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依依不想掉眼泪的，

但现在的她却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约会一步一步将她的情绪推到了峰值，

她就像站在尖顶的人，一阵微风吹过就会让她失足坠崖。

暧昧，亲吻，害羞，愧疚，

看着柔柔在她眼前脱掉内裤让她的大脑发热，让她没有余力思考太多，

而她在电影院的厕所隔间里把柔柔欺负到去，

这份愧疚又横亘在她的心底。

她想道歉，虽然她几乎没有道过歉，

就算不谈她喜欢柔柔，

一直以来她都想当个好姐姐，

就算...就算柔柔不想当她的妹妹，

但她心底里也总想着对柔柔好一点、再好一点，

可她明知道柔柔很敏感，脑袋里却只想着亲近与索求，被甜蜜和舒服冲昏了头脑，

甚至明明她已经察觉到柔柔在颤抖，还在满心欢喜，还在用力把自己的胸往柔柔身上蹭，

她连最基本的换位思考和体贴都没做到。

就算这是约会，就算她和柔柔都期待着亲吻，

但无论如何，柔柔绝对不想在这里去，

她该道歉的。

可当她向柔柔伸出的手停在空中，

仅仅是一点点小小的拒绝，就成了把她吹落山顶的一阵微风，

不该有的委屈与自责从满心的害羞愧疚中滋生蔓延，

道歉的话没有经过大脑就从她的嘴中讲出，

只是简单的‘对不起’，却带了破碎的哭腔。

她不该这么脆弱的，

她一直不喜欢流泪，

明明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哭过几次，

但昨天她就因为过去没有多和柔柔拍照片委屈到哭鼻子，

今天的约会又因为欺负柔柔愧疚到流眼泪，

再过几天让她想想今天的事肯定要羞耻到睡不着觉，

当下她的情绪却如同奔涌的浪潮，

或许是因为长大，青春期的她懂的更多的同时也敏感了很多，

又或许是太在意柔柔，所以只是没办法帮到柔柔，就让她心房溃堤。

柔柔的脸上满是急切，

她早知道她的眼泪会让柔柔着急，甚至会让柔柔也掉眼泪，

可她还是哭了，

这让她更是愧疚和难受，

她泪眼模糊，看着柔柔的嘴唇张合，

“没事依依，没关系的。”

柔柔向前两步，将她拥进怀抱，

柔柔的体温又一次刺激了她的泪腺，她的脑袋埋在柔柔的肩膀，

轻轻啜泣，

柔柔的内衬被她的眼泪打湿。

柔柔在她耳边不停地开口，

“没事的依依。”

“没关系。”

“内裤什么的直接扔掉就好...”

“我只是不想让你的手脏掉。”

...

她的哭泣慢慢放缓，

心里的波澜被耳畔细细的耳语慢慢抚平，

泪意消退，

心海里翻涌上来无穷无尽的懊恼和羞愧，

明明是她欺负了柔柔，却要柔柔安慰她，

真的是好坏好任性！

就像个没长大的，又哭又闹的小孩子！

而且...现在明明是她们的约会！

柔柔精心准备的，很完美、她很喜欢、像是梦一般美好的约会，

却被她搞砸了！

她只敢把脑袋埋在柔柔怀里，压根没有勇气抬起头来和柔柔对视，

柔柔仍然在她耳边轻语，

但每一句温柔的劝慰都在加深她的羞愧。

柔柔突然沉默了一下，然后在她耳边开口，

“依依...我很舒服。”

这样的话让她抬起了头，

她和柔柔对视，

虽然她泪眼朦胧，

但她能看到柔柔的脸红红的，

满是害羞。

舒服...

柔柔说自己很舒服...

她忍不住喃喃开口，“可你都...你都...”

柔柔偏过脑袋不看她，她只能看到柔柔红透的耳垂，

“那也很舒服...依依，我...我很开心。”

这是真的，

柔柔从不骗她，柔柔从不说假话，

她让柔柔舒服了...

如此害羞的话让她也难免害羞起来，

甚至压过了她那些讨厌的懊悔和羞耻。

她低下脑袋，又钻进柔柔怀里，

她终于回过神，低低地开口，

“温流，都...都怪我...我，约会...”

