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玩的这么开心了~好累哦~“
“明唯开心就好~”
“诶~月凛的表情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就一点感觉没有吗~”
“虽然我很想告诉你我也很开心,但根据约定我今天会坦率地说出,我并没有那种机能,感受不到快乐。”
“我好失败哦~”
明唯拉着我坐上了名为摩天轮的建筑,这还是我第一次坐这种东西,确切的来说这也是我第一次来游乐园。明唯坐在我对面,用皮鞋的鞋尖轻轻踢着我的高跟鞋跟,发出“噔咚”的陈闷声。她的脸上挂着笑容,并没有因为我的“无趣”而失望。
“抱歉,这些都是我的问题, 都怪我...”
“这有什么怪不怪的,月凛能以最真实的样子面对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明唯将头伸了过来,笑着用手抚摸着我的脸,手指轻轻压着我的嘴角,想必在她眼里我就如同一个陶瓷娃娃一样吧。
不过要说没有一点感觉那也是假的,但我不认为那一丝波动能称为情感。
“不过月凛这样也不错~”
“不错吗?我平时保持笑容都是为了迎合别人,还是第一次听到夸赞这种无表情的。“
“因为我是你女朋友啊~真实的你无论怎么样我都是最喜欢的~”
说着,明唯捋了捋我的碎发继续说道:
“说起来,我还是因为想看到你最真实的样子才去的老宅,才会遇到那种意外,才会被你同化,才会成为你的眷属,才会成为你恋人。现在想想当时带着嫉妒心去寻求你的丑闻的我恐怕早就被你吸引。”
“这些不是应该都埋在心里,尽可能隐瞒的吗?”
“但是看见月凛,我就忍不住想吧自己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完全没有一丝隐瞒的欲望呢~”
明唯笑着吻了一下我的脸颊,像是在告诉我这是她作为我的女朋友应该做的。
明唯总是对我毫无保留,愿意将过去和自己内心真实的一面告诉我,哪怕是她人看起来丑陋的。这样的事情,我也能做到吗?
“明唯。”
“嗯?”
“如果说当时我救你是怀着我的一些私心,你会讨厌我吗...”
“当然了~不管月凛干了什么我都喜欢~”
根本不需要问就知道的答案,我的废话现在也变得多了起来。
我将明唯的手轻轻挽起,碰了碰她手上轻盈的铜环。
“接下来我将说一段关于你祖先的事情。”
千百年的时间,莲,我已找到我能倾诉的对象了。
///
我和莲第一次相遇是在被人称为“王婆”的一个佣人家里。
“诶?!”
“...”
门突然响起,我擦了擦沾满鲜血的嘴角,看着在月光下满脸错愕的一名女孩。她穿着端庄,面容年轻,头发梳理的井井有条,和这杂乱不堪的茅草屋形成鲜明的对比,怎么看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任务。
“妖...妖怪...”
好吧,还是暴露了。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藏很久的,看样子只能躲一段时间了。正当我放弃吸血准备离开时,那个女孩拦住了我。
奇怪,她既然把我当妖怪了,不应该害怕我吗?
“你不许走!给王婆道歉!”
我?道歉?
我完全不明白她的脑回路。虽然我不理解的人类多了,但她还是独一档。
正当我还在仔细打量着这个人类,想要尝试理解时,王婆跑了过来,随后跪下磕头。
“沈家大小姐,您绕了我吧,我也是没办法才请了这位妖仙来救治我儿子,求求您不要告发这位妖仙,等救了我的孩子我这辈子作牛作马也报答您。”
“王婆,你这是干嘛!”
她连忙扶起了那位老人家,接着安慰道:
“王婆,我这不是想办法跟你凑齐钱财去找郎中治病吗。”
“那些庸医,只在乎钱,根本不把我儿的性命放在眼里,明明治不好还要开高价药榨取我儿的价值,我早就看透了,只是不愿放弃。现在他的病情恶化,我只能来求助妖仙...”
看着王婆跪着不起的样子,那名女孩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看向了我。
“你,真得能救好孩子吗?”
“只要能提供的血液充足,人类的疾病我基本都能治愈。”
“那你别吸那位老人家的了,来吸我的吧。”
说完她便扒开自己脖子边的衣领,示意让我吸血。
我走了过去,她立刻闭上了双眼,看样子她并非不害怕我。
“要吸就赶快!趁本小姐还没后悔!”
“...”
