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沈厌的手表发出响声——出门时设置的二十分钟计时已经到了。

由于现在还是早上，自己也是用散步作为理由出门的，自然没办法在外面待太久。

承受超频代价——持续二十四小时 魔力固定为一点——的时间设定在闹钟响后五分钟。

“假设八小时睡眠，那和清醒的十六小时恢复的量是相当的……也就是恢复11520点魔力。”因此沈厌用相应的魔力来增加了九小时的练习记忆。

剩余魔力为六千。

“哎呀～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给您一万分呢！”修女向收回榴弹炮的沈厌搭话，“没想到竟然能从那些生物手里保住蜻蜓切的首级。”

荒地深处的地下栖息着会对魔力产生反应的巨型蠕虫——也是军神少女的魔道具，由于魔神肉片会让它们陷入准冬眠，因此只会对靠近地表的魔力反应进行捕食。

“毕竟还是超频状态，也不算什么吧？”沈厌摇了摇头，望着远处的坑坑洼洼，“魔神肉片真的会阻止它们跑到这边啊……多亏了这个我才能安心的拿尸体来试炮。”

“嘿嘿嘿……”修女被惹得笑出声来，“失礼了，我实在想不到想要变回普通人的您会如此平常地面对这么没人性的事情呢。”

“有句话叫人之初，性本恶，你就当我是童心未泯吧。”沈厌的反应则更让修女惊喜——无论是往更深的深渊堕落，还是向上一窥无人能达之境界，沈厌都有很大希望能做到。

……简单寒暄了几句，沈厌才张开传送门回到了变身时的暗巷。

“……”等待了二十秒，身上始终都没有被目光刺痛的感觉，沈厌才解除变身——沾在身上的血污也被瞬间剥离干净。

“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呢……”沈厌希望Neo已经立下了足够的威势，能够让自己横行无忌……虽然基本不能和正常点的干部们社交了。

沈厌走出暗巷的阴影，“啧。”重新沐浴在盛夏的阳光下，“热死了……”踏上了回家的路。

……幸好自己起码保证了能有两个帮手。

…………

白无咎自知没办法像Neo那样把自己的能力扩展到全世界——连全城都不行——便回家细细地洗好了热水澡，打算再去找沈厌……

“就是因为你翠绿大人才不想回家！”“还不是因为你老是喜欢发疯！”她的父母正在吵架。

“……”白无咎推开房间的门才发现二人已经动了刀子，互相砍伤了对方的手臂……手腕上的划痕应该是自残导致。

“翠绿大人！”“您回来了？！”二人注意到白无咎后便立刻停手……又一副恩恩爱爱的样子了。

“我不是说了很多次了吗？不要把武器对准家人。”白无咎已经彻底厌烦了，尤其是在接受了精神暗面之后，她更加厌恶父母的这副陌生人样貌——自己永远适应不了的痛苦来源。

“但！但是……”熟悉的脸做出恶心的表情，让白无咎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得给你们点教训。”

自己早就该这么做了。

面对露出乐意接受惩罚的父母，白无咎握住了他们的手腕，将他们手上的刀刺向自己的肩膀。

“您这是干什么？！”父母的力气意外的小……或许是因为自己长大了。

白无咎感受着水果刀刺进肩膀的苦痛，又看到父母手臂上的渗着血的伤口……心中便更加痛苦万分，刺进肩膀的刀刃又算得上什么呢？

噗的一声，她的父母跌倒在地上，全身瘫软。“这样你们就多少能理解我的心情了吧？”白无咎把水果刀从肩膀上拔出，一边用魔力治疗父母和自己的伤势，一边走进厨房清洗。

就算自己攒够了一百分，也绝对不会让父母中的一个恢复正常，白无咎这样想道。因为这种感觉太过痛苦，不只是选择，还有让其中一人照顾另一个顶着爱人的脸的陌生疯子这件事——因此全部都由自己承担就好。

……能够监管生命活动的互利共生细胞，就在刚才和父母的接触时植入了，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他们又做出不该有的行为。

