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熏’’’’’’’’’
“我回来了”
声音在空旷的屋内回荡,没有回应。
母亲今晚有应酬,大概不会回来。
书包随手放在玄关柜上,走到沙发前,一股无名的烦躁,总是压抑着我喘不过来气。 各个骨节的交接处传来一阵阵的酸感,尤其是手臂内侧,泛着淡淡的的钝痛。
解开第一颗纽扣,领带稍微松开一些,稍微舒服了一些,还不够。 我扯了扯领口,索性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阳光穿过窗户,即便是傍晚,在此刻也显得有些刺眼
闭上眼,手背抵着额头,光线被遮住,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光斑在眼皮下跳动。
下午的回忆,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
她蹲在窗边,鬼鬼祟祟的背影。
她向后倒去时,惊慌失措的眼睛。
伸出抵在手背上的额头,眯起眼睛,光线穿过指缝。
还有这双手抱起她时的触感。
以及——她当时回应我的,手指紧紧抓住我制服胸口时的力度
那么紧。仿佛我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手臂垂下,手掌搭在胸口
还有..最后握住她时的触感,
传来的惊慌失措,传来的..丝丝暖意。
缓缓改动手掌的位置,按在自己的左胸上。
隔着衬衫,肋骨之下。
明明已经逃离了那个混乱的现场,为什么还在躁动?
我现在到底在干一些什么事情
“我究竟在做一些什么?”
声音在屋内落下,在现在宁静的空气中显得突兀,我不应该这样。
是的,我不应该这样,不应该回家后就这样颓废的窝在沙发内,也不应该去如此在意一次意外的肢体接触,更不应该……私藏一份属于别人的物品。
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这样下去不行,我不应该是这样的一副模样
只是现在,四肢关节的交接处,蚂蚁啃食般无孔不入的酸胀感逐渐传来。
只是现在,好累啊。
不知过了多久。
我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站起身。
四肢传来的酸痛达到了高峰,伸展开四肢,似乎并没有多好的效果。
手机屏幕亮了,是小林结衣发来的消息
“那么,周五就拜托了,虽然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是不二心同学似乎很期待呢(´▽` )”
期待?
她期待吗?
期待和我一组值日?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只回复了一个字,嗯
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寒意,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就这样站着,这样似乎能让心里面那份从离开她之后一直存在的一股烦躁的情绪平静下来,视线逐渐的模糊,摇了摇脑袋,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像是把脑中的一切甩了出去。
效果很不错。
走向厨房,开灯,头顶冷白的灯光瞬间填满了这一分空间。
大理石的桌面上留着母亲走时准备好的晚餐,覆盖着一层保鲜膜。
拆下保鲜膜
送进微波炉加热,
3分钟就可以了,就这样等待着时间的流逝,脑袋持续性的放空
直到微波炉加热完成的提示声
叮。
在空旷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味道很好,但我尝不出太多滋味。
洗完澡,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回到卧室,锁上门。
在我未曾发现的时候,自从捡回那一纸演讲稿之后,锁门似乎已经成为了常态。
我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台灯。
忘记了,书包被放在了玄关处,我提醒了一下自己,但是却丝毫没有去取的欲望,我依旧坐在书桌前
目光落在了右侧带锁的抽屉上。
钥匙在枕头下,起身拿出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滑开抽屉,我知道在最下面,有一张被掩藏起来的纸张。
我没有拿起来,只是看着为了把它掩藏起来而堆叠在上面的崭新的笔记本,似乎有些稍微隆起,应该只是心理作祟,我这样安慰自己。
我取出最上面的一册笔记本,没有关上抽屉,从笔筒里抽出一根圆珠笔,打开笔记本,回想起那份纸张上的内容,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我在笔记本的第一页上面画下了俩条平行线,本该是这样的,但是却越来越靠近对方,直到有了第一个交点,我突然惊醒,看着第一页上的内容,上面的黑色笔痕如此的陌生,仿佛不是我所画出来的一样。
把笔重新放回笔筒,把笔记本重新放回抽屉内,重新整理好每一本笔记本的对齐程度,只是——越来越觉得隆起的地方很突兀。
抽屉滑进去,锁上锁孔。
回到床边,坐下,钥匙重新放回了枕头下面。
却觉得这里并不安全,有点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害怕,甚至有一点从来没有过的心慌。
我还是来到玄关,把书包带回了卧室,打开笔袋,把钥匙放了进去。
心里面的害怕一扫而空。
这样就好了,我心里面这样想着。
再然后
疲惫感终于如潮水般涌来。
我躺下,拉过被子,盖到下巴。
但是却睡不着
翻了个身,手指无意识的向着枕下,却摸了个空,没有之前金属的触感,对了,我放到了书包里面,现在在笔袋里面。
我维持着最后保持的姿势。
四肢好累,身体有些燥热,我睡着了吗,似乎没有。
我坐了起来,头发有些散乱,摇晃了一下头脑,稍微整理了一下发丝,摸着黑又打开了书包。
好痛,笔袋里的某一根笔似乎没有盖上笔帽,扎了一下指心,但是却无所谓,摸出那一把钥匙,灼热的手心被冰凉的钥匙稍微缓解了一下,
回到床上,握着它。
燥热的身体逐渐冷静下来
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浮现在脑海里的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惊慌,羞耻,却又明亮得惊人。
“我会还给你的。”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好啊
我等着
等你怎么还
又要还给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