我拍了拍她的肩,随后走了过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你误解了,血液我只需要刚才吸食的一点就够了。”
我无视她在原地埋怨的话语,走到了已经连哭闹都没力气的一个娃娃边。他面色惨白,皮肤表面散布着绿斑,若非还有轻微的呼吸,恐怕早就被认为是夭折了。
我轻轻地划开自己的手指,流出一滴鲜血落在孩子的肚皮表面,下一秒便自己绘制出了图案。这是吸血鬼特有的能力,可以用自己的血液强行占领人类的身体驱逐出病菌。在片刻的安宁后,他已经如同正常孩子一般,随后发出了哇哇的哭声。
原本会令人烦躁的哭啼声,在王婆耳里就是奇迹的回想。
“谢谢您!谢谢您!大人!以后无论您什么要求我都一定满足!”
我没有理会,因为我的要求最开始就说了:吸血和守密。血,在我治疗前就已经吸了,密,守不守对我来说也没多少影响,即便她说了我也无所谓,只不过会近期少活跃一点。
走到门口处,又被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孩拦了下来。
“你真得治好了?”
“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看一下。”
“那王婆需要支付的代价我来替她偿还,她已经够可怜了放过她吧。”
“你是有幻想病吗?”
“你才有病呢!”
“我对你们除了吸食她的一点血液来施法,没有其他要求。”
“真没吗?”
她露出震惊的表情。
“你想说钱财之类的,我不感兴趣。”
说完我便消失在了夜色中,只留下喜极而泣的王婆已经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女孩。
这是我和她第一次相遇,之后我才知道她的名字叫“沈馨莲”,是当地豪门沈家的长女。
///
后来我还是会用着所谓“妖仙”的身份以吸血为报酬来治愈一些看不起病的人。我在一个废弃寺庙里放了个箱子,只要他们有需要就写下住址送进里面。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听说的,来求医的人逐渐变多了,我也稍微忙了一点。
这种忙的日子我倒没有讨厌,相反比起袭击别人,这样交易来的血液倒是更稳定些,有稳定的血液供给,我的生存便没了问题。
只有一件事我有些在意,就是每次我去救援的时候,那个沈家大小姐就会出现在这里。估计是偷看我放在寺庙的箱子,这样才精准的定位我的位置。
只要她不干扰我的行动,我就不在乎。这是我也是每一个吸血鬼的原则。
因为我每次来救治她都在现场,甚至开始有流言说我是沈家大小姐大发慈悲用高价雇来的神医。她收获了名声和平民的拥戴,即便她也解释了但根本没人听,只认为她是在谦让。我也并不在意所谓的名声和钱财,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是弹指一挥间便消失的东西,比起这些,被当做请来的神医更有利于我长时间和人类“交易”,所以功名之类的东西让给这个大小姐就好。
只不过这个大小姐好像不乐意,在解释无果后想让我出面澄清,但我没有理会,每次完成救治后便离开了。
我不明白,我见过很多人类为了声名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择手段,而现在她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就能收获名声,同时我也默许这件事,为什么反而想要甩开。
我的理性不明白,但我也放弃去思考这些事情,如果我能理解人类理解感情,我如今就不会如此迷茫。
我走在山上木屋的路上,听到了后面草丛被踩踏的声音。
果然她还是跟来了吗...
听说豪门的大小姐都被家里管的特别严,她能频繁出现在城里已经是很奇特的表现了,现在居然还能来到山里。我闭上眼感知了一下附近的存在,她的周围一个人没有,也就是说这个大小姐是一个人来到山里的。
随她吧...如果能被你跟踪,那我可真是白多活了几百年。我轻轻地飘浮起来,抹消掉自己的脚步声和脚印,迅速地甩掉了她。回到家后,我便开启了能够驱散生物的结节,这样无论是野兽还是人类都会无意识地远离这座宅邸。
这样是正确的选择,不与人类过多的交流能减少不确定的因素,让我更长久的保持这样的生活。
我烧了壶水,煮了下从今天那位婆婆为了感谢我送的茶叶。我喝过上好的茶叶也喝过劣质的茶叶,这个应该算是劣质的,但我并喝不出来其中的区别,只是一昧的模仿人类的行为。
随着水壶开始沸腾,我的思绪也飘向了屋外。她应该走了吧,如果她真的有毅力会找到这里来吗?虽然自从我研发出这个结节后没有人类找到过我,但她那股莫名的执着让我有种预感她会找到。
我再次闭上眼,这次稍微用了点力,将感知范围覆盖了全山。
果不其然她还没有离开,只不过与上次不同,她的身边多了几股气息。是沈家的人吗?大小姐来山里,作为家里人肯定会派人寻找吧?那这样即便她再怎么任性也不得不离开。
正当我因此庆幸,准备关上感知休息时,她的气息突然变弱了。
是发生什么了?我思考着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很快便得出了她可能遭遇山匪了。
如果她在这里遭遇不测,这座山几乎就不可能安宁了。即便我认为这个大小姐来到这里是自作自受并且也不想干涉人类之间的纠纷,但为了我在安稳的生存下去,我还是披上了衣服快步朝山下走去。
很快我便到达了山下,果不其然一群蒙着面的人围着已经昏迷的沈馨莲。
“老大,她真的是沈家大小姐,你看她手上还有沈家特有的镯子。这下我们真发了!”
