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些尸体中间，看着那些伤口，看着那些散落的黑色血液，联想到伊斯坦对我的叮嘱与警告
——能够做到这些的，究竟会是什么人？
我的心里打了个小小的冷颤
不是恐惧
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有什么被刻意掩盖的真相，正在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
「凯塔？」
艾丽娅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怎么了？」
「没什么」
我摇摇头，收回目光
「只是觉得这些伤口……不太对劲」
「嗯」
她点点头，没有追问
只是轻轻握了握我的手，然后松开
我们翻过那片尸骸之地，继续向火山进发
夕阳已经开始西沉，把整片天空染成暗红色
那些红色的光落在黑色的火山灰上，把世界染成一片诡异的血色
「今晚得找个地方扎营」
塔莎走在队伍中间，语气有些疲惫
「这地方连棵树都没有，总不能睡在露天吧？」
「前面应该有」
艾丽娅指着远处
「山脚那块，地形有起伏，说不定能找到岩洞之类的地方」
「行吧」
我跟在艾丽娅的身后，余光扫过塔莎
虽然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微妙，不过她已然走得很稳，弓背在肩上，步伐和往常一样轻快
只是在经过那些尸体的时候，她的目光多停留了一瞬——不是恐惧，不是厌恶，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我读不懂的东西
——是错觉吗？
我没有多想
太阳完全落山的时候，我们找到了一处扎营的地方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不大，但足够容纳我们四个人
洞口朝东，可以挡住夜里从西边吹来的山风
地面上铺着一层细细的火山灰，虽然有些脏，但总比睡在硬邦邦的岩石上强
塔莎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
妮娜在她旁边坐下，从行囊里拿出干粮和水囊
艾丽娅站在洞口，眺望着来时的方向
「凯塔」
她突然叫我
「嗯？」
「你觉得那些魔物……是谁杀的？」
我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吗？」
她转过头，看着我
那双金色的眼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深邃
让我的心突然有些绷紧
「……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
她笑了笑，收回目光
「只是觉得，这一路上奇怪的事情太多了」
我没有回答
因为她说得对
奇怪的事情太多了
那些被刻意安排的魔物，那只被操控的暗影猎手，那些红眼的魔物，还有今天看到的那些被屠杀的魔物——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除了我以外，仍然还有人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
但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
答案又在何方？
我也不知道
夜幕降临后，我们在岩洞里生起了火
用的是塔莎带的便携燃料——身处火山山脚，这种连根树枝都没有的地方，想生火也只能靠这个
虽然说是火山，夜晚却冷得有些可怕
橘红色的火光在岩洞里跳跃，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给我们带来了一点温暖
艾丽娅靠着洞壁坐着，闭着眼睛
妮娜还在帮她处理那些被黑色液体腐蚀的伤口
那些伤痕在火光下显得触目惊心，一道道深红色的印记，边缘有些发黑，有些地方还在微微渗液
「疼吗？」
「还好」
艾丽娅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她没有叫出声，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只是那双抓着岩石的手，指节已经用力到发白
塔莎坐在一旁，也在处理自己的伤
她的肩膀被缠得严严实实，但至少保住了
她用另一只手笨拙地给自己上药，几次都差点把药瓶打翻
「还是我来吧」
妮娜处理完艾丽娅的伤，走过去接过塔莎手里的药瓶
塔莎愣了一下，脸有些红
「谢、谢谢……」
「别动」
妮娜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一点一点地涂着药膏
塔莎低着头，不敢看她
火光映在她们脸上，那画面莫名地有些温馨
我坐在岩洞深处，靠着墙壁，看似闭目养神，意识却沉入了链接
『伊斯坦』
『魔王大人』
她的声音很快响起，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那些红眼影怪的巢穴……你那边有进展吗？』
『有』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潜入了巢穴外围，那些红眼影怪的数量比我预想的要多得多，而且……它们的行动模式很奇怪』
『奇怪？』
『嗯，正常的魔物会有自己的领地意识，会巡逻，会警戒』
『但这些红眼影怪……它们像是被什么力量操控着，全都聚集在巢穴的某个区域周围』
『而且我感应到的那些人类气息，就是从那个区域传来的』
我沉默了几秒
『能潜入进去吗？』
『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那些魔物很警觉，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
『总之……务必小心』
『是』
她顿了顿
『魔王大人，您那边呢？』
『还算顺利，今天在路上发现了一些被杀的魔物，伤口很整齐，可是魔晶被取走了』
『被杀的魔物？』
『嗯，而且那些伤口……不像是魔物干的』
伊斯坦沉默了一会儿
『魔王大人，您觉得会是谁？』
『不知道，也许是你提及的那些人类……但不管是谁，对方的目的恐怕不单纯』
『……我明白了，我会加快调查的进度』
『嗯，有消息随时联系』
『是』
链接断开
我睁开眼，看向岩洞里的其他人
艾丽娅已经靠在洞壁上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
妮娜和塔莎也靠在一起，互相依偎着，火光在她们脸上跳跃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塔莎
——白天的时候，她的脸色有些微妙
是我的错觉啊？
而且今天在那些尸体旁边，她的反应……
我看向她的脸
她睡得很沉，脸埋在妮娜的肩膀上，呼吸均匀，一切如常
——她的身体，没有问题吧？
是我想多了吗？
我闭上眼睛，把一些奇怪的念头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