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恋心

作者:伊红美蓝
更新时间:2026-03-18 1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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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6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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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窒息感才能让美音回想起过去。

美音潜入浴缸,想象自己坠入寂静的大海,远离海面,远离日光,直直地向深不可测的海底坠去,融入了无垠的黑暗。

世界上所有的水共处在一个特殊的维度中。从浴缸下潜,可以抵达太平洋底的马里亚纳海沟,可以抵达邻居家的鱼缸,可以抵达蓝鲸的胃中,也可以抵达无人知晓的、地图上都无法标记的海域,觐见沉睡的神明。

美音正在逃离现实的理性,前往自己血液汇聚的地方。

沉迷在模糊的意识中,对窒息感上瘾。

终于,她抵达了她所期望的地方,手指触碰到了她想见的人——穿着白衣的幽灵,可以是姐姐,也可以是自己。

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 ◆ ◆ ◆ ◆


我讨厌姐姐。

从小时候开始,母亲就有意无意地表现出了对姐姐的偏爱。这种偏爱并不如荆棘般露骨,而是弥漫在相处时光中隐隐的恶寒——母亲的目光,总是会越过我的肩膀,直奔姐姐那张乖巧的脸。无论什么事,姐姐都是第一个被想到的。只有姐姐才能呼吸到爱的空气。

当姐姐犯错的时候,母亲会责备她;当我犯错的时候,母亲只会说「知错就改的话还是好孩子」。

当姐姐取得好成绩的时候,母亲会夸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当我取得好成绩时,母亲只会对姐姐说「再这样下去就要被你妹妹赶超了」。

对邻里亲戚提起家里孩子的时候,母亲总是在说姐姐的事情,直到最后顺带着说一句「我家的小女儿也挺不错」。仿佛我是姐姐的赠品,挂在姐姐旁边100ml的附赠小罐饮料。

母亲对我说过的最大的谎言就是「我对你们俩倾注了一样的爱」。正是被这样的谎言所束缚,母亲反倒在很多奇怪的地方偏袒我,比如当家里只剩一块布丁的时候,母亲便会对姐姐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然后硬生生地把布丁塞给我,即便那是姐姐喜欢的口味,而我根本不感兴趣。

明明不用在这种地方刻意展现出虚伪的好意的,明明母亲只要去爱她最爱的姐姐就可以了。

这种再迟钝的人都能察觉的偏爱,以及为了掩饰这种偏爱而强加的伪爱,对我来说,从来不是什么好受的事。

姐姐也一定察觉到了。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并不是会在蜜罐中被泡坏的人,因此她也很照顾我。现在想来,她一定是想把从母亲那里得到的过量的关照分给我一半。关于学校的事情,关于朋友的事情,关于身体、关于爱好、关于未来的种种本应当由母亲在餐桌上提起的话题,都是由姐姐与我共议的,即便这不是她的义务。