“还用你说!当我眼瞎啊!赶快把她绑起来,这次不把沈家的老底给扒出来,我就白干这么多年山匪了!哈哈哈!”
果然是山匪,人类当中总有一群人无法融入社会中变落草为寇。最开始我觉得他们和我一样,但逐渐我发现他们做的事情完全是为了一己私欲来残害别人。但只要他们不打扰到我,我也不会干涉他们。
这次不同,即便他们无意打扰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但只要会影响我正常“生活”的,我都无法容忍。
“可以把她放了吗?”
我走上前去尝试交涉,可以的话我也不想使用暴力
“不是让你们守好点的吗?她是哪里跑来的!”
“老大,她根本不是从我们这儿来的,是...从山上来的。”
“山上?”
山匪老大愣了一下,随后想到了什么一脸坏笑地问我:
“请问小姐你为什么要让我们放走她呢?你和她认识吗?”
“她是我朋友,这个理由可以吗?”
我胡编了个谎言,我并不认为我和她是朋友。但这个谎言山匪倒是信了,他哈哈大笑道:
“你和她?是朋友?哈哈!感谢老天爷的馈赠啊!”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笑,随后他便说出理由:
“能和沈家大小姐是朋友的人肯定也是某个豪门千金,小的们给我上!干完这票我们这辈子,不,下辈子都不愁了啊!”
说完,他们便一拥而上。
真是愚蠢...
///
为了被其他人避免误会,我没有立刻将她送回城镇,而是把她带回了自己屋里。因为我平时都睡棺材,屋里连个放置她的地方都没有。
把她放进棺材里?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我否定了,但同时让我想到了个别的办法。我将棺材盖扳起放在地上,随后把她安放在棺材盖背面,这样她就不会掉地上也不会有任何忌讳。
安置好后,我便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她苏醒。如果强制将她唤醒,她不仅不会感谢我,还会因此受到惊吓,这种得不偿失的行为我是不可能做到。
过了一段时间后她醒来了。
“唔...”
她抬起身来揉了揉眼睛,观察着周围。
“这是你的家吗?你救了我?”
虽然我判断她会很快就能理解情况,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判断出来。我点了点头,却没打算解释太多。她歪着头思索片刻,又问:
“那你为何要救我?”
“因为你死了会连累我清静。”
我没有给她好脸色,看到她醒来后我便从窗口上下来,随后单手拎起她,只想着把她送走。
“放开我!要干嘛!”
“当然是送你回去了,本来就是不想惹上麻烦才救的你。”
我才没有所谓的同情心,所以她醒来后我就直接要送她下山。
“但是现在已经晚上了!我这么柔弱的一个女子一个人在夜晚下山...”
“现在知道山里危险了...”
看着她那想要又耍赖的样子,又看了看天确实也黑了下来。如果她真遇险,我也难以独善其身,我只得暂留她过夜。我出去了一下,从周围的树丛割了一些不算粗糙的藤条铺在地上当床榻,将杂草铺在上面。
看到我的举动,她瞬间就明白我是妥协了,于是高兴地抱住了我。
“我就知道你不是这么冷漠的人~”
“...”
我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整理这个临时的床榻。整理好后,她直接躺了上去,完全没有一丝大小姐的样子。
“你不是大小姐吗?真住得惯这种床?”
