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即使是这般令人作呕

作者:伊红美蓝
更新时间:2026-03-18 09:10
点击:12
章节字数:64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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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啰,美酱,我来找你玩了」

「哈?怎么没提前和我说一声就突然过来了?」

穿着校服的若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家门口,这家伙不会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吧。

「因为,在家里真的好无聊啊,爸妈和姐姐都去姥姥家了,就留下我一个人,然后就突然好想来找你」

「那你怎么不跟着她们一起去?」

「因为起床晚了,爸妈留下一句「再赖床你就自己走去姥姥家吧」。然后就抛下我了,我变成没人要的孩子了呜」

虽然做出了抹眼泪的动作,但若海看上去没有一点悲伤的样子。

「这听上去更像是你的问题吧」

「难道说美酱也不欢迎我吗?那我只能一个人躲在阴暗的垃圾桶里玩手机了」

「好啦,你进来吧……不过下次来的时候提前和我说声,至少给我点时间把睡衣裤换掉」

「没关系的,美酱的睡衣超级可爱!」

「……算了,你还是去垃圾桶里吧……」

「不要啊,我随口说的,快让我进去吧!」

若海的行动是难以预测的,据说以前有800个科学家把若海抓起来放到了透明实验箱里对其进行了连续96小时的观察,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若海是一个无法预测行动的奇异生物……

是不是把她抓到外星人-地球人文化交流展览馆里比较好呢?

「今天我也是一个人在家,妈妈她有工作」

「你妈妈真忙呢。那你有想过来找我玩玩之类的吗?」

「没有,我一个人在家也挺好的」

「若海酱,受到了剧烈打击!」

若海也许是那种「不出门走走就活不下去」的人吧,毕竟向日葵总是要搬出来在太阳下晒晒的。我这种整日像个寄居蟹一样躲在名为「卧室」的螺壳里的人很难与她感同身受。

「美酱一个人在家干什么呢?」

「打游戏」

「什么游戏,可以一起打吗?」

「单机的rpg游戏啦」

「那我看你玩」

「看我玩很无聊的,你还不如找个会大惊小怪的实况主看」

「那我来你家就没意义了」

「所以说到底你为什么要来我家啦……」

「不可以吗?」若海眨了眨眼睛。虽然动画里的女孩子会娇声娇气地说出这些台词,歪个脑袋卖个萌就会让人无法拒绝她们的请求,但若海自己没有意识到,她模仿的样子傻傻的。

「那随便你咯,厨房里有蜂蜜茶」

我重新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两腿舒展开来。

像这样的周末才是我应该享受的时光,而不是伪装成姐姐和她的恋人进行不正常的金钱交易。

「嘿咻」

若海钻到了我的两腿间,脖子靠在我的胸部上,头顶到了我的下巴。

「干什么?」

「这样比较舒服」

「但是挡住我视线了」

「那我往下一点」

她的头向下挪,滑到了我的小腹处。金黄色的头发把我的皮肤挠得痒痒的,一股洗发水的香气飘入了我的鼻腔里——也是薰衣草味的。

「这样看电视屏幕很吃力吧」

「没关系。而且美酱的小腹还有点肉,枕着很舒服」

「你丫」

用手刀敲了一下若海的脑袋,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

「嘿嘿」

「怎么听起来还挺高兴的,你不会是抖M吧?」

「不是啦,只是想到我们以前也是这样坐着打游戏的」

「那时候你还不怎么碍事,现在不一样了」

「若海酱,受到了剧烈打击!」


这是最近发售的一款RPG种田游戏,是经典的种田-战斗-恋爱模式。不过对我来说,相比起种田和恋爱,还是提升装备的数值挑战更强大的怪物比较有意思。

「诶?你为什么要把菜菜子(Nanako)酱刚给你的项链转手送给森(Mori)酱啊?」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我的腿上有一张喋喋不休的嘴。

「为什么……因为森的任务恰好要一件饰品呀?而且菜菜子给我的这串项链数值不高,卖不了几块钱,用来交任务正合适」

「但这串项链不是菜菜子和你约会时送给你的礼物吗?对菜菜子来说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啊」

「不用担心,在这个游戏里把别人给你的东西转手送出去是不会减好感度的」

「不对!不是这个意思……那你做菜菜子的约会任务是为了什么?」

「为了提升菜菜子的好感呀,这样之后选她助战的话加成就更高了」

「这游戏是应该这样玩的吗!?」

大喊大叫的若海有一点烦人,我无视了她的抗议。

回到主角的小屋后,为了刷成就而娶的妻子花奈(Hana)质问我为什么要和其他女性约会……坏了,忘了这一茬事了,这下有点麻烦了。

「花奈……这个角色和我长得挺像的,她是你妻子吗?那你还挺有眼光的耶……」

很像吗?我仔细端详了一下花奈。虽说也是金色头发的阳光系美少女,但瞳孔是红色的,看上去更加古灵精怪一点。嗯……说像的话应该还不至于。

这么想着,我控制手柄,在跳出的「是否确定」的警告框中选择了「是」。

「哈?你这是要干什么?」

「和她分手呀」

「为什么啊?」

「因为花奈知道我和菜菜子约会了,接下来几天心情值会持续下降,导致染上一个全能力值下降的debuff。但我马上要攻克最终boss了,所以还是用分手来刷新状态比较合理」

