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和沈游作为吸血鬼和人类的孩子——虽然在雪莉的刻意调整下作为纯粹的人类出生，拥有超越常人的体能和智慧，以及不可避免的性格缺陷。
——这是赤金的调查结果。
“存在即耗材”一词便是她对沈厌的理解。
“为了效率，为了最好的结果，沈厌几乎能够无所不用其极——人际关系，自己的手臂，甚至是生命，她都能毫不留情地舍去。”赤金一个人待在摩天大楼的天台喃喃自语着。
“在廷达罗斯她们找到沈厌的时候……我几乎没有怀疑过她切断自己手臂的行为。因为不受到雪莉庇护的只有她和她的哥哥，所以沈厌一定会切断自己的手臂——谁又想得到这是苦肉计呢？”赤金叹了口气，露出苦笑，“竟然在这种地方和我差不多……也好，不用担心她把翠绿弄坏了。”
“话说回来，我还以为翠绿不被外宇宙支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结果只是本能地把自己的本质和用魔力催生的东西隔开了啊……就像是豪猪背上的刺，很容易就能分离——在支配的效用开始产生时就自动的切断了。”
“天秤座说我是和翠绿对垒时，被异空间传送走的……重要的是我被传送走了——然后死去。”赤金知道这个结果不能改变，否则天秤座的能力就一定会把等量的代价作用在他人身上……“现在应该能避免和翠绿再次对垒——这是我的行动……和天秤座没有关系。”
——“这样一来牺牲会少很多吧？”
……风吹过摩天大楼的天台，吹乱了已然支配死亡的魔法少女的头发。绝对不能让足以杀死自己的命运落在他人身上——少女如此发誓。
…………
就像是见证了“黑云压城”，能明确地感受到平静的日常被撕开了豁口……浮躁不安的气氛就这么蔓延了全球。
赤金的目的是什么呢——如今她能够以道德制高点的位置任意发动袭击……果然还是为了增加密葬科成员？还是说圣心会其实是可以威胁到全人类的组织呢？
如今的沈厌也不得不考虑这些问题……但身边白无咎的存在，又把她带回到平静的日常之中。
“反正自己也没办法一心两用。”沈厌这样想着，感受着肩膀上的温度和触感。
“小厌为什么会想和我做朋友呢？”白无咎偶尔会这样问。
“因为不无聊。”沈厌也总是这样回答。
“但我们现在只是在单纯的发呆啊？”
“……”沈厌偏过头，直勾勾地盯着白无咎的眼睛，“人会寻找朋友也不过是社会性的体现——为了避免孑然一身的不安，还有被集体排除在外也容易被欺负，所以大部分人在小时候都会主动寻找朋友。”
“……”那小厌到底是为什么才会需要朋友呢？
“而人在长大之后，或者说有了见识之后，才能够真正地主动选择朋友——也会筛选过去的朋友。”沈厌把头摆正，视线也从白无咎身上离开了，“相处的舒服就去结交，不舒服就冷落到无法维持关系——我是为了自己舒服才和小白当朋友的哦。”
“就算只是在一起发呆，也不会觉得尴尬或无聊——就说明小白是我最理想的朋友了吧？”符合纯粹理性的回答，“啊，要是小白想更进一步的话我大概也不会拒绝的哦～”还有坏心眼的一面。
“……那，那就是说，小厌在等着我……告，告白……是吗？”断断续续的说的话连自己都感到羞耻。
“我不知道哦～”沈厌别过头，但耳朵已经开始发红了。
总之，在眼前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再说吧……二人在心中偷偷地达成了共识——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
…………
“对不起啊……硬拉着你来和我谈这个。”夏嫣拿吸管戳着透明杯子里的柠檬片，眼神在和苏凛相交后又马上移开。
“反正聊核弹啥的聊到最后也还是要变强……虽然不知道我能做到什么程度，总之请让我帮你分担烦恼吧。”苏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夏嫣知道这正是全神贯注的状态。
“谢谢你……”夏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时间拉回到小学……
……“安安同学！你为什么老是要欺负人家夏嫣同学呢？”记得那个训话的老教师是姓严……
“……”那时的安安也只是一脸不爽地沉默着……而我只是抽噎着，甚至无能到令我厌恶。
“好了！和夏嫣同学说对不起！不准再有下次了！”严老师厉声呵斥着，安安这才转过身来面对我——我知道之后不会有任何改变，或者说会变本加厉……以后改怎么办好呢？
——“严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简直像是活过来的洋娃娃，红宝石般的眼睛映射出自信的光芒，齐腰的黑色长发，皮肤白暂柔滑……一切都闪闪发光，又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以至于让我没听清她们说了什么。