“洗过澡之后就去找小厌玩吧……”白无咎将洗净的刀刃放回原处。

至于克隆人之类的事情，她打算在沈厌返校之后再找苍蓝和殷红商量。

…………

此时的沐映和林静正在工地里激情打灰……利用精确的魔力操作，让其他人知道她们在工作，却看不清脸——总之就是能拿到工资的程度。

由于这里是普通人的工作场所，所以她们也并不知道沈厌干了什么。

……“放着赤金搞的极速者杯不做，A和B真是怪人啊。”也有人这么说。

但沐映和林静不会说什么，因为这就是林静的缅怀方式，而沐映在陪着她，仅此而已。

…………

“赤金大人？为什么您在那里？！”电话里传来廷达罗斯那急切的声音……这也难怪，毕竟赤金就站在昨天差点吸干她的吸血鬼的别墅前。

“只是点小事而已……”赤金已经解除了变身，语气虽然平静，但她却还是站在大门口一动不动，“有什么事吗？”

“Neo她单杀了包括蜻蜓切在内的十数个高速者，”廷达罗斯汇报着大概十分钟前发生的事情，“据说西拉已经把她当成平起平坐的人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Neo就是沈厌——虽然雪莉没有告诉赤金沈厌到底是哪个邪恶干部，但只要把目光移回之前的绑架事件……铁瘟用药过量而死这一点，其实不应该是一个知晓密葬科存在的，与大规模破坏城市破坏城市，促使翠绿完全暗堕的组织成员该有的行为。

——更别说铁瘟还是资深绑架犯。

想要这一切合理，就只能设想沈厌是非常强大的邪恶干部，或者是策划翠绿暗堕的人——不过雪莉已经担保沈厌会站在圣心会的对立面。

干脆把那个组织设想为圣心会，那么Neo就必然是沈厌……至于她把手臂锯下来的现实——她可是那个吸血鬼的女儿啊！

“等我回去之后再讨论，在那之前，我想麻烦你们把关于医药公司的事件档案都翻出来。”

“了解！”廷达罗斯的声音停止了……“额，”没来得及挂电话，她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赤金大……人？”

“……！！！”赤金这才想起来有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处理。

“为什么天秤座她全身是汗地在会议室里昏睡呢？”正是这件关乎自己清誉的事情。

……理想的上下级关系是建立在敬畏与憧憬上的信赖。因此手下会把这种情绪误解成恋爱也很正常——再加上赤金是她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如果自己和亲信发生了不太方便在正常网站里说的事情传出去的话？

手下间的冲突矛盾绝对不会少，甚至可能会有因爱生恨的人……要是她们为了这么无聊的事情大打出手，组织就和一盘散沙没有区别了。

——但更重要的问题是，天秤座是带着未来的死亡讯息回来的……如果告诉了廷达罗斯，她肯定会大哭！然后变成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没准会变成比自己死了还坏的结局！

怎么办……就没有什么能正好当理由的——啊。

“其实是天秤座突然闯进来，让我和她玩那种……你懂吧？”对不起天秤座……“我就让她趴在桌子上不许动，不许说话……然后我就跑了。”

“啊……”廷达罗斯的声音异常的平静，“那我就不打扰她了。”

“就这样放着吧……”天秤座，你是个变态真的太好了……赤金发自内心地松了口气。

“这家伙是谁啊？”暗处，沈厌也在偷偷观察着在自家门口徘徊的赤金。

……又是唉声叹气又是来回踱步，打完电话之后也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感觉是和我家关系挺尴尬的人，沈厌如此判断。

“比起这个，还是后面的目光更加让人在意啊……”沈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人的视线，虽然自己也鬼鬼祟祟的会招人看……但在无关路人的位置已经清楚的情况下，异样的视线自然会凸显出来。

“小厌躲起来了……门口那个怪人是谁啊？”白无咎也鬼鬼祟祟地躲在沈厌的后面。

“只要碰到小厌的头就行……这样我就有能力完美复制现在的小厌的记忆了。”白无咎最终还是放弃了往沈厌体内植入互利共生细胞的想法……毕竟还有雪莉在，还是不要做出试验她底线的行动比较好。

