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回来时，屋子已经化为一片火海。
“沈馨莲...”
热风扑打在我脸上，身体也因灼痛微微颤抖，不断发出让我撤退的警告。而我无视了这些，冲进了火海中，但还是无法克服天生就害怕火焰的本能。我拼命呼喊她的名字，却只听见梁木坍塌的轰鸣。
她死了吗？葬身在这个火海之中？
我动用着自己的全身的力量试图去感知她的存在，得到的依旧是火海没有一丝人类的气息。那没办法，人类总是会死，她只是提前了而已。
但为什么我会觉得是我的错才让她逃离悲剧的机会...
正当我在火海前踌躇时，突然感知到一股微弱的气息，但不是从废墟中传来的，而是从山下。
是沈馨莲吗？她还活着？
我立刻跑了下去，但看到是沈馨莲的弟弟，他踉踉跄跄地走来，貌似受到了很重的伤。
“妖仙大人...”
“为什么你要把我骗走，这些都是你们家的计划吗？”
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从现场状况分析来看，这些都是沈家故意安排的计谋。即便他受了伤，我也依旧将我的爪子抵在他的喉咙，逼问他真相。
“那封信是家里人逼我写的...对不起...对不起...但即便如此...”
不顾我锋利的爪子是否会划伤他，他直接向我跪下：
“求求你，妖仙大人！救救姐姐吧！她被沈家公开处刑了！”
///
当我来到刑场，看到的是被绑缚在柱上满身血污的她、一群怒目狰狞的人以及平民百姓。那些被我们救助的人，私下讨论着沈家的霸道以及对沈馨莲的怜悯，但无人敢上前制止。
他们也只是个普通人，人类之间的差距比我与她之间更残酷。
我走了上去。
“你是谁！这里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
“....”
我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这里是沈家的地盘！这样目中无人，即便你是小姑娘我也不会饶了你！”
因为我的无视，让门口的守卫急了眼，拿起斧子便向我砍来。
啪嚓。
斧子断了。
人类的武器怎么可能对我有作用。我抬眸，眼中寒光乍现，便将他们吓退。
“她...她是那个妖怪！”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给我上！平时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在一个看起来级别很高的人的煽动下，那些人又开始对我攻击。
好烦，但我和沈馨莲有约定，我不会伤害人类。任由他们的刀剑斧戟砍砸在我的身上，我也只是继续朝着台上走去，即便身上伤痕累累，我也还是走到了沈馨莲的面前。
她已经奄奄一息，我只能感受到一丝的气息。
“她果然是妖怪！”
“我就说沈馨莲是妖女！”
妖女吗...就因为这些人的定义，沈馨莲就要被剥夺活下去的权利。
“你来了吗...”
“还活着吗？”
听到她微弱的声音，我再也不管这些对她做过何等残忍事情的人，立刻带着她飞出这个地方，回到我们的住处。但火海已毁故所，归时无处可栖，我只能把她带到山的另一侧。
“对不起，我搞砸了...”
“这不怪你。”
我尝试施展法术救她，但她伤得太重，根本无力回天。
如果我有两千年的岁月就好了，为什么我没有那种“精华”，为什么我不能晚点见到你？
我见过无数人类自相残杀，虽然我不不理解，但我尊重他们的选择，也许同类之间的相残也是物竞天择的一环。如今看到身为人类的她被同族所残害，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对这种事情的质疑。
我的“理性”告诉我：人类是错误的，是应当被铲除的存在。
那些伤害了沈馨莲的人全部都该死，那些被沈馨莲帮助过却沉默的人也全都该死。
力量在我手中汇聚，我将沈馨莲放下，想要去毁灭这些人，哪怕我会被人类集体剿灭也无妨。
“别去....”
她抓住我的手，气息虽弱，却用尽最后力气拦我。
“为什么要阻止我，那些人杀了你...”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思想无法融入他们，既然他们容不下我，就该由我消失来解脱。都是我的错...还害的你被牵连进来...”
“这绝对不是你的错！”
“也许吧...但这个时代就是如此，男尊女卑，女要嫁，男要娶，是我太过任性了...”
“别说了...”
“最后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塞拉梅尔...”
我不暇思索地就告诉了她我的真名。
“听起来像是西域的名字呢...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好吗？”
“...嗯...”
“古月凛。”
我轻念着这个名字，似要将它烙进魂魄。
“古月凛...你是准备杀掉他们独自承担人类的怒火吗...”
“是。”
沈馨莲像是看透我内心一般，将我的打算全部说了出来。
“就算代价是死？”
“反正我也不明白活着到底为了什么，干脆就随你一起走吧。”
啪！
我诧异地看着沈馨莲，没想到如此虚弱的她居然还能一巴掌拍在我的脸上。但随即便是她又咳出一大口鲜血。
“莲！”
“最后再和我签下一个承诺吧...”
“什么我都答应，你别...”
