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间一到,办公区的喧嚣渐渐平息。余温看着肖谜将最后一份文件归档,整理好桌面,动作不疾不徐。
她深吸一口气:“肖谜。”
肖谜转头看她,淡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透亮。
她按照心中排练了无数遍的剧本,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今天第一天正式担任助理,辛苦了。一起……一起吃个便饭吧?”
肖谜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那目光像极了猫科动物在审视猎物。几秒后,她微微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笑,反问道:
“总监,这顿饭的目的,是上司邀请自己新来的助理,还是一个心里装满了疑问的人想要得到答案?”
余温心中一动。
肖谜知道,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疑惑什么。
她也索性不再遮掩,坦然承认:“是后者。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肖谜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了然。她点头答应:“好。”
餐厅是余温精心挑选的,藏在两条商业街之间的巷子里。包厢不大,但布置得雅致,私密性很好。墙上挂着水墨画,桌上摆着新鲜的百合花。
两人相对而坐。服务员上完菜后,余温谢绝了后续服务,关上了包厢的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空气中飘散着百合花淡淡的香气。
肖谜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浅白色的丝质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淡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如同融化的黄金,静静地看着余温。
“人。”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余温耳中,“现在,我可以这么叫你了吧?”
余温心头一跳,有些艰难地点点头。肖谜又说出了那个字。
她是谁?为什么有这样一双眼睛?为什么叫自己“人”?她知不知道那只黑猫?她是不是……
她有很多问题,可她看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
“你……”,她终于颤抖着开口,“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不是酒吧,也不是公司,是更早以前?”
肖谜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她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了余温紧攥着餐巾的手。
“人。我们见过,很久以前。”
余温的心猛地一紧,那个在她心头盘踞许久的猜想几乎要破土而出。她张了张嘴,想要说出那个雪夜,想要问出那个思忖已久的问题——
但肖谜没有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她将余温的手握得更紧,一句话揭开答案:
“人,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在一个下雪天,遇见过一只黑猫?”
余温的呼吸停滞了。她感到一阵眩晕,眼眶瞬间发热。但她强忍着,不想错过肖谜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然后,她看见肖谜缓缓站起身。
她松开手,绕过小小的餐桌,一步步走到余温面前,微微俯身,凑近她。距离近得余温能看清她每一根纤长的睫毛,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现在,”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余温放在桌上的左手手背——那个圆形的胎记清晰可见。
“你又见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