她做了坏事，做了好多好多错事，她要对柔柔好好道歉，

要对搞砸她们的约会道歉，

要对欺负柔柔道歉，

要对自己无缘无故地哭道歉，

可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柔柔的话又在她的耳边响起，

“依依我哭过一次，你也哭了一次，我们扯平了。”

她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只是紧紧抱着柔柔的身体，

紧一些，再紧一些，

紧到自己喘不上气，

紧到把自己融进柔柔怀里，

好安静，

她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震耳欲聋。

最后...柔柔直接把那条湿透的内裤扔掉，

她们回到电影院的时候，

电影已经快结束了。

天色已晚，妈妈已经打了电话，

催她们快点回家，

但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故意走得很慢很慢，

柔柔也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走。

她心知肚明，一旦到家，就是约会的结束，

就又要回到她们的日常，

她相信柔柔也心知肚明，她不知道柔柔怎么想，

在她们的日常里，

每天只有仪式的一小段时间，她能够亲近柔柔，

她舍不得这样的约会结束。

在今天约会开始的时候，她拉着柔柔到处拍照，

那时候她可以像以前一样对柔柔说很多很多话，

话题信手拈来，

可当她们的约会进入倒计时，

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已经能预感到明天、以后，她的心里会出现的一些寂寞的感觉，

今天的一切都会被她埋在记忆里，

时时刻刻拿出来回味。

她们的约会比想象中更起伏，

也比想象中更美好，

这反而让她有点轻微的戒断反应，

她一下一下地听着柔柔的脚步声，

其实...约会的最后不只是亲吻，

或许，她可以在现在表白，

或许勇敢地迈出那一步，她和柔柔就能脱离姐妹的范畴，

真正地成为一对情侣，

虽然爸爸说过她们不能早恋，但她觉得自己能隐瞒，

毕竟，她已经向爸爸妈妈瞒了她们的秘密很多很多年。

可表白这种事她已经想过很多很多次，

但现在...刚刚哭过的她，

还是没有积攒足够的勇气。

第二天，柔柔就又变回了那个平时的柔柔，

不会主动和她对上视线，不会看着她对她微笑。

虽然她也没指望仅仅是一天的约会就能改变柔柔的想法，也已经预料到柔柔会这样，

但这样的柔柔还是让她生起些许不满，

意料之中的寂寞席卷内心。

她真想钻进柔柔怀里撒娇，

亲口问问柔柔，

难道约会不开心吗？

她超级开心的，约会一次就想约会第二次，想把她们的每一天都变成约会。

虽然柔柔告诉了她自己很开心，但她还想再问。

难道不会因为约会而更想与她亲近吗？

她超级想与柔柔亲近，想让她们之间的温度永远不会降温，永远都像约会时那样热烈。

就算柔柔还在担心爸爸妈妈...

明明她已经在约会的时候就已经告诉过柔柔，她长大后会说服爸爸妈妈的，

可柔柔似乎并没有听进去。

虽然她已经在怀念她们的约会，

但...她不会任性到想去改变柔柔的想法。

其实她能感受到她们之间的隔膜因为约会而消融了一点，

并不是因为她们一起玩，一起拍照，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

也不是因为她们的亲吻，

这些事她们已经做过很多很多，更加害羞更加出格的事她和柔柔也做过。

只是她哭过一次，

柔柔也哭过一次，

眼泪好像粘合剂，

并不是只有甜蜜会让她们彼此靠近，

她们的心好像因为咸咸的眼泪更近了一些。

只要近一些，再近一些，

是不是总有一天，

她和柔柔之间的隔膜会消失，

她们能真正心与心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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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流没猜到依依为什么哭泣，

她太慌张，

依依的眼泪总是会轻而易举摧毁她所有思绪，

是【温流】猜到的。

是她的错，

她一直在向依依灌输错误的观念，一直在告诉依依她们做的事是坏坏的事，

不该做的事。

所以在依依眼里，自己需要为她的泄身而道歉，

但...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病，是因为她深不见底的欲望，

她只是被依依亲亲蹭蹭就舒服到去，

这并不正常，

再说原本是她该为没有给依依一个美妙的亲吻道歉。

不该由依依向她道歉。

她的天使总是这样，从不会埋怨别人，

总是将所有错误独自包揽，

甚至...为此留下眼泪。

她原本只是慌张地，不得要领地安慰，

想清楚这些后，才对依依开口，

‘我很舒服。’