「你的眼里只有数值吗!而且花奈还问你孩子怎么办……不对,你操控的不是女性主角吗!?」

「这游戏世界观里是仙鹤送子来着?嘛,反正也不重要,孩子的话就让花奈自己抚养好了」

「她绝对会恨你的!直到你下地狱了都会恨你的哟!」

「没关系的,等最终boss打完后重新结婚就可以了」

「美酱……绝对是恶魔」

之后打最终boss的时候带着一大伙儿人喊着什么「友情」「羁绊」之类的词语就把boss砍倒了。打得太过顺利了以至于还没怎么尝到战斗的爽感就结束了。

「友情……羁绊……到底都是些什么啊」

只不过若海像是在看什么残忍的恐怖片一样把眼睛遮住了。


之后的阵地由客厅转移到了我的卧室。若海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我的床上,仿佛这里就是她的地盘。但实际上她也没来过我的房间几次才对。

说起来也正是在这里呢,第一次和若羽学姐拥抱的地方。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多少会有点幻视。也是金黄色的头发、蓝色的瞳孔、薰衣草的香气。好不容易散去的味道再次充盈了整个房间。

如果我现在抱着若海的话,也会有那种心烦意乱的感觉吗?

如果我紧紧地抱住她的话,她应该会在我怀里乱动,嘴上说什么「啊呀,美酱好色!」之类的话吧……

「呐,美酱,你不是说姐姐来你这里看了会儿小说吗?」

「啊,是有这么回事」

上次若海问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好像是随口回了一句「一起看了会儿小说」。

「看的是哪本?」

「这本」

随手抽出了一本恋爱小说,放到了若海的身边。

她扫了一眼书的封面,并没有伸手去拿。

「好看吗?」

「还算好看吧」

「……」

若海稍稍把头往下垂。

为什么要问「好不好看」呢?若海在说出这句话后,为何会露出有些悲伤的表情呢?

「呐,美酱,可以帮我读一节吗?」

「嗯」

无聊的小说,无聊的人物,无聊的情节发展。一部套路的、庸俗的小说,在我毫无感情的阅读下,硬得和块拦路的石头似的。

我才想来自己上周刚和若海聊过这部作品,当时我是怎么评价的来着?「无聊至极」,和我刚刚对她说的「还算好看」截然相反。

我显而易见地在骗人,拙劣的借口、演技以及朗读技巧。越读越轻,越读越轻,直到吐出那一节的最后一个字后,若海恢复了笑容。

「嗯,读的真好」

「……完全不好」

「就朗读的层面而言确实不好,但我很喜欢美酱的声音」

「若海,你……」

「对不起。我说的话很奇怪吧?」

我是个谎话连篇的孩子,脸不红心不跳地骗了若海,但最终却是反过来她给我道歉。更可悲的是,就算这样我竟没有产生丝毫悔意,反而警戒起来,脑袋里盘算着她到底知道多少、该用怎样的借口再骗过她。

「昨天我看到姐姐和你的聊天记录了」

什么呀,原来已经完全暴露了,将军了、百口莫辩了。

在一般人的眼里,我和若羽学姐的关系一定是不正常的病态关系吧。所以作为她妹妹的若海要干什么呢?威胁、诽谤?那个好孩子若海在我眼里幻化成奸诈的猛兽,舔着带血的爪子。

她把手轻柔地叠在我的手上。

她不是我的敌人、不是野兽,是我的青梅竹马。

「虽然姐姐能恢复精神我很开心,但是美酱应该不喜欢做这种事情吧。对美酱来说,让自己扮演已经过世的姐姐,会很痛苦的对吧」

是这样子吗?原来拥抱的时候也好,投喂食物的时候也好,我感受到的,都是「痛苦」吗?

「我知道美酱一定不是为了1000日元做这种事的。美酱一定和我一样,是希望姐姐能够恢复精神才做这种事的对吧」

是这样吗?为了若羽学姐的开心做出让自己痛苦的事情。我是有此般高尚精神的人吗?