“是吗?我倒觉得挺舒服的~”
根本不可能舒服的...我默默起身去生火,免得夜里太冷。我添了柴让火稳些,她蜷在草堆里打哈欠,看起来她确实蛮舒服的。我将原本拿下来的棺材板重新合上不再管她。
对人类温暖的火焰,讨厌。
///
之后她便赖在我的家里了。
即便我将各种驱离手段都用上,她仍不肯走。原本我想要趁她睡觉的时候将她送走,但是第二天她就凭借着记忆找回来,也许是她昨晚根本没有睡偷偷将路线记了下来。
她带来了很多食物,看起来像是要长期居住在此。她将食物分享给我,被我拒绝,我只需要进食血液,并不需要人类所需的这些食物。
说到血液,今天也是我要去城镇的日子。我没有理会她的任性,只是将她留在家里,独自一人前往集镇。
///
莲,是个得寸进尺的人。因为我的妥协让她一直呆在了我的家中。
她从她的家里搬来了很多家具,甚至将我的屋子改造得像是人类贵族的闺阁。我不明白这荒郊野岭到底有什么好的,但人类本身就和只有理性的我不同,他们的思维和我不一样,于是我也没有过问。
只是后面我继续出去和人类“交易”时,总是会被问沈馨莲呢,让我很麻烦,于是我还是把她带着。
她每天像是有说不完的话,问我年龄,在哪,见识过什么。
我分析利弊后,觉得没有什么保留的必要,就把她所问的事情都告诉了她。起初她还会诧异于我告诉她完全不一样的历史,但后面她只会嘲笑当权者的良苦用心比不过我的岁月。
“要不你去教书吧?教给人们正确的历史。”
“我教了也不会有人信的,又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那底层人们就活该被蒙蔽吗?”
“这不是我能改变的,你最好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沈馨莲一定和别人不正常,虽然我不能理解,但所有人类都认定了自己的地位,干着符合自己身份该干的事,只有她不愿意。
“为什么你一个位于人类上层会考虑这种问题。”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向她提问。
“我不应该思考这些吗?”
“从我的视角来看,只有那些被压迫的人才会抱怨阶层的不公。”
“果然吧~你也觉得我是怪人吧~”
“我只是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我从小就被家里人安排好了命运,接受礼仪教导、婚姻观念以及家族责任感。”
说到家族责任感,她还特地展示了她的手环,上面是奇特的花纹。
“无论我们家族的人是贫穷还是富贵,都会戴着这个手环,富有时就戴金玉,贫穷时连树枝都可以。我就这样被时刻提醒我是沈家的长女。”
她走到床边看向窗外的山景,随后转过头来继续说道:
“呆在这里,能远离那些束缚和规矩,也能远离那扰人的婚姻。一个我连见都没见过的人突然要成我托付一辈子的人,不可笑吗?”
“那你觉得谁能托付一生呢?”
“你~”
她跳到我的面前,随后手指向我的鼻梁。
“我可不是人类。”
“但你比那些人类有趣多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加入的隐居行列~毕竟...”
她抱住了我。
“虽然不被允许,我还是想找一个我自己选择的爱情。”
我不理解,她的执拗更像是一种挣脱宿命的叛逆,爱情的定义太过抽象,我根本无法理解。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应那份突如其来的“告白”。
///
之后的时光,沈馨莲和我一起出行与城镇,我们的关系渐渐变得微妙起来,在他人眼里逐渐变成一对形影不离的奇异伴侣。但大家又都知道她是沈家长女,我们两位女性不可能是恋人。
“你不觉得,他们太可怜了吗?”
“可怜吗?”
“以后只准你吸我的血!”
完全莫名其妙的要求...
这段时间里我也逐渐适应了她的存在,甚至都偶尔还主动和她说话。
“你为什么要对别人这么好,这对你完全没利益吧?”
“嗯?对别人好不需要理由吧?比如对陌生人施以援手对朋友比如多一分耐心倾听,这些都不要顾及利益~”
“我不懂,但我还是保持着你和别的人类不一样。”
“总之啦,我是想减少人与人之间阶级的差距~让每个人都能平等~”
平等吗...可若真有平等,或许她就不会逃到这儿了。
“我并没有打击你的意思,但你追求的无论是平等还是爱情我都不看好。”
我给她说着我不看好的原因:
“所谓的平等,不是一个人可以改变的。就算你追求平等,那深入骨髓的观点也不是你一个人可以撼动的。就比如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晚上,明明你什么都没做,那个人类还是卑贱地向你磕头道谢。”
“...”