所以我喜欢姐姐。

姐姐是并不高高在上的神祇,是能触摸我的掌心的朋友。

或者说姐姐才更像我的妈妈,而妈妈则是姐姐的妈妈。

我讨厌在母亲面前的那个较我年长两岁的好孩子,我喜欢与我一起靠在沙发上聊天的姐姐。

不过大概也是因此有些得意忘形了。真傻啊,得到了别人的关心就以为和她处在一条线上了,其实只不过是强者对弱者人道主义的怜悯而已。

姐姐是优秀的姐姐,和无能的我不一样。

姐姐的恋人也是优秀的恋人,和无能的我不一样。

而当两个优秀的人惺惺相惜时,也就没有我的生存空间了。


「美酱有个关系很好的青梅竹马吧,那位叫什么名字来着」

「嗯,浅井若海」

「果然如此啊,她是不是也有个姐姐啊?」

「好像是听若海提到过」

「呐呐,能不能向若海酱问一下她姐姐的生日还有爱好之类的呀?求你了哟,我的好妹妹」

「也不是不能啦……」

姐姐的眼睛闪闪发光,这是她对某样事物极度感兴趣的表现。

对于尚还青涩的我来说,我不知道她究竟在追求什么……


「姐姐的生日和爱好?你问这个干什么……喜欢上我姐姐了?」

「怎么可能,我连见都没见过,是我的姐姐要我问的」

「诶~这样啊」

若海做了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你这表情是要整哪出?」

「美酱有喜欢的人吗?」

「嗯?姐姐和若海我都很喜欢」

「哎,美酱还是个纯洁的小孩子呢」

「这话真让人不爽……」

「哈哈哈,放心吧,有我在,这事儿包能办成的」


总之后来,姐姐变成了一个恋爱中的少女。

每次提起若羽学姐的时候,姐姐总是会傻笑,脸也红扑扑的,展露着我从未见过的可爱而笨拙的一面。

以前同我聊天的那些时间也渐渐被取代了,变成了她害羞地向我炫耀若羽学姐有多帅,若羽学姐又和自己做了哪些事的时间。

「若羽」充斥在我和姐姐之间的夹缝里、无孔不入,每当我靠近姐姐的时候,就会发出泡沫塑料被捏碎时刺耳的「哗啦」声。

「美酱,你说我该和若羽去看爱情电影吗?」

「但姐姐不是不喜欢看爱情片吗?」

「诶呀,也是呢,嘿嘿,但偶尔看一次也挺浪漫的不是吗?」

「姐姐,先不说这个了,今天在学校的时候,若海她……」

「哦对,若海酱也帮了我很多忙,得找个机会好好谢谢她呢」

「……」

姐姐变成笨蛋了,变成了为了爱情扭曲自己的笨蛋了,我讨厌这样的姐姐。姐姐就应该保持原样才好,变回那个关心我的姐姐才好,像腔棘鱼一样几十亿年都维持一个状态才好。

那一定是善用魔法蛊惑人心的魔女;或者是炼制了迷药,将被冲昏头脑的少女带回家中剥皮收藏的变态恶鬼。

但当我第一次见到若羽学姐后,我就意识到了一个令我绝望的事实:若羽学姐和姐姐,毫无疑问是一对天作之合,完美的气场中间根本容不下我的呼吸声。

甚至若羽学姐,面对我外露的敌意都不在乎,反而经常温柔地摸我的头,对我说「好棒」「好乖」这种应该由家人来对我说的话。

呐,若海有这样的姐姐,应该很幸福吧。


我嫉妒姐姐天生这么优秀,总是吸引着别人的目光。

我嫉妒若羽学姐,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姐姐。

假意也好,伪善也罢,那也是我唯一能依靠的姐姐。

而如今,当我经过姐姐的房间,从门缝里看进去时,为什么总能看到她们两个人能聊得这么开心呢?为什么姐姐对我的表情和对若羽学姐的表情,即便都是笑,却笑得截然不同呢?

母亲的身影和若羽学姐的身影重合,虽然两个人一点都不像。

为什么姐姐总是能这样……总是能这样得到别人的爱?而我却……捡拾着她的残羹冷炙还要对她感激涕零?

我讨厌若羽学姐面前的姐姐。

我无法为她们献上祝福。


导火索是圣诞节。

那本是一个全家围坐在饭桌边的日子,从我出生之后便是如此,父亲去世后也是一样。

但是,电视剧里都是那么演的,漫画里都是那么画的,恋人当然都是要牵着手在这白色的季节里逛街、玩耍,最后在星星高悬的圣诞树下互吐爱意,然后当着其他恋人的面或偷偷藏到哪个角落接吻什么的。

「妈妈,姐姐不在家吗?」

「哦,她没和你说吗?今天她要和若羽酱一起出去玩」

「但是今天是圣诞节啊!」

「就是因为圣诞节才这样吧。老妈我姑且还算是通情达理的人」

「那我呢!?」

「美酱也可以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啊,晚饭前回来就行,今天我们两个随便吃点什么好了」

母亲笑着说,看上去真开心啊。

为什么你就不能生气一下?