“……”白无咎想到等一下要摸摸沈厌的头就忍不住害羞——毕竟说到头就该想到脸，想到脸自然会想到唇……手指，吻，间接的……我们都差不多是亲过嘴的关系了啊……呜……啊啊啊啊……阿巴巴巴……

“冷静……”只要普通地走上去蒙住小厌的眼睛问她猜猜我是谁就行了……只是普通的朋友的接触而已——这层没捅破的窗户纸就是会把人搞的那么敏感。

“毕竟都有二十年了……而且也是我不辞而别……要怎么开口才好啊……”拦住天下无敌的赤金的，只是普通的家庭关系而已……再让我苦恼五分钟吧，世界也不会在这区区五分钟间轰然倒塌吧？

自己可能会苦恼到廷达罗斯再次联系自己，然后再一次远离自己的家门口……哥哥是怎么看我的呢？他都有两个孩子了……他们也都不曾见过我……可能回去工作才是最好的吧？

……“为什么这两个家伙都磨磨唧唧的啊？”沈厌对于被两个迟迟不动的人夹在中间的现状相当不满。

“身体从来没有那么僵硬过……”白无咎几乎被自己气笑了，“直接滚过去的动静可能都比走过去小！为什么只是碰碰小厌的头都能让我那么苦恼啊？”

……这时，沈厌家的大门打开了。

“啊……”赤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高兴，后悔，期待等情感一下子爆发，全部想从嘴里冲出来……结果全部挤在一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沈燕心！你还敢回来！”这个名字已经有二十年没有被人呼唤过……却是被女人的声音……而且还是雪莉。

“啊？”赤金的情感一下子全都变成了泄气的气球，让她傻眼地盯着雪莉的蠢脸。“你突然发什么癫啊？”

“原来是老妈的熟人啊……”沈厌长长地叹了口气，想到要是自己每次回家都要被老妈整这死出，也难怪会尴尬地在门口徘徊了。

……总之好像在搞那种要花好几集才能结束的龙王归来啥的的剧本。

因此沈厌没有一丝的犹豫就走了上去——“啊！”结果雪莉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恭迎沈家千金！”

“你又发什么癫啊？！”沈厌虽然知道会变成这样子，但是实在太热了。

“错过时机了……”白无咎只好也走出来……“小白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呀～”被小厌捏脸了……好痛——好幸福……

“……”赤金盯着黏在一起的二人，什么都没说——她们都不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吧？

“竟然连白小姐也来了？！小的有失远迎……”只有雪莉一点气氛都不看。

“你到底为啥要发这种癫啊？！”沈厌终于忍不住敲了雪莉的头，“全都进屋子里去！热死啦！”

……“真的不试试龙王归来吗？”雪莉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要！！”自然是被沈厌严词拒绝。

“我以为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这种呢……”雪莉一副很失落的样子。

“啊哈哈……”后面的赤金——沈燕心和翠绿——白无咎尴尬地对视一眼，跟着Neo——沈厌和被女儿揪着耳朵的吸血鬼女王——雪莉走进屋子。

“嗯？已经演完了吗？”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沈游有些意外的回过头……“看看你带的兵！”被沈厌骂了。

“好好好～知道你很热了，冰箱里有可乐。”沈游立刻就放着不管了，转而看向位于她们后面的陌生女子。

“好耶～”沈厌也放开了雪莉的耳朵，一跳一跳地奔向冰箱，白无咎则乖乖地跟在后面。

“……”沈燕心只是感到像是乘坐了时光机……一切都变了——椅子，电视，花盆……墙上的划痕也更加陈旧，就连狗也完全不是自己知道的那只了……它正全力地缩在沈游的脚边，真辛苦啊……沈燕心不禁为那条大黄狗叹了口气。

