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题目上。
虽然说好像效果不太好。
上课的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看她。看她低头在纸上演算，看她偶尔抿一下嘴唇，看她被窗外的光照亮的侧脸。但每次她抬起头，我就会立刻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老师或黑板。
她没再问过我是不是走神。
可我知道她在看我。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盯着看，是偶尔扫过来的一眼，就好像是不经意的一样。但每次她看过来的时候，我大概都能感觉到。
周四那天。
讨论结束的时候，俞秋和周晨先走了。我收拾好书包，站起来，发现陆薇还坐在位置上，盯着面前的一张卷子。
“怎么了？”
她把那张卷子推过来。
是回家作业上的一道物理题。我凑过来，看到她只做了一半。
“这一步，”她指着中间的一个公式，“我觉得有点不对，但不知道具体哪里错了。”
我放下书包，坐下来，把那张卷子拿过来看。
她坐到我旁边。很近。近到我能闻见她头发上的香味，近到我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润的气息。
我深吸一口气，几乎是逼着自己思考那道题。
看了一分钟，我发现了问题。
“这里，”我指着她写的其中一步，“这个符号用错了。这个是角速度，不是线速度。”
她凑过来看。
她的头发蹭到我的肩膀，痒痒的。
“角速度？”她皱眉，“可是这个公式……”
“公式没错，代入的时候要换一下。”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了一遍，“你看，这样呢。”
她盯着我写的步骤，看了很久。
“你讲题的时候，”她边写边说，“和平时不太一样。”
我愣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
她想了想。
“认真。”
我笑了笑。
“我平时不认真吗？”
她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那个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陆薇平时淡淡的眼神。
似乎是带着非常复杂情绪的眼神。
“陆薇。”
“嗯？”
“你最近，”我顿了顿，“是不是也有点不对劲？”
那几秒钟特别安静。图书馆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和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然后她继续手上的动作。
“没有吧。”
我看着她的侧脸。灯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层淡淡的红晕照得很清楚。
我们都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站起来。
“走吧，回去了。”
她拎起书包，往外走。
我跟在后面。
走廊很长，灯一盏一盏从头顶经过。走得不快，但一直没回头。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忽然开口。
“陆薇。”
她停下来，但没转身。
我走上去，站到她旁边。
“你刚才，”我说，“脸红了是不是。”
她没说话。但我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楼梯间的灯有点暗，她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她忽然抬起手，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然后她转身，往楼下走。
“快回去吧，”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从楼梯下面飘上来，“明天还要早起。”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心跳像刚跑完步一样。这是为什么。
......
深夜。
她真的脸红了吗？
是的，我敢确定她脸红了。
可那能说明什么呢？也许是热的？也许是光线问题？也许是我看错了？
不对。
我绝对没看错。
而且她最后那句话，那个动作，那种不敢看我的样子。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
彻底完了。
之前只是我一个人在这里乱想，现在我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也……我们是否是同病呢......
不对。
不能这么想吧。
也许只是巧合。也许只是因为我问得太突然。也许她只是不习惯被人那样盯着看。
可是……
我抬起头，看向对面那张床。
她背对着我，被子盖到肩膀，一动不动。
睡着了？
还是说在装睡？
我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来，月光漏进来，落在她身上。我则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明白意味的行为。
“咳咳。”我轻轻咳了一声。
没反应。
“陆薇？”
还是没反应。
“你睡了吗，陆薇。”
真的睡着了啊。
我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
第二天，她还是像往常一样。
放学到图书馆，坐下，拿出书，开始看。表情淡淡的，话不多，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去。
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反而松了口气。
也许真的只是我多想了吧。
讨论到一半，俞秋忽然问：“你们俩今天一整天怎么都不说话？”
我愣了一下。
“说什么？”
“就……平时一天不都会多少聊几句吗？”他看看我，又看看陆薇，“今天这么安静，怪怪的。”
周晨推了推眼镜，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心也看了过来。
我有点慌。
“没什么啊。”
俞秋“哦”了一声，没再问。
陆薇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头默写英语单词。
今天结束的时候，她先站起来，拎起书包往外走。
我收拾好东西，跟出去。
走到楼梯口，她又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她再一次转过身。
“林悦。”
“嗯？”
然后她说：“昨晚你说的话，我听见了。”
我愣住了。
她听见了？她不是睡着了吗？
但她现在只是这样看着我。
“你喊了我的名字对不对。喊了两遍。”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她等了几秒。
然后她说：“如果，你有什么事情想对我说的话，在白天就告诉我吧。”
她转身往下走。
这一次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楼下了。
可我是没办法开口的，你也一定能明白吧，陆薇。
———作者有话说———
暂时没话说。总之大家看的愉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