「……」

母亲还嘀咕着什么「若羽酱真是个好孩子」「眼光真不错呀」之类的话,即便我不想听、捂住耳朵,这些言语也在我的听觉神经上千刀万剐、刺出血泉。


对于一个国中生来说,所能想到的对于这个世界最大的复仇,就是在圣诞节当天离家出走,当着众人的面跳进冰冷的湖水,享受着刚刚沉迷在恋爱气氛中的情侣们惊慌失措的尖叫,然后在警笛和救护车的交响乐中闭上双眼。接着灵魂从冰冷的、沉向湖底的尸体中脱出,飞出湖面,幸灾乐祸地俯视着看热闹的人群,最好还能看到姐姐和若羽学姐,她们一定要恰好路过,然后看到我的尸体被打捞起来。姐姐会哭着抱住我,向我吐露那能够使我愉悦的忏悔。电视会报道我的死亡,媒体会攻击日本家庭的社会问题,母亲会变成虔诚的基督徒,每日以泪洗面,在后悔和痛苦中度过余生。最后,姐姐会和若羽学姐分手,并对恋爱罹患上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再也感受不到自己的恋心,每个夜晚都会反思当年为什么不对自己亲爱的妹妹好一点,为什么要为了爱情一时冲昏头脑。最终姐姐将会孤独终老,在登上天堂后向我道歉,然后我会宽宏大度地原谅她。哦,还有若海。若海就当我是你人生中的不起眼的过客就好,不必在意我的。

可悲到要让自己死亡才能够和姐姐平起平坐吗。

但还好我是懦弱的,猖狂的妄想在看到冰冷湖面的那一刻便被冷风吹扫干净。

我都差点忘记了,自己是个无能到连将自杀妄想转换成现实的能力都没有的废物。

脑袋里想想差不多得了。

下雪了。

果然,圣诞节就该下雪。来来往往的行人,穿着厚厚的大衣。戴着手套和冬帽男男女女们缓下脚步,欣赏着天赐的美景。

好冷。

雪花落到皮肤后化成了冰水。

商店街播放着轻松愉快的圣诞音乐,老板满脸笑容地趁着情侣们头脑发热推销超高利润的劣质商品。不知情的女人端详着男人花了超平时三倍价格买下的雪景球,还笑盈盈地对男人说「我爱你」。

要不就这样被埋在雪里算了。

就让雪慢慢覆盖我的身体,为我披上白色的织衣,然后慢慢失去温度,直到即便想要后悔也来不及的程度,孤独地死去好像也不错。如果是这样的话,至少不用跳进冰冷的湖水里了。

……

妈妈和姐姐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不见了呢?

天色暗去,商店街那棵最大的冷杉流光溢彩。各色的LED灯串成长链,像是给它披上了袈裟。而最引人注目的那颗圣诞星,在广场中央闪闪发光。

已经到晚饭时间了,对吧?

不行,不能站在这种地方。在这种地方即便被找到了,也仅仅只会被认为是在外边玩耍而忘了回家吃饭。我必须要去人更少的地方,不好好费一番力气找不到的地方,这样她们才能知道我是下定决心要离家出走的。

但是万一她们真的找不到我了呢?

笨蛋,那也不正是你所期望的吗!?就这样在雪天中死掉,让她们后悔愧疚,化作厉鬼折磨她们,你原来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像一只迷路的苍蝇,跑出了自己熟悉的街道,向着尽可能远,尽可能偏僻的地方迈出自己的脚步。不停歇地走着,熟悉的景色开始变得陌生,未见过的建筑和土坡开始出现。

挂着霓虹灯牌的酒吧,驻唱早就抛下了爵士乐的和声,用更加具有蛊惑力的节奏煽动酒客们躁动的心。爱情旅馆的门口,即便是冬天还穿着暴露衣服的少女们,用诱惑的眼神挑逗着驻足的有心人。

「小妹妹,想来玩吗?姐姐也很寂寞哦」

「姐姐最喜欢你这种女孩子了」

那个看上去不比我大几岁的姑娘把头靠近我的耳边,嘴里吹出的气息带着酒味,足以让人丧失理智。轻佻的话语像羽毛一样轻刮痒我的皮肤。

我逃出了那段街区。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依偎着渐淡的灯光。肚子饿了。胃里也因吸入了过多的冷风开始阵痛。

