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来两份刨冰！”

老妇人慢悠悠地放下扇子看向我们两。

“好，马上就来。”

旁边的竹墙上面贴着口味的选择和图片以供参考，

最下面粘着图片的胶带已经翘起不少因为氧化和粘上灰尘而变黑的胶。

小摊里面只有两个足以坐下的座位，对着道路那边的海浪。

我和泠坐在那里

海浪的声音和炎夏的热浪

都在刨冰机的作响中销声匿迹。

一个蓝莓味，一个蜜瓜味。

入口的冰爽感让人暂时忘记铺外的情形。

但到底只是冰所刨制的食品。

上面的调味料吃完了，下面就只剩融化的冰和被色素染色的冰了。

“两位顾客，这是本店赠送的小菜。”

两个茶碗，两个布丁？

“这是抹茶豆腐，天气怪热的。吃完会稍微舒服不少吧。”

“谢谢”

“谢谢”

好吃总是溢余颜表的。

泠沉迷其中的表情被我当做调味料

泯然在口中的滋味

结束了这家店的旅程。

“所以这是雾姐现在弄这个的契机嘛”

“答对了。”

去涩的工作也在听故事的时候完成。

淋上抹茶

让豆腐更添绿意。

一口带着豆腐和抹茶液

软硬适度的口感和扩散到嘴中角落的抹茶。

无疑，我沉迷其中。

“你看，”

雾姐用小银勺轻轻划开一块抹茶豆腐

翠绿的截面像凝脂般细腻

“总觉得做甜点是件麻烦事。”

“要精确到克的材料，要分毫不差的火候，像在实验室做实验一样。可那天在刨冰店吃到这抹茶豆腐，突然就想通了——好的味道哪需要那么多规矩？就像这豆腐，嫩得能抿化，抹茶的微苦又恰好中和了甜，简单到极致，反而让人记挂。”

她将勺子递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自得。

“现在我做这个，就想着把那天的舒服劲儿，一点点揉进每一块豆腐里。”

我看着她指尖沾着的抹茶粉

忽然觉得

那些去涩、淋酱的动作，早已不是单纯的制作步骤

更像是在复刻一段温柔的记忆。

店里的爵士乐依旧用着似听又非听的音量播放着

心浪却是不断拍打着我的经弦

“回家了”

鱼突然起身说道

我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抓着手被迫跟了上去。

只听见慢走二字。

已是卯时

天头渐白

即使没有路灯也已是勉强可见的程度

“对不起”

又是突然的道歉

“我一直在纠结难事”

“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上我的青梅竹马，夜”

“但”

“她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好像结识到了许多优秀的人”

“本来每天都看着她的我”

“渐渐看不到她了”

“而我每天都是三点一线”

“家里的妹妹需要我的照顾，学生会的工作需要我调度”

“我快要忙疯了”

“忙到”

“忙到快要忘记夜了”

“可是你，织”

“明明只是一面之交而逐渐熟络起来的同班同学”

“是？是我知晓了你的另一面会损害你在学校的形象么？”

“所以……一直在我身边监视的么？”

低着头双手紧抓着我的上衣

稍带血丝又沾些泪的眼睛盯着我在期望我给出让她安心的答案。

“不是”

“那？那是为什么？回答我，好嘛？织！”

本盯着我的眼睛低沉了下去

胸口还残留着未舒展的褶皱

“因为，我喜欢鱼”

“不——不是仰慕之情，不是感谢之情”

“是我爱你……”

鱼后退了两步

“我，我我……还不懂这些。”

“让我们两个慢慢去探索好么？鱼”

迎接我的不是拒绝的巴掌

也不是残昏灯光下的光影

是天渐明的晨紫

和怀中传来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