“霸凌啊……”女孩的眉头紧锁了一阵——就是苦恼的表情也很可爱……然后很快地舒展开来，“总之就交给我吧！”女孩信誓旦旦地保证。
“也好……还是交给同龄人吧……”严老师也马上答应了。
……之后我们跟着沈厌同学——当时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事后也没去打听——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夏嫣，”好痛……安安很用力地掐着我的肩膀，“你是有什么毛病才会觉得打小报告有用啊？听人家骂‘为什么人家就欺负你’很有意思吗？嗯？”
“……”当时的我到底在想什么呢？现在的我已经不清楚了，只记得当时的自己把全部希望都投在沈厌同学的背影上……期待这位童话中走出来的公主能拯救自己。
——“说的没错。”
然后期待被瞬间击碎了。
“霸凌在社会性动物间是很常见的，不管是鸽子还是狗，对于病弱、畸形的个体都会本能地排斥——这也是淘汰劣质基因的方式之一。”冷酷无情，这就是我在稍微了解沈厌同学后的印象。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安安抓着我的肩膀的力气变小了，“总之就是说……连提出要帮你的人也不想管你哦？”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有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
“嗯？我肯定要帮她啊？”但沈厌同学却一副很疑惑的样子……“啊？”安安按着我肩膀的手松开了。
“你又是另一种程度上的惹人不爽啊……我可懒得陪你这个书呆子闹。”安安作势要走，却被沈厌拉住了手腕。
“喂！很痛啊！”安安的抗议声被完全无视。
——然后我的手也被用力地拉住了。
“请跟我来。”没有再多言语，沈厌同学便拉着我们二人穿过走廊，走过拐角，走进一间空教室……
“这个教室里的人正好在上体育课呢……夏嫣，帮我把门打开。”
我照做了。
“好了……”“你到底要搞——”
那也是我生平第一次被人抛飞。
“痛？！”“啊！”
我和安安同时发出惨叫声，后背简直像是从二楼掉下来一样撞在冰冷的地面上，追上来的巨大钝痛瞬间就塞住了我的嘴巴。
“既然霸凌是优秀者对残缺，对弱者的社会行为……”沈厌关上了教室的门，“你们不觉得最优秀的我才配霸凌你们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甚至开始佩服在这种情况下还骂的出口的安安……但她很快就被沈厌压在身下了。
不，她没有挥拳，不是用拳头。
沈厌用左手把安安的手臂按在她的脸上，堵住安安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听起来很痛啊……总之安安“唔！呜呜！”地叫声很吓人。
“正如你们所知，人与人之间相互理解根本就是扯淡，建立在暧昧的个人解读上，让你们握手言和当然不会有用。”我能感受到沈厌正盯着我……让我全身发寒。
“反正我也讨厌你们两个废物——不如一次性让你们两个都别来上学！”我完全理解不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哎呀？你注意到了吗？”沈厌晃了晃戴在左手上的，看起来很名贵的手表，“或许你的爸爸也想戴这个牌子的呢……啊～啊～为什么人家要为了你而过连这种表都戴不起的生活呢？”
——“但是没关系，我会让你退学的。毕竟我们家有的是钱，我也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根本不会有人相信你们……回家后要好好帮家里人省钱哦～”
……或许是因为站在同一立场，我完全没有觉得安安的境遇让我多开心——我甚至觉得她可怜，大概是因为下一个就是我。
逃跑和反抗都没有用，沈厌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但是什么都不做也只会白挨一顿揍……
那是我第一次反抗。
我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了便不再有希望了……所以我尽力地扑了上去，用全身的力量把跨坐在安安身上的沈厌推开。
“砰”的一下，沈厌的头部磕到了桌角，倒在一边不动了。
——“你们在干什么？！”
那是巧合吗？正好有老师推开了教室的门，把趴在安安身上的我，倒在地上的沈厌看得一清二楚。
“我……”完蛋了。我的心里不断地发出哀嚎。
