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常的节奏。

上课，下课，食堂，宿舍。四点一线，周而复始。唯一的变化是，天气越来越凉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呼出的气会变成一小团白雾，在眼前散开。

周三那天，物理老师临时有事，晚自习改成自由复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我做完一套卷子，抬头活动脖子的时候，发现陆薇不在座位上。

她的笔还摊开着，本子也还在，人却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经黑了，走廊上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从窗户透进来。

“俞秋。”我压低声音喊。

他从后面探过头来。

“看到陆薇了吗？”

他往我旁边看了一眼，摇摇头。

“刚才还在。”

我犹豫了一下，站起来，从后门走出去。

虽然说是学习为主，可是我还是不自觉的会想到她关心她。特别是知道她中学同学大部分在这个学校的时候。

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亮着绿灯。我往那边走，脚步很轻，怕惊动别的班。走到拐角的时候，我看见了陆薇。

她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背对着我。

窗开了一条缝，夜风从那道缝里钻进来，把她的发丝吹得轻轻飘动。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在昏黄的灯光下，整个人像是被罩在一层柔光里。

我站在拐角处，没有立刻走过去。

她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看着窗外。窗外是操场，黑漆漆的，只有远处教学楼的灯光远远地照过来。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也许什么都没看，只是站着。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我忽然想起秋游那天，她靠在我肩上睡着的样子。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安静，安静得让人不想打扰。

“陆薇。”

我喊了一声，走过去。

她转过头来，看见是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怎么出来了？”

“透透气。”她说。

我走到她旁边，站在窗户另一侧。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有点凉，带着初冬的气息。

“教室太闷了啊。”我说。

“嗯。”

我们就这样站着，看着窗外。操场上黑漆漆的，但能看见远处居民楼的灯光，星星点点的，像散落的萤火虫一样。

“林悦。”

“嗯？”

“你出来找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嗯，看你不在，出来看看。”

她没说话，只是转过头，又看向窗外。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她忽然说：

“以前初中的时候，我经常这样。”

“这样？”

“就这样一个人站着，看窗外。”

我侧过头看她。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但那种淡淡的轮廓还在。

“为什么？”

“不知道。”她说，“就是想站着。”

我想了想。

“现在呢？”

“什么？”

“现在还经常这样吗？”

她沉默了几秒。

“少了。”

“为什么？”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我来不及看清她眼睛里的内容。然后她又转回去，看着窗外。

“......不知道。”

风又吹进来，这次大了一点，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她抬手去拢，但没拢住。

我笑了一下。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

“笑什么？”

“没什么啊。”我换了个姿势趴在窗台上，“就是...突然发现你侧脸很好看。”

她等住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

“回去吧。”她清了清嗓子说，“作业还没写完。”

“嗯。”

我们并肩往回走。走廊很长，灯一盏一盏从头顶经过。

走到教室后门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林悦。”

“嗯？”

她站在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以后，”她说，“你要找我，就来那边。”

我愣了一下。

“走廊那边？”

“嗯。”

她推开门，走进去。

我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座位里。教室里还是那么安静，翻书声、写字声，和刚才离开时一模一样。

我坐回座位上，拿起笔，盯着面前的卷子。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

不行不行，怎么能这样。

不过，学习这么紧偶尔放松一下没关系吧？

那也不能和恋爱扯上关系吧。

但是...

等一下。

什么？

我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词语？

虽然早就模糊的知道自己大概不喜欢男性，但现在如此清晰的感觉还是让我震惊不已。

那，可能就是青春期激素上头才会这样？

可是我心底还是不太相信的，因为我的感觉好像非常明确。

我，喜欢陆薇？

怎么会呢。我和她不是只是朋友吗？刚开学我们不是还对付不来吗？仅仅过了两个多月就变成这样的感情？这是正常的吗？

可我还有作业，还有考试，还有很多很多我没来得及做的事情，没完成的学业。不可以，至少现在，现在不可以多想爱情这件事情。想想妈妈的急迫，想想我的未来，怎么能被眼下这种事情绊住脚步？

好烦，好烦，怎么办？我该怎么做？

我既不可能突然冷落陆薇，又不可能放弃自己目前大好的前途，所以我该怎么办？

好烦。

———作者有话说———

好浪漫（笑）好现实（哭）好浪漫（笑）好现实（哭）好浪漫（笑）好现实（哭）好浪漫（笑）好现实（哭）好浪漫（笑）好现实（哭）好浪漫（笑）好现实（哭）

嗯...所以该怎么办呢？

如果是你，在不知道结局如何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