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灵铺床单迷迷糊糊的，歪着头左瞧右瞧。被套的长短边同样需要校对好几回。伸手把被芯塞进去的样子像跟被子不认识似的。
洗东西的速度也非常慢。
一看就是小时候在家不用干活的宝宝。
已经决定把所有事情都揽下来了。想让她每天在床上都很舒服。都听她的话，以后钱也都给她。
这样她就不会扔下我了。
她会习惯我，习惯亲吻、习惯交融，她就不会轻易走了。
但我不想她发现我有这种阴湿目的。
我希望她每天都很轻松。
我看着沈秋灵微微鼓起的侧脸出神。
“你是不是干了什么……”童茜茜顺着我的视线，敏锐地撇了撇嘴。
“嗯？”
“她在打瞌睡耶……”
首先，她怀疑我动手动脚。
其次，我确实动手动脚。
“呃……嗯？嗯。啊……呃……她是、来月经……”
“啊。”童茜茜点点头，“那你要对她好点。”
“嗯嗯、嗯嗯！”
“好去收作业啦。”
啊、对。没习惯呢。
站起来的瞬间，不详的回忆攻击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刚开始操作呢，沈秋灵的前桌，郑云薇的目光便锁定我的行动，要死，我要死了。
“……”
“……”
我半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
她也半张嘴一言不发。
我低下头。
她也低下头。
我朝左看。
她也朝左看。
整组的作业被递过来，是我很熟悉的手。沈秋灵努了努嘴。呜呜好可爱。郑云薇松了口气，她只是第一排所以成了默认的组长而已，可以的话，或许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我抱着所有人的作业：“不、不要、有压力，我可以、很沉默。”
“噗！”佳佳没憋住。
沈秋灵捂着双眼嘴唇抿来抿去。
我说得不对吗？
“宝贝。没事，去吧。”
怎么当众叫我宝贝啊？
“别怕，她很可爱。”沈秋灵轻轻拍了郑云薇的肩头。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和别人说这种怪话。我吓得后退好几步跑开了。
……
“秋灵！”我抓住她的袖子，“不要这么说。”
“什么？这么说？”她一脸迷茫。
不奇怪，隔了两小时等到体育课降临才找到说话空档。她根本不记得了。四周尽是体育馆里不同的球在被同学认领的声音。
“羽毛拍，羽毛拍是谁的？”
“啊、我！”沈秋灵举起手臂。互相对视点头确认后，对方多留下了一支拍在器材框。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啊、呜、不要突然和不熟的同学说我可爱。”
“啊？”她眼睛一斜，“那我可说了不少了。”
“啊？”
“为什么不行呢？”她反过来问我。体育馆的顶光照得她比平常更白。
我也不知道。
“就是、有点、吓人。”
“嗯？？？”她沉下眉毛凝视我。
呜。
“啊。”她作恍然大悟状，“害羞啦。”说罢便跑开拿拍子。
不是害羞吧！感觉像得心脏病一样！
“柳青苑！”篮球那组人招呼我过去，还没说几句呢，呜呜呜。作为板凳选手，不能真的什么都不会，她们取了两个球在五个人间来回投传。观摩了几轮后，我被邀请加入进去。
好陌生的运动。
球飞来的手感有点硬。
“推出去就可以噢。”
“这这这。”季向松带头移动了几步，一切的方向突然都变了。
好恐怖为什么会有这种边跑边拍边高频交流的运动。
“砰！”球从我手里投射到篮板上。
扔也扔不中。
它甚至没有合理地旋转，连续多次都需要狼狈地去篮筐下面捡。我的动作让地板发出难听的怪声。
不喜欢这样。总觉得会有人看过来。
“没事的，我们先打一会再教你，时间还有。”
“嗯嗯……”
篮球太可怕了。
沈秋灵在场边上斜站着，重心歪向一边，手背到身后，被捏着的拍柄在她后面打转转。
待了全程吗？呜呜呜呜。
“都、看到了？”我拼命把不存在的手汗都蹭到衣服上。
“嗯嗯。”
“我……”
“不丢人。”她说。
“唔。”
“季向松不是因为你不会叫你下来的。”
“诶不是吗？”
“嗯呐，你看好几个班都在上体育课。”
“嗯嗯。”
“方晶晶应该在的。”
“啊……”
“她就是想打打看。”
“不是放弃了吗？”
沈秋灵深深叹气：“哪有说断就断的，肯定有过程。”她歪了歪嘴，失神地望向正在热身准备对战的两组人，“她傻啊，一起上体育课说明是两个老师，我们的正式赛是对立面。方晶晶哪可能给她加油啊。”
“诶？”
练习赛看似是打着玩的，季向松的表情确很较真。
