依的那串石头。”
“你怎么知道?...有什么证据?”
在堵到这个人前,她只有九成把握,
但她能从徐涵的眼神里读出些兀自逞强下的慌张,
这一点破绽就足够她断定。
她没有证据,徐涵也知道她没有证据,或许眼前的人早就知道监控失修。
似乎是看她没有讲话,徐涵的表情里多了些嚣张和得意,
“没有证据就不要诬陷别人!让别人知道的话...”
她懒得听这些话,直接开口,“明天上课我讲题的时候会请你出去。”
徐涵被噎住,顿了一下才开口,
“凭...凭什么?”
她冷冷地开口,
“不凭什么,”就像她不需要什么证据,“若是不满意可以去找老师,你若是在班里我不会讲题。”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徐涵就算不听她讲题,可如果被她当众请出教室,绝对会难堪,甚至被班里其他人孤立,
毕竟班里支持她和依依的人才是多数,而就算找老师理论也绝对是她赢。
“温流你怎么找到的?!”
“就在隔壁楼道里...我捡到的。”
她随便编了个理由,沉浸在惊喜中的依依压根没有多疑,
她不会告诉依依她做了什么,也警告了徐涵不要多嘴,
依依若是知道了这些恶意一定会很伤心很伤心,
她不想让她的天使接触这份恶意。
失而复得总是珍贵万分,依依今天一整天都拿着这串石头,
甚至在拉着她在学校里寻找隐蔽角落的时候,也一直提在手心里。
她们钻进了小角落里,
依依捧着石头扑进她的怀里,她能听到依依雀跃的心跳,
“温流...你好厉害呀。”
依依仰着头看她,眼神里满是崇拜,
“只是...只是运气好...”
她害羞地偏过脑袋,
刚才那个冷酷地威胁别人的温流被依依的香气融化成了娇羞的少女。
依依抬起手抚着她的侧脸,轻轻将她的脑袋扶正,
她们直直地对视。
她从依依身上学来的察言观色告诉了她很多,
依依眼神里的话丰富而清晰,
依依很开心、依依想亲她、依依已经动情。
依依没有讲话,低下脑袋,将手里的鹅卵石塞进她的手心,
然后,
后退一步,抬起双手,开始解她的衣领,
她就像个礼物盒般被依依层层剥开,
直到她脖颈全部裸露至锁骨,
依依才低低地开口,
“温流...我想要你...还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