她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思考着什么,看得出来我提出的观点是她没有想过的。
“还有就是爱情,虽然我不懂爱情,但你来向我一个没有感情的生物追求爱情,我只会觉得你在标新立异。而且每个人都是会变得,总会去做曾经不愿意的事情。”
她依旧没有否认,只是挠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我太刻薄了吗?她只是个年轻的姑娘,我这个存在千年、不懂情感的怪物都无法解决的事情何必要为难她。
正当我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时,她却先笑了。
“什么嘛,这还不简单~我来教你啊~”
她笑眯眯地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我们做个约定好了,只要这个约定成立,我们都必须遵守,这是独属于人类的魔法哦~”
///
之后我和她建立了很多约定:比如她每日都为我提供鲜血、而我则不会再去吸食他人的血液;我不会伤害人类、而她也会尽全力保证我不被他人叨扰...
这种约定虽然让我很麻烦,但也让我无聊的日子充实了很多。我想要多立一些约定,但却被沈馨莲制止,她说如果频繁地立下只会让人轻视约定。
“所谓的约定就是越少才越珍贵啊~”
我并不讨厌这样,甚至我开始有点享受她在我身边对我指手画脚。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类对我能陪伴我这么久。
在沈馨莲入住这里后,也有不少沈家的人来找麻烦,不过都被我给击退了。因为和沈馨莲的约定,我没有伤害他们只是展示出一些非人的能力将他们吓跑而已。沈家似乎很想将沈馨莲带走,但我碍于我的武力只能作罢。
后来沈家来了个人,我以为是又是来劝她回去履行婚约的使者,正当我在纠结怎么撵他走时,沈馨莲告诉我这是她的弟弟。
“他是我弟弟啦~是我不婚主义的暗中支持者~”
她弟弟就是她传递物资和消息的支持者。
///
“诶~你真的不会死吗?”
“也许有一天会死吧,但至少不会自然凋零。”
应该我也会死吧,毕竟如果吸血鬼真的不会死,我的那些同类不可能被人类进攻后还没有任何反击的。
“那你有没有办法把我也变成和你一样的存在?”
突然起来的提问,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虽然我们确实可以让人类完美成为和我们一样存在的‘结晶’,那种东西必须要两千年才能诞生一次,我作为末裔,还没有这种东西。”
“这样嘛~看样子我只能作为人类活下去了~”
“倒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没有那种东西我也可以将你同化成类似的存在,只不过你会变成茹毛饮血的...”
“够了够了,那还是不要这样,我可不想成为什么民间传闻的恐怖怪物。”
恐怖怪物吗...感觉在孩童们流传的恐怖故事里我就是这样的存在。
像是意识到说错话了,她赶紧向我道歉。我当然是不在意这种事了,只不过在她说出想永生的时候,我居然感受到一丝莫名的触动。
也许我才是那个想要找个人陪伴的存在...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
“要不我们再立个约定吧?”
“什么?”
“这件事是我拜托你的,你也可以不答应...”
“说吧,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难得看到她面露难色的样子,想必一定是个重要的事,这也让我愈发好奇。
“就是我是沈家的长女,无论我怎么否认,这个身份都是拜托不掉的。我想追求自由的人生,抛弃了我的责任,所以我想让你帮我履行。”
“怎么履行?”
她摆了摆手,手镯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记得这个手镯吗?”
“嗯,这是你们家的信物。”
“我无法为我的家族传宗接代,也无法维系家族的延续,甚至还会让家族蒙羞,所以请你替我撑起这份担当,在未来尽可能地保护沈家的孩子。这是我的请求,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可以拒...”
“我同意,就当是对你照顾我的回报吧。”
虽然我不愿承认,但这段时间确实是她在照顾我,让我也体验到了人类的生活,也让我对人类有个更深的理解。
“真是的~这么爽快答应,是让我更喜欢你吗~”
她想抱住我,被我给躲开。
我可以答应她一切,唯独感情这种事我不愿与她约定。
“以后我遇到沈家的后人,我一定会保护好的。”
“嗯~那就麻烦你了~”
这些约定在我无尽的生命中翻起了一丝涟漪,甚至让我产生了我就是为了这些约定而活下去的错觉,我会在和她不断的约定中找出我生命的答案。
但这终究只是错觉,而这次的约定是我们最后的约定...
///
那天,她的弟弟没有来,只有一个使者来到这里送来了一封信。信上写着:二姑患了不治之症,麻烦妖仙能够治疗她。
信上还提到如果能救治,那么家族便允许沈馨莲可暂免婚约并且家族将不再束缚她。
看到这,我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那封信。
沈馨莲的追求有希望了。她所期盼的自由生活近在眼前。
我立刻启程前往信上的地点,为了快速完成任务,我并没有带上沈馨莲。
这成为了我最后悔的一次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