“我们在玩呢！”但是沈厌同学像是没事人一样马上站了起来，把老师打发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刚才的事情……真的谢谢你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道谢的安安，也是我第一次和她在同一平面上对话。
……“之后我们就成为朋友了。”夏嫣吸了一大口饮料，顺着食道流下的寒流反过来给予了大脑一阵钝痛。
“……是沈厌同学的风格呢。”苏凛并没有否定，“毕竟沈厌同学她除了白无咎同学之外谁都不在意嘛。”
“果然是这样吗……”夏嫣长长地叹了口气，良久才继续说道：“由沈厌同学来当坏人，才是最具效率的办法呢……”
——“虽然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找过我……但我昨天问过安安之后才知道，她小学时有跟踪沈厌，发现她在和安安的爸爸聊天——说是要做调查报告，问他是怎么看待自己女儿的。”
“就是那天起，安安变得会主动帮家里人做事了——现在还有在做义工。”夏嫣又长叹一口气，“但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反正人家也要上学……想好下次见面怎么说再来找她吧。”苏凛抱着胳膊说道，却被夏嫣用复杂的眼神回怼了。
“我要是做得到也不至于现在还没去道谢了……”
“还真是……”苏凛完全没有否定，“缺乏勇气的话，要不要来我家练个几天？总之先把气势练上去吧。”
“说的是呢……”夏嫣叹了口气，偶尔还是逼自己一把比较好。
…………
按照预定计划，晚上六点，沈厌变身成Neo来到了魔堡。
除了修女还在笑脸相迎，再也没有人敢与她目光相交了……变成剑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刺来，让沈厌感到多少有些困扰。
但这也说明自己的立威非常成功。
……走进约好的那家餐厅，正脸瞬间就被刺成了蜂窝——对目光太过敏感果然不是好事。
“欢迎光临，客人是一位？”服务员啊啊啊啊没有为调查目标的突然出现而表现出丝毫动摇。
“我和人有约……啊，找到了。”沈厌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沐映和林静……还有鸟。
沈厌慢慢地走近，才发现林静的脸是涨红的——“欢迎你来”“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八哥的怪叫声和林静的爆笑混在一起，惹得沐映和沈厌也有点想笑。
“啊，选择很好，有和人类相近的发声器官……嗯……”沈厌自然是认出来了，那只八哥是寄生细胞新寄生的生物。
……林静终于冷静下来了，三人一鸟也吃过了饭，才正式开始讨论。
“世界大变了呢……”沈厌已经把自己的看法传达给了二人一鸟，“你们怎么看？”
林静：“不懂。”
沐映：“赤金和密葬科确实已经站在能随意袭击任何国家的地位上了……”
寄生细胞：“同时公开核弹的技术，这是要逼迫其他国家再次拥核？”
沈厌：“毕竟没有人敌得过赤金……果然还是在针对圣心会吧？”
沐映和寄生细胞都赞同了沈厌的看法，“毕竟密葬科的人怎么说都太少了，如果不是针对圣心会，就只能是征服世界一类……人太少了。”
“各位客人，”啊啊啊啊不知何时来到了她们的桌旁，“请移步至二楼——店长有请。”
……“为啥会突然变成这样？”林静有些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二楼因为没有开灯而显得黑暗。
“今天提前关店。”店长在关上了一楼的灯后，哒、哒、哒，地脚步声从楼梯那里传来。
原来如此……沈厌已经明白了店长是在提防自己，毕竟店长的能力是感官增强，在黑暗中优势很大。
“我是圣心会的敌人，可以说是你们的队友吧。”店长的声音在餐桌的对面传来。
……要如何消除店长的戒备呢？
沈厌在昨天早上就已经铺垫好了——“反正也是在提防我吧？那我就解除变身好了。”
在黑暗之中只有店长能看见沈厌的脸，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简直像是那孩子的亡灵又回来了，还健健康康地活到了二十岁……犹如梦想成真。
“开灯吧。”店长认为这绝对不是巧合……而就算全都是Neo的计谋她也认了，店长千寻已经无法拒绝与Neo合作这一选项了。
……啊啊啊啊趁机得到了沈厌的照片，她也承认了无脸幼童事件是自己提供的情报。
虽然四人一鸟结成了同盟，但是全球局势都非常紧张的现在，调查的难度已经不能与过去同日而语。
啊啊啊啊向灭尽提供了照片后，从赤金那里得到了Neo是全能型能力者的结论，而廷达罗斯也无法追踪面容变化的Neo。
……结果就这样过去了一周。
沈厌的炮术已至化境，屠杀翠绿的计划开始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