这里到底是哪里?陌生的公寓楼里漏出零零散散的亮光。

空旷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圣诞节的夜晚街上会出现黑色的怪物,将独自彳亍的行人抓走。没有人会记得消失者的名字,或者正是因为没人记得才会被抓走。

走不动了。

雪下得很大,打湿了我的头发。

在不认识的公园里有一把长椅,顶上悬着一盏明亮的路灯,仿佛是宇宙的心脏。像是趋光性的夜蛾,我朝着那光亮昏沉沉地飘去。

死亡妄想还是太自以为是了,其实根本没有人在意我,对吧?无论是姐姐还是母亲,即便是我死后也只会悲伤几天,然后转头就把我这个负担忘掉。啊,母亲终于可以不被那个教条束缚,能够尽心尽力地去爱姐姐了。姐姐也不必再不情愿地和我聊天了,可以将若羽学姐放入自己心的全部了。

我到底是在追寻什么呢?某种独立性吗?某种存在感或是尊严吗?某种生而为人必备的需求吗?大脑思考不利索了,理性无法给我答案,如果一定要说的话——

灯光闪亮,即便是人造的光源,远不及太阳那般炽热,但对夜蛾来说这就是最为温柔的,因此它们才会对其趋之若鹜。

我在追寻的可能也是一个「光源」吧。

如果有谁能找到我的话。

如果有谁能在圣诞的黑夜里为我带来光的话。

拜托了。我闭着眼祈祷。虽然我是个不配得到圣诞礼物的坏孩子。


但为什么,成为我的光的人会是你呢?

头顶的雪忽然停住了,是听到我的感召吗?还是说我已经进入死后的世界了。睁开眼,金黄色凌乱的头发,天使般幽深的蓝色瞳孔。冻得发紫的嘴唇中吐出了雾气。

「找到你了,我们回家吧」

不,唯独不能是你。

即便你向我伸出了手,即便你在此刻还对我温柔地笑着,那也不能是你。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找到了我!?」

「妈妈也行,姐姐也行,但为什么偏偏是你?」

「这样的话,我不是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若羽学姐没有说话,我不敢看她的脸。她一定会感到错愕,然后明白我就是个不值得拯救的人。

「都怪你啊,把姐姐的心都占据走了」

「都怪你啊,让我意识到自己和姐姐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平等对谈的资格」

「都怪你啊,虽然你什么都没做错,但……」

忽然,若羽学姐握住了我的手,我转过头,对上了她的视线。我被迫盯着她的脸,不再是那温柔的,对谁都一样的笑,而是我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坚毅、愤怒、决心与爱欲的神情。

她的唇叠到了我的唇上。

我闭上了眼,任她的双手缠上我的脖颈。

温润的舌头在我的口腔中滑过,然后同我的舌头缠绕在一起。唾液交融,电流般的刺激感传遍了我的全身。

若羽学姐的舌头用力地、似乎完全不想顾及我的感受地,从上齿掠过,再到下齿,将狭窄的口腔探索殆尽。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顺从身体分泌的多巴胺,将难以言说的苦涩和神经系统的兴奋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苦味。

一直温柔的若羽学姐,姐姐的恋人,现在正在粗暴地侵略我的口腔。

不知过了多久,若羽学姐抽出了她的舌头,粘连的唾沫将她的下唇衬得格外诱人。那张绯红的脸上,意外露出了害羞的少女神情。

「这是我的初吻」

「为什么……」

「我们回家吧」

「嗯」


那天后来的事情我再也记不得了。大抵是因为过度劳累,很快躺倒在床上睡着了。我好像还看到了姐姐和妈妈,又好像没有,我没那么在意。至于若羽学姐,她在将我送回家后便消失了。

第二天太阳升起来后,一切照旧。除了母亲看上去更关心了我一点以外几乎没什么其他变化。姐姐虽然问了我几次离家出走的原因,但我都没有告诉她。其实本就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我自己的矫情罢了。

若羽学姐,在那个雪天的夜晚成为了我人生中的光的那个人,此后也一直按照过往的步调生活着。她还是会来找姐姐。路过姐姐房间的时候还是能看到她们两个拥抱在一起。她还是带着温柔的笑与我说话,或是摸摸我的头,仿佛那一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美酱,感觉你是不是有点变了?」