我点了点头,但不晓得是在认同哪个问题。

「但是,我喜欢姐姐,也喜欢美酱。我不希望看到美酱为了让姐姐开心而让自己深陷痛苦当中,这一定不是什么好的办法」

「我不敢和姐姐说……看着姐姐恢复精神后沉醉于幸福的样子,我不想打扰她的美梦。但是美酱,如果你感到痛苦的话,请你一定要告诉姐姐——姐姐是迟钝的人。你不和她挑明她就不会察觉你的感情。如果你觉得挑明了太残忍的话,我也会和你一起想别的方法,好吗?」

若海倏地捧住了我的手。她柔软的手指包裹住我的手背,炽热的体温向我传达她真挚的感情。

「好……」

「嗯」

我的回应里带着多少思考?

也许只是想着随口糊弄过去吧。我就是那么恶劣的人。

听到我的回应后,若海松开了我的手。被阳光照射到的她,和在阴影处的我不是同一个物种。

「抱歉,美酱,提到令你不快的话题了」

「没关系」


后来,我和若海一起玩了一会儿桌游,晚餐去楼下的拉面店吃了一顿。靠着本能与惯性与她对话,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地有说有笑。

我记不清具体说了些什么,随机存取的大脑模块没有留下可读的日志。

若海的那几句话盘旋在我的脑中,宛如孤岛上栖息的海鸟,即便拼尽全力想飞越大海,但苦于没落脚点只得返回原处。我的所有试图突破脑海的思考,都毫无疑问地坠入深海,死于珊瑚礁群之中了。


◆ ◆ ◆ ◆ ◆


我不明白和若羽学姐相处时,使我感到暴躁的界线在哪里。

这是若羽学姐第三次对我发出请求,她现在正枕在我的大腿上,从红润的嘴唇间发出平稳而甜美的呼吸声。像是大哭一场后力竭的婴儿,进入了温柔的糖果构成的梦乡。

若羽学姐绝对算得上是美人,无论从外表上还是气质上看都是。金色玫瑰般秀丽的长发,保养很好的光滑而雪嫩的皮肤,加上待人接物时大和抚子般的温柔气质,这样的若羽学姐,很难不被人喜欢上。

至于若海,外表上虽算是美人但内核就有些遗憾了。

尽管我答应她膝枕10分钟,但其实已超出时间了。不过能看到若羽学姐少见的平和而美丽的睡颜,我也不忍心打搅她便是。

若海说,如果痛苦的话还是停止这段关系会比较好。

但事实上,只是单纯地与若羽学姐聊天或者像这样为她膝枕,我并不会感到痛苦。我摸不清楚其中的区别在哪里。

我并不如若海所想的那样,只要提到姐姐的事情就会伤心。在葬礼后的一两个月里的确是,但现在已经差不多能闻到夏天的味道了。虽然我很喜欢姐姐,但时间确实抚慰了很多我本以为永远不会释怀的感伤,也让我习惯了一个人孤单的生活。

而我眼前的若海学姐并没有释怀。她依旧在追寻着姐姐的影子,哪怕是用有悖伦理道德的方式。

若羽学姐微微睁开了眼睛,蓝宝石的瞳孔依旧半埋在眼眶之中。

「现在是……几点了?」

「下午四点半,若羽学姐,您的膝枕服务已超时5分钟」

「啊,抱歉汐……美音酱」

「这次算了,下次就要贴罚单了」

若羽学姐虽然平时表现得稳重,但偶尔也会露出慌慌张张的一面。再加上她没什么学姐架子,所以我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这样的学姐,为什么会让我感到烦躁?这一次与前两次有什么不同?


若羽学姐说她打算直接回家,但最后还是被我劝到了餐桌上来。

「抱歉,还留在你家吃饭」

「没事,食物还有多,而且妈妈说今天不回来了」

「这样啊」

自从姐姐去世之后,妈妈总是在工作。她大概也是沉溺在悲痛之中无法清醒过来,只能借由工作之名暂时逃避。于是只有我一人在家的周末也并不罕见。

不知道妈妈还记不记得家里还有她的另一个女儿……

这样看来,我可能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冷血。我是不是也和大家一样继续沉浸在姐姐去世的悲伤之中会比较好呢?

我一面想着不切实际的事情,一面做着猪排咖喱——虽然无论是猪排还是咖喱都是用冷冻包的。微波炉里加热,再浇上料理包就算完成了。

把猪排咖喱端给若羽学姐的时候才意识到,她明明能在家里吃到更丰富的食物,结果却在鄙舍吃寒食,真是招待不周啊。若海亲,加油把你姐姐的那份也吃掉吧。

「啊,看上去真好吃呢」

「如果觉得没什么好夸的不用硬夸……」

「但这咖喱和猪排的味道确实很好耶」

……浅井家真的有人会做饭吗?说起来之前看到若海的便当盒里也经常是相当凄惨的景象呢……


关于若海说的那些话……虽然不能全盘否认,因为我确实感受到了无法言喻的痛苦,而这种痛苦毫无疑问是来自于姐姐的。但倘若将两者的关系总结为「因为想起姐姐而痛苦」,那便并非我的真心。

我真正的痛苦来源埋藏在更深的地方,可能是我心中某块不敢触碰的禁忌。

如果现在就向若羽学姐提出断绝这段关系的话,就不会再受到那种痛苦的折磨了。

但是你看啊若海,其实并不是每次都会这么痛苦的,像这次就不是。今天若羽学姐提出膝枕的请求,我答应了,而且没感到一点痛苦……这不就证明你的说法存在漏洞吗?