“替我去看到一个能够自由选择爱情、人类之间能平等的时代...”
最终我将她火化了，与我们一起生活的木屋。
///
“之后我亲身参与了些许改革，有次甚至扶持了一位女性成为了人类的统治者，但终究未能撼动根深蒂固的旧秩序。于是我便放弃了对人类的幻想，结果千年过去，人类反而自己实现了相对平等...”
我向着明唯诉说着我从未提及的过去。
明唯对我坦诚相待，我绝不能再隐瞒我的过去与执念。
“包括当初救你也是因为你的手环，以及和莲相似的面孔和同样的姓氏，对不起。”
我向明唯道歉，我害怕她会因为我是因为别人才救了她而感到失望。
“那你接受我的表白，是因为我是莲的后代吗？”
“绝不是！”
正当我斩钉截铁地否认时，提示音响了，工作人员将门打开，我才意识到我已经讲了这么久，一轮都已经结束了。
“明唯，该下...”
“不许走！”
明唯重重地将门关上，像个泼皮无赖一般。
“我们要再坐一圈！”
“可是这不符合规定...”
明唯完全没有理解的意思，已经将门锁上，工作人员面对这样无赖的月凛，也只好继续启动设备了。
“没想到明唯还有这样的一面~”
“是吗？”
“诶？！”
明唯突然扑在我的身上，抓住我的手腕，脸紧贴着我的脸说道：
“月凛...我是个嫉妒心很强的人，你应该知道吧？”
“嗯...”
“不！你不知道！我给你披上衣服，是因为我嫉妒心不允许你穿着美丽的衣服被其他人看见，这些都应该只属于我！我听着你的过去而感到心痛，是因为那些承诺和诺言都不应该属于别人，而是属于我！”
“明唯...”
“我身为月凛的女朋友...就是这么差劲啊...但如果我没有这样的嫉妒心和好胜心，就无法与真正的你相遇...”
我感觉到脸框有些湿润。
明唯，哭了。
“我不管你是不是没有感情的生物，只要你相信你是因为爱我才接受我的表白，那现在就再次亲吻我...”
相信吗...
明唯散落的长发挑拨着我的脸颊，连泪水都随着发丝落在我的脸上，有些甚至掉进了我的眼珠，让我甚至都有了我在流泪的错觉。
根本没有什么可犹豫的，我是明唯的女朋友，即便我不懂爱，也会回应她。
我将头抬起，想要吻她，却被她的一个手指挡在了中间。
“这一吻之后，你必须放弃和别人一切的约定，只遵守和我的约定，即便如此也要吻我吗？”
“...”
是时候该做抉择了，即便废除约定，我也更希望眼前的明唯能露出笑容。
我轻轻点头，唇印上她的指间。随后抵开了明唯的手指，吻向她的唇。
对不起，莲，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迷茫的妖怪，而是明唯的女友。
我亲吻着明唯，手情不自禁地开始挣脱明唯的束缚，不断地在明唯身上摸索，想确认她的温度与心跳，明唯也是如此，双手也不断地在我的敏感带间徘徊，像是在挑拨我的情欲。我们的舌头纠缠在一起，谁也不愿退让，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来传达自己的心意。
这次接吻为什么和以往感觉不一样。常年如雪山般冰冷的身体竟泛起陌生的暖意，胸口传来了些许的悸动。
并非和以往不一样，这种感觉在明唯和我确立恋爱关系的那天也曾发生。
我站了起来，随后用力将明唯反推在了她的座位上。
“我也不是没有嫉妒心，才不会承认我比你的爱少呢~”
“月凛你...笑了？”
“诶？”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确实上扬了。
原来是这样...
当年莲不想让我去复仇是因为她早就看出我的情感已悄然萌芽，她不想让我第一个意识到的感情是愤怒，而是爱...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愿骗自己了，所谓没有感情也只是我的逃避面对人类准则的一种手段。我早就已经爱上了这个荒诞的女孩了，而她也正用独有的炽热，融化我心底的冰层。
我越发庆幸今天将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让我逃离了一直以来的孤独。
“这算是...我成功了？”
“当然了~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终于可以用真正的笑容来传达我对明唯的爱意了。
突然，耳边传来了爆炸的声音，并且被光芒照耀。我下意识地护住了明唯，却发现是烟花在我们不远处炸开。
“唔唔唔...”
“你说什么！”
爆炸声将我们的声音淹没，只能从明唯的唇形里读出“我爱你”三个字。
“我也爱你！”
“我更爱你！”
“我才更爱你！”
在绚烂的烟花下，我们再次拥抱在了一起，用嘴唇传达着声音已无法表达的爱意。
最喜欢你了，明唯。
无论是你的嫉妒心还是胜负欲，无论是平时的温柔还是偶尔的蛮横，我都最喜欢了。
我的心，开始跳动，今后也将只为你而跳动。
因为我是你独一无二的女朋友。
你也是我独一无二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