“还想说怎么那么热闹……”低了八度，却也是绝不会认错的声音……自己三分之一的人生就在那声音的旁边——这份期盼，这份沉重，让沈燕心全身僵硬，同时也不自觉地望向声音的主人……沈兴，“……”他也正用震惊的目光看着自己……

太长了，二十年的时间，太长了……让那个可靠的背影变得瘦削，乌青的头发生出白丝，皱纹也爬上了那英俊的脸……无形的障壁也被这太长的时间砌得太厚太厚……以至于自己连说什么都不知道——

——“早饭没吃的话就过来吃早饭，买了有叉烧包哦。”沈兴率先打破沉默……不，像是打破了时间的限制，像是那二十年不存在了一样招呼沈燕心去餐桌前。

“嗯。”沈燕心甚至有种障壁被敲碎了的错觉……一步一步，踩着名为时间的断壁残垣，好容易才走到餐桌前坐下……哥哥也坐到了自己的身边——一口咬下最喜欢吃的叉烧包……好咸。

……“那个阿姨和叔叔是什么关系啊？”白无咎贴在沈厌的耳边问道。

“应该是不能进去的房间的主人吧。”沈厌将手中的可乐一饮而尽。

“……闹鬼那个？”

“嗯……话说小白你进去过啊？”

“啊哈哈……”

……“这位就是……我们的姑姑啊。”沈游感到自己在短时间内应该没办法像爸爸一样接受。

“嗯，虽然我派了暗影帮她保护房间，还有你爸包下了那个房间的卫生，但没想到她竟然二十年都不回来呢。”雪莉和沈游一起趴在沙发上偷偷观察。

“……总之我可以理解成是你害得吧？”

“……哎呀？”好像还真是。

…………

“你……实现梦想了吗？”沈兴的话里有一半是希望。

“……”沈燕心对此摇了摇头，“我连自己有没有走上奶奶所期望的那条路都不清楚。”

“这样啊。”沈兴并不评论。

“我觉得我永远都长不大了……现在也还是像二十年前一样，永远都成熟不了……所以我还会再输一次也说不定。”沈燕心的语气十分平静，与她眼角的泪花极不相符。

“……可能恰恰相反也说不定，”沈兴的话让沈燕心抬起了头，却始终对不上他那已然投向远方的视线……“就是因为以前的不成熟，让自己受到了代价……才变得成熟，变得稳重，自然不想承受可能更甚的代价。”

——“惨败是，时间是，人们总是不知不觉地承受着某种代价……变得再也不能任性妄为。”沈兴将拳头握紧，又松开，“我也变成动不了的老头子啦。”

“……”沈燕心感受到了沈兴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己。

“我知道你为了你的梦想付出了多少——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沈兴伸出双手，拍了拍沈燕心的脸颊，“我们永远都在摸着石头过河……而世上绝对没有比你走的还远的人。”

“哥哥……”沈燕心很难不注意到沈兴脖子上的密密麻麻的咬痕。

“虽然我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帮你啦，”沈兴只是平静地笑了笑，“最起码干净的房间和像样的饭还是可以帮你准备的——犯错了也没关系，输了也没关系，就是被全世界憎恶都好……下次回来别只吃顿早餐就走啦。”

“……真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啊……”沈燕心紧紧地握住沈兴的手，“那我也稍微任性一点，挣扎一下吧……”

沈兴微笑着，为外貌仍然年轻的妹妹注入自己的力量。

……“谢谢你愿意当我的哥哥。”沈燕心深深地亲吻沈兴的双手，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诀别，自信和希望再一次在她的脸上描绘出未来的光彩。

“好，去吧！”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能让最强的赤金——自己的妹妹放下无法释怀的过去来找自己……沈兴只能微笑着，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

“沈厌和白无咎的事情就让她们自己来解决吧。”沈燕心走出了家门，阔别二十年的令人怀念的神清气爽的感觉让她无比安心……“回去之前先绕道去帮奶奶扫墓吧……”

沈燕心的身影隐没在人海中，然后躲进了暗巷……世界上最强的魔法少女赤金飞向了高空，前往世界最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