“服了……”沈秋灵收起了悠哉斜出去的一只脚，朝着远方挥拍，顺带蹦跶了数次。
真招来几个人。
“那个是方晶晶吗？”我好像没仔细端详过她。
“嗯呢。”沈秋灵竖起食指，“我可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什么风险？”
她用那根手指戳歪了我的脸：“你只能跟着我。”
“嗯嗯嗯！”
哇！好耶！
“靠近点。”
好耶！！！
我多迈了两个半步，我们之间的缝隙容不下别人了。
“怎么了？”方晶晶是和同学一起行动的，但靠近的过程另外二人自然缓慢停下了，只有她参与我们的对话。
“邀请你玩一会呀，平常又见不到。”
“哎呦喂。我以为是来炫耀……”她压低音量，“女朋友的。”
沈秋灵摇头晃脑：“有点这意思。”
我第一次认真与方晶晶对视，嗯……很眼熟……可能是之前远远见过的关系。或许我们碰过了是我不知道她名字。
她打趣地假装要踢沈秋灵：“吃挺好呀。”
“是的是的，可爱吧。”她一摊手，吓我大跳，随即扭头朝我吐了点舌头。眼睛弯弯的。
这人怎么这样！
她如果卖萌……那我就……我就、只能觉得……怎么都可以了啊！
“是是是。”方晶晶咧咧嘴，“还有啥事。”
“陪我们看几分钟嘛，闲得慌。”沈秋灵动了动胳膊。
球场上有十个人在挥汗如雨。
“哈……”方晶晶很快抓到了重点，“你不觉得我不接触她，好得更快吗？”
“没让你和她说话呀。”沈秋灵的脸鼓了一边，“那么卖力你要是没经过多可怜。”
“啊、这……对手局？”
“对啊，正赛你该干嘛干嘛，现在还是朋友呗，立场可以模糊点。我的好妹妹。”
方晶晶打了个寒战，肩膀都脱力了：“是啦。”
她身后的朋友似乎接收到了八卦信号，朝我们挪动：“季向松？”
“是噢是噢，赏脸看看比赛呗！”沈秋灵夸张地咧嘴笑。
我从另外俩人的表情里读出了看戏兴致，这下可不止几分钟了。
“你这人啊……”方晶晶似笑非笑。
“我怎么啦？”沈秋灵的语气里充满了调戏的意味。
原来她也会这样和其他人说话。
啊应该是她本来就会时不时这么说话，是我后来的，这不是我专属的。
她和方晶晶一来一回打趣，熟到不像是只见过几面。
恍惚间我竟觉得她们蛮相似的。有时候方晶晶会笑成和沈秋灵一样一样的。
俩人的笑声一个调调。
很合得来。
不止合得来。
越看越有重合之势。
真的挺像姐妹的。
诶等等。
她爸爸找了一个会顾家的，孩子和沈秋灵很像的人！？
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提到半空下不来。
什么情况？天旋地转。
啊……好、好难评，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觉得她们家不会轻易切割了。
我望着沈秋灵没心没肺的笑脸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
不不不说到底我现在和亲爹比较的话仍算外人，还是不猜了。她妈妈会搞定的。
没错没错。
论可爱还是沈秋灵第一。
不像不像。
嗯嗯。
“好啦不跟你玩了。”方晶晶摆手离去，待了那么久，离开的时候竟没回头多瞧季向松一眼。
看来童茜茜说得没错，凉透了。
我目送她远去，她侧着脸与同行的人聊天，无意一瞥，反而我们多对视了一瞬间。
“以后她来找我们，你都得跟我这——么近。”沈秋灵用手掌夸张地比划距离。
“嗯嗯嗯。”
嘿嘿嘿嘿。
“你们不许单独见。”
“嗯嗯嗯嗯！”
嘿嘿嘿嘿嘿。
吃那么大的醋还要叫人过来啊。
“我还以为你会逗逗季向松算了呢。”
“是、有那么点点的这种打算。”她掐了一下自己的小拇指。
啊，小拇指。
小指头也好可爱。想吃。
“但她对你很好吧。”
“啊……嗯……”很照顾我。
“所以我不能玩笑开那么大。”她的食指晃悠起来。
“噢噢！”
嗯，这看着也想吃。
听下来她果然对我世界第一好，嘿嘿嘿。
我的胆子太小了，什么时候能做到大庭广众之下舔她的脸呢。真愁人。
她突然伸手垫了垫我的下巴。
嗯？
“没事，直女们经常这样。”
是吗？
“就是想你了。”她说。
明明我们挨着站呢。
“……”
“……”
“想吃。”
“闭嘴。”她闭上眼把脸转走了。
嘿嘿。可爱。
“……”
沈秋灵踢了踢空气：“你第一次来月经是什么时候？”
“嗯？”
这是什么旋转起飞的新话题？
“14？”
“哈……”她长叹了一口气，“我刚刚看你在篮筐下打球。”
“嗯嗯。”
“感觉和去年的样子有点区别。”
“嗯嗯？”
她与我面对面站定，神色坚毅：“你是不是还在长高？”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