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随着刺眼的光芒与巨大的声响

阻碍我们前进的魔物应声倒地

「搞定」

艾丽娅把长剑收回了剑鞘之中，甩了甩挡在额头前飘逸的刘海

身后是转眼间被斩为粉碎的魔蜥

曾经让艾丽娅叫苦不迭，乃至必须要我出手相救才能战胜的魔物，早已不是如今勇者的对手

「报告魔王大人，第四梯队已经全灭」

耳边随即响起伊斯坦报告的声音

「知道了」

「我」与艾丽娅相遇的第一天，就是在艾丽娅与魔蜥的战斗中出手相救

而如今，她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勇者了

看到艾丽娅历经战斗的成长，我感到些许欣慰

……欣慰之余，似乎又有一些别的情愫滞留在心中

是什么呢？我并不想知道

「再次和您确认一下，接下来是不是继续按原定的计划执行？」

「是」

「了解」

「还有，别忘了我让你调查的事情」

说罢，我切断了链接，然后加快步伐走回到了队伍之中

艾丽娅并没有起疑

……

森林越来越深，树木越来越高大

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隐约能闻到一股奇怪的腥味

「有水源吗？」

塔莎吸了吸鼻子

「好像有水的气味」

「小心魔物」

我们循着气味走去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湖泊

湖水碧绿，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湖边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在风中轻轻摇曳

「是水源」

塔莎已经冲了过去，蹲在湖边伸出了手

「是淡水！可以喝！」

妮娜跟在她身后，无奈地笑着

艾丽娅走到湖边，也蹲下洗了洗脸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这片湖水

——太安静了

——安静地有些……不对劲

不知为何，我的身体突然紧张起来，鸡皮疙瘩在我的背部集聚

想深呼吸一口气，却总觉得气息吸不到底

「艾丽娅」

我开口问道

「嗯？」

「这里……有没有魔力波动？」

她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

然后睁开眼，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

——可为什么，我的胸口总有一股奇怪的压迫感

就像是一片巨石压在了我的胸口，令人难以喘息

这样奇怪的感觉令我难以适从

并且由于和艾丽娅在一块，我也难以恢复真身，发动更大规模的魔力感知

但我的本能告诉我——

这里不对劲

「凯塔酱？你怎么了？」

艾丽娅站起身，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看样子，我的难受全都写在了我的脸上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太安静了」

「是发现了什么吗？」

「总之——小心！」

就在这时，湖面突然泛起涟漪

不是风吹的

是从湖底涌上来的

「艾丽娅——！」

我的声音刚出口，湖面已经炸开了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湖底冲出，带起滔天巨浪

那是一只巨大的怪物

它像一只巨蜥，却有四只眼睛，每一只都泛着猩红色的光

它的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鳞甲，鳞甲的缝隙里长满了腐烂的青苔和水草

「小心！是魔物！」

艾丽娅迅速拔出了长剑，周身环绕着金色的光芒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种东西」

「这是什么？」

塔莎迅速跑回了岸边，立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又是某种魔蜥吧，我见过萨妮厄斯造了不少这样的使魔」

不，并不是

这不是魔蜥——至少绝对不是伊斯坦布置的魔物，也绝非我的使魔

虽然如今的我为了隐藏身份，收敛了自身绝大部分的魔力

但这只魔物竟然能够躲过我的魔力感知……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另外，为什么在靠近这只魔物的时候，我会有如此异常的感受

这只魔物又是从何而来？难道和那天的魔物一样吗？

我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巨蜥

它的头上有三根角，中间那根最长，顶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又是这种渗人的红光

那只巨蜥落在了湖边，地面剧烈震颤，那亮着红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

视线聚焦在了最前方的艾丽娅身上

「吼——！！！」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然后飞速地向我们冲来，速度快得惊人

我死死盯着那只巨蜥，试图从它身上找到一丝熟悉的魔力痕迹

但什么都没有——它的魔力波动像是被某种东西遮蔽了

那究竟是什么？

我的后背有些发凉

转眼间巨蜥已经冲到了艾丽娅面前

它的速度与庞大的身躯完全不成比例，像一块坠落的陨石

艾丽娅没有退后

她侧身，剑刃横斩，金色的光芒在剑锋上炸开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艾丽娅的剑砍在巨蜥的鳞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巨大的反震力让她连退三步，脚下的地面被她踩出深深的脚印

「好硬……」

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眼神变得凝重

「怎么和那只黑龙一样难缠……果然是萨妮厄斯的造物吗？」

并不是

莫名其妙背上了一口黑锅，但我来不及在乎这些

巨蜥根本不在乎那一剑，它再次张开血盆大口，朝艾丽娅咬去

那张嘴里是三排倒生的獠牙，每一根都像匕首一样泛着寒光

艾丽娅没有硬接，她脚下一错，身形如风般飘向侧面，同时一剑刺向巨蜥的眼睛

巨蜥闭眼

剑尖刺在它的眼睑上，同样只留下一道白痕

「吼——！」

巨蜥甩头，头上的角横扫过来

艾丽娅俯身躲过，那根角从她头顶掠过，带起的风声尖锐刺耳

从魔蜥到黑龙，艾丽娅早已积攒了许多与类似巨大生物战斗的经验

可以说，如今的她即便没有勇者的力量，也已经是一个经验老到的冒险者了

「勇者大人！」

塔莎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一支箭矢破空而至，精准地射向巨蜥那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巨蜥本能地闭眼，箭矢射在眼睑上，弹开了