……纯粹的漂亮话,毫无重量的反驳,我自己明明白白,就算今天没有痛苦,不能保证明天没有、后天没有、未来都没有。只要与学姐交往下去,总会出现痛苦的日子的,因为……

答案呼之欲出,跳动的心脏内某样东西正要喷发。我紧紧按住胸口,不让它突破心壁。

即便无法再见到若羽学姐的笑容,即便若羽学姐又要回到那忧郁的状态,但这些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不是你该负责的事情,这是时间的责任。而你,只不过是若羽学姐「恋人的妹妹」,满打满算也只是「朋友」而已。从现在开始断绝关系的话,对你也毫无损失。你为什么偏要多管闲事呢?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并不只是……

「美音酱,身体不舒服吗」

若羽学姐放下了筷子。

我以为是热气模糊了她的身影,后来才发现是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

「没有,我没事」

「你在冒汗哦」

「只是稍微有点热」

她把手放到我的额头上。


「美音酱,果然还是会感到痛苦吗?」

诶?什么意思。

为什么你也要说「痛苦」这个词?

「我们还是结束这段关系吧」


为什么?

大脑空白。耳鸣。

美音,这不是好事情吗?甚至都不用你自己提出。

不对,不要结束……

「美音的话要不还是算了吧,不擅长的事情就不要做了」

「没关系的,美音,这种成绩妈妈也不会责怪你的,毕竟有的人天生不适合学习,这种事交给你姐姐就可以了」

「美音,妈妈只希望你能活得开心,所以不会给你压力的,不用勉强自己了」

「不必坚持,不必努力,痛苦的话放弃也可以,因为……」


「美音就是个没用的孩子嘛」


意识模糊,眼前之人的轮廓像烛火般摇曳。

「其实我多少也意识到了,我们的关系……大概……并不正常吧。非常抱歉,美音酱」

痛苦,前两次的痛苦究竟是为什么呢?你明明就心知肚明。

不就是因为你意识到了,你所向往的和若羽学姐的关系,只是靠着假借姐姐的身份,不费吹灰之力就构建出来的虚假联系吗。

关系的小偷,没用的孩子,连姐姐死后都只能依靠她的价值存活的食腐虫。

诈骗犯,定刑,无期徒刑。

「果然,汐音就是汐音,美音酱就是美音酱,是不一样的人」

痛苦,痛苦,痛苦。

不要揭穿我,不要盯着全身赤裸的我。

不要,不要,不要。


「为什么,我就不能替代姐姐吗!?」


用拳头砸向桌子,愤怒来自于不可理喻的无能。

停留在额头上的手震颤了一下,但没有移开。

「不要,不要放弃这段关系,求求你了,我会听你的,不会再抱怨了!」

泪水砸向衣服,鼻涕横挂在脸上。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陋。

「求你了,我能成为姐姐的,我会和她一模一样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没用的蛆虫,我是关系的小偷,是人渣,但求求你,请不要再说『结束关系』这种话……」

究竟是怎样恶心的无能者,才能厚着脸皮说出这段话呢?

我已经看不清我眼前女孩的模样了,泪珠的折射让我和她之间隔着一层不真实的模糊。什么尊严也好,自矜也罢,都已经被我丑陋的真面目覆盖过去。

就算在此刻,无能的盗贼心中所系的,都不是向在天国的姐姐道歉,不是向信任自己、关心自己的青梅竹马道歉,不是向眼前偷走了其重要东西的女孩儿道歉,而是试图在错误的道路上挣扎着匍匐前进,像没壳的鼻涕虫,沿着井壁向上攀爬——因为那里有着它所向往的天空。但事实上,它只是一只没有人在意的软体生物,连腰都无法再挺直起来。

若羽学姐抱住了我,温暖的手,温暖的身体,给我冰冷的身躯带来了一点温度。为什么,即便是对我这样的鼻涕虫。

「对不起,美音酱,我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不要对我这么温柔……」

「不,美音酱,是你温暖了我的身体,所以至少请先让我把温度还回来」

她抚摸着我的脑袋,从头顶到发梢,像母亲很久以前对我做的那样。

「还有,请不要像那样说自己,美音酱……是个温柔的好孩子」

不是……才不是什么好孩子。

这般令人作呕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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