这是相当害羞，相当羞耻的话，

说完她就感觉自己耳根发烫，

但是这样害羞的话才会让依依也害羞起来，

而依依总是很容易害羞，

害羞会让依依忘记所有，会让依依停止自责与哭泣。

这句话果然效果很好，

依依在她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与她对视，

这样脆弱的依依很少见，依依从小到大只哭过几次，昨天依依只是稍微掉了几滴眼泪，

远没有像今天这样趴在她的肩膀哭泣，

她很可耻地将这样的依依记在脑海里。

她能看到依依眼里的惊讶，她向来嘴笨，没有依依一样的坦率，

也很少像这样直白地表露感情，

羞耻让她低下头，不敢与依依对视，可...只是说自己舒服还不够，

她努力克服着羞耻，总算又努力挤出一句，

‘我很开心。’

依依再次紧紧拥抱住她，

但依依没再哭泣，只是向她道歉。

依依的道歉支离破碎，

但她知道依依想说什么，她的天使甚至会为自己的哭泣道歉。

就和在动物园里的她一样，

她们都太在意这个约会，于是都会自责自己的哭泣，

在她想道歉的时候，依依用眼神和指尖阻止了她的道歉，

她没能阻止依依的道歉，于是只能开口告诉依依，

她哭过，依依也哭过，

所以，

她们是‘共犯’。

回家的路上，依依走得很慢，

她和依依一样眷恋着，难忘着，不舍着约会的时光。

她和依依的约会就像一场绚烂的烟花，

光彩和喧嚣散去，

只剩烟火气弥散，

在空气中留下些淡淡的硝烟气息，将她沉醉的心一点点唤醒。

当感受过袒露心扉的轻松与自由，

再想用绳索将自己的心束缚起来就更为艰难。

但无论多么艰难，她都得将自己的心牢牢捆绑，

每向家多走一步，她就多用一条锁链将自己缠绕起来。

失控，

就像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小学和初中的时候，她的失控还有迹可循，还次数寥寥，

但上了高中，她的失控越来越轻易，越来越频繁。

一直以来，克制是她对抗心病的底色，

是她维持她和依依之间距离的筹码，

可现在连她的克制本身也染上了病的颜色。

她太了解依依，她能看到依依眼里的欲望，

她长大的天使早已不满足于在她们成长过程中，她慢慢拟定的‘仪式’关系，

又被她小心地否决了依依所渴望的姐妹关系。

若是依依向她表白呢？

她没办法拒绝依依，也已经承诺过不会拒绝，

她能做的只有将自己牢牢束缚，

然后虔诚地希望...这一天能来得更晚一点。

她给林思琦买的礼物开学第一天就被依依送了出去，

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

依依专门给林思琦发了消息，

她站在依依身后，看着林思琦接过那个她送给林思琦的毛绒玩偶...

依依也准备了一份礼物，一起送给了林思琦。

当依依开口说这只玩偶是她送的时候，

她看着林思琦眼里闪过惊讶和困惑，

旋即看向她，

困惑立刻变成了微笑，

下一秒，林思琦对她开口。

“谢谢，认识这么久还没你的好友呢...要不加一下？”

林思琦向她递出手机，

依依扭头看她，

她取出手机，加上了林思琦的好友。

现在她的通讯软件的好友里有了五个人，

依依、白晓语、唐眠眠、李玥、林思琦。

李玥给她发了最多的消息，其次是唐眠眠，

【这个人很厉害。】

确实，一瞬间就接受了她的挑衅，

又趁此机会加她的好友，

简直毫无破绽。

她既然向依依传达了她要和林思琦打好关系，不想让依依纠结的意愿，

那在这里就不可能拒绝林思琦。

唐眠眠让她给林思琦礼物，是为了宣誓存在，

逼林思琦表白，

现在她的拳头已经递出，

但...至少表面上林思琦没有什么反应。

林思琦...似乎比她想象得还要自信，

加她好友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她该等着对方的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