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成彩色的河。余温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平日里开车总是开得平稳从容,但现在,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跳的频率,一下一下,和引擎的震动形成了奇异的共振。
副驾驶座上,肖谜正看着窗外的风景。看着看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她转过头,看向正在专注开车的余温,“这条路……很熟悉。”
余温嘴角弯了弯,没有隐瞒:“嗯,我之前就注意到了。你租住的公寓楼,和我住的地方,只隔着一条街。”
肖谜脸上流露出黑猫般的、带着占有欲的满意,微微扬了扬下巴,轻声嘀咕:“也是我的领地。”
余温笑着附和:“是啊,都是你的。” 然后在心里默默地补上了一句:
我也是你的。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肖谜转过头,目光落在余温的侧脸。她突然想起什么,径自开口:“人,那天晚上,在酒吧,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那里喝那么多酒?”
余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段独自挣扎的孤独岁月再次浮上心头,心情也萎靡下去。
肖谜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立刻说道:“不想说也没关系。”
余温望向前方,红灯还有八十六秒,倒计时在仪表盘上静静跳动。她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开始诉说——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孤独,那些从未对任何人宣之于口的脆弱,那如影随形,几乎将她吞噬的寂寥感……
“我以为我习惯了一个人,我以为我可以很坚强,但是那天晚上的风太冷了。”
“冷到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二十八岁了,我还是一个人。没人会在家里等我,没人会在我筋疲力尽地回家时拥抱我……”
肖谜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始终专注地看着她。
等余温说完,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肖谜伸手解开安全带,手臂环住余温的肩膀,将她拉向自己,鼻子轻轻蹭过余温的发顶,“怪不得,那时候你闻起来那么难过。”
“苦苦的,涩涩的,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落叶。”
余温偏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肖谜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悯,有的是一种深沉的温柔和有与荣焉的骄傲。
“人,你很厉害。”肖谜认真地说,每一个字像敲在余温的心上,“你把生活过得很好,你帮助了很多人,你也救了很多流浪猫。你从一个差点冻死的小孩,长成了这么优秀的女人。”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是猫,你会是比我还厉害一点的猫老大。”
这简直是最高赞誉!她甚至在她作为猫老大的立场上都心甘情愿地示弱了。
余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积压在心底的最后一丝阴霾仿佛也随之消散。她倾身抱住肖谜,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闻着那阳光和干草的气息,感受着那真实的心跳。
绿灯亮起。肖谜拍拍她的背,“我们回家。”
余温点点头,起身,擦去眼角泪痕,重新发动车子。这一次,她的手不再颤抖,心像是浸入温暖的泉水,温润充实;亦如眼前宽敞明亮的大路,畅通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