「诶?有吗?」

「对哦,你以前老是缠着我和你聊天来着?」

「老姐不要太自作多情了,那得是多小时候的事情啊」

姐姐托住下巴,狐疑地看着我。

「不不不,绝对有变化,不过感觉应该是好的变化。是成熟了吗?又好像不太是」

「你到底是要说什么啊……」

「你不会有心上人了吧?」

「哈?说什么呢,还没」

我把沙发靠枕扔向姐姐,她笑着接了下来。

「要是美酱找到恋人的话一定要带到家里让我好好审问一番,让我看看那个人配不配得上美酱」

「可怕呢。倒是老姐看看你自己吧,老是和若羽学姐腻歪在一起」

「呀~真是抱歉呢」

更讨母亲欢心的姐姐,现在正和我坐在沙发的两端,抱着靠枕摇来晃去。

我端详着姐姐的模样,她好像褪去了一层耀眼的金葱粉。「也就是一个普通女孩呢」,我的心中产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得意劲儿。

「说起来啊老姐,你和若羽学姐进行到哪一步了?有那个……做过了吗」

「小……小小年纪从哪里学学来的这种知识!?我纯洁的美酱怎么变这个样子了啊。姐姐要哭了」

姐姐用抱枕捂住了脸。我想她其实是在掩盖自己的面红耳赤。

「你也就比我大两岁吧……所以呢,做了吗?」

「还没有啦,真是的,这种事情要慢慢来才对,哪儿有交往一年就做的!?」

「一年也不短了吧……那老姐和若羽学姐亲亲了吗?」

「……嘿嘿」

抱枕都被映红了。幸福的味道飘到我的鼻前。

「这反应……是亲过了吧」

「呀~其实上周才第一次亲亲呢」

「老姐看上去超开心的」

「哼哼,是我主动的哟」

「哇,原来是这样啊,老姐真是了不起了不起(鼓掌)」

「诶!对,就是这点变了!总感觉美酱对我没有之前的敬意了,从我可爱的妹妹变成叛逆的妹妹嘞」

「呃……」

「哼哼,开玩笑的啦,我更喜欢这样的美酱呢。我抱」

「老姐你还是小孩子吗!?」

丢下抱枕,冲我飞扑而来的姐姐果然甜甜地笑着。

如果姐姐知道了,她所挚爱之人的人初吻对象不是她的话,还能够这么幸福地笑着吗?

会忧伤吗?会寂寞吗?

会羡慕她一无是处的妹妹吗?


◆ ◆ ◆ ◆ ◆


「哈!」

趁意识还没有消失之际,我从浴缸里抬起头来。头发上的水珠一滴滴打在水面上,荡起的涟漪破坏了浴缸中的倒影。

由母亲、姐姐和若羽学姐构成的来自过去的记忆织体在我脑中重映。我的大脑出于保护的目的,并不允许我随意触碰这些记忆,只有置身于快要窒息的环境中,才能突破枷锁,像走马灯一样回忆起圣诞节那天的事情。

为什么若羽学姐会在那天与我相吻?

是爱上我了吗?还是想给我一个能与姐姐平起平坐的身份?亦或者仅仅只是为了哄叛逆的我回家?

无论是站在我的视角、姐姐的视角、若羽学姐的视角还是世上众人的视角,大概都无法通过理性的逻辑解释。我也不打算向若羽学姐寻求答案,我害怕那会是一个残忍的答案。

从结果上讲,这一吻在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使扭曲的我自认为找到了和姐姐平等对谈的资格,但也在我心中埋下了一颗禁忌的种子。

是爱吗?或许是,或许不是。

两年前圣诞节的雪,在姐姐去世后的春天化开,滋润了种子。然后在名为“浅井若羽”的太阳照射下,根须扎入心脏深处,突破了我的心田。正是这绞痛我心脏的种子,迫使我在痛苦之中审视过去,撕碎自己伪装的面纱,直面自己的内心。


早已种下的种子。

在这个暮春刚刚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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