但它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

就这一瞬，艾丽娅已经跃起，剑刃斩向它颈侧一处鳞甲稍微薄弱的地方

「嗤——」

剑刃终于切入，划开一道半米长的口子

黑色的血液涌出，带着刺鼻的腥臭

巨蜥发出一声吃痛的怒吼，庞大的身躯猛地转身，尾巴像巨鞭一样横扫过来

艾丽娅人在半空，无处借力

「艾丽娅！」

我大声喊道，下意识地抬起手，差点就要动用真正的力量——

一道纯白的光芒从侧面飞来，缠绕在艾丽娅腰间，将她猛地拉向一旁

是妮娜

她双手合十，指尖泛着魔力的光芒

艾丽娅被拉开的瞬间，巨蜥的尾巴从她身下扫过，带起的风压让她衣袍呼呼作响

「谢了，妮娜！」

艾丽娅落地后立刻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道了声谢

「小心，它的鳞甲在愈合」

妮娜的声音依然平静

我注意到她的额头已经渗出汗珠

维持加护需要持续消耗精神力，而这只巨蜥给她的压力显然不小

更何况——她与我一样，强行压制了自己本身的力量施展魔法

我看向巨蜥颈部的伤口

确实，那道被我斩开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黑色的血液已经止住了

——愈合能力

——还有那种诡异的红光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塔莎，眼睛和嘴里！」

艾丽娅大声指挥着

「妮娜，给我防护！」

「明白」

塔莎的弓再次拉满，这一次她没有急于射击，而是眯起眼睛，呼吸变得稳定，几乎没有起伏

她在眼中灌注了十足的魔力，解析魔物的习惯与动作，然后瞄准

妮娜伸出双手，纯白色的法阵在她的身前亮起

一道光芒落在艾丽娅身上

巨蜥再次扑来

「Άνεμος·风语」

这一次艾丽娅没有硬拼，她利用妮娜给的加速与自身的风魔法，在巨蜥身边游走，剑刃不断试探性地攻击它的关节、眼睑、腹部等薄弱处

每一剑都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但那些伤口积累起来，黑色的血液开始浸染巨蜥的鳞甲

巨蜥越来越暴躁

它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利爪、獠牙、尾巴、头上的角，所有的武器都在挥舞

周围的树木被它撞断，地面被它刨出深深的沟壑

「就是现在！」

塔莎的箭离弦

那支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穿过巨蜥挥爪的间隙，射进了它刚刚张开的嘴里

「嗤——」

带着魔法的箭矢深深没入它的上颚

巨蜥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疯狂地甩头，鲜血和唾液四处飞溅

艾丽娅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跃上巨蜥的后背，双手握剑，剑刃上金色的光芒燃烧到极致

她沿着巨蜥的脊背狂奔，一路斩开那些厚厚的鳞甲，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巨蜥痛苦地翻滚，试图把她甩下来

但艾丽娅像粘在它身上一样，稳稳地踩在它背上，继续向前冲

她的目标——那根发光的角

巨蜥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它不再翻滚，而是猛地低头，朝一块巨大的岩石撞去，想用撞击把艾丽娅碾碎

「艾丽娅！」

我立刻施展了魔法，在艾丽娅身前形成一道护盾

「轰——！」

巨蜥撞上岩石，岩石崩裂

艾丽娅被冲击力震飞

但在飞出去的瞬间，她借助冲击带来的速度，一剑斩向那根角

剑刃划过

那根角上出现一道裂纹，红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但没有断

艾丽娅落在地上，连翻几个滚才卸去冲击力

她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好……硬！」

她抬起头，看向那根角

巨蜥转过身，四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那根角上的裂纹正在缓慢愈合，红光越来越盛

它怒了

我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

「小心！它要搏命了！」

塔莎握弓的手也在颤抖，但她没有退缩

「妮娜，给我最大程度的加护」

「凯塔！用你最高阶的魔法帮我强化！」

艾丽娅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我要再试一次」

「你会承受不住的」

「一次就够了」

妮娜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嘴唇快速翕动

纯白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化作三道流光落在艾丽娅身上——力量祝福、速度祝福、防御祝福

三道加护叠加，艾丽娅的身体周围甚至出现了淡淡的金色光晕

我能看见她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普通人的身体承受三道祝福已经是极限

但她咬着牙，站得笔直

「凯塔！」

「强化！」

圆形的法阵在艾丽娅的头顶绽放，红色的魔力转眼涌入了艾丽娅的身体之中

「塔莎」

「在」

「等会儿我冲上去的时候，你射它另一只眼睛——不需要射中，逼它闭眼就行」

「明白」

巨蜥已经蓄势待发，它低下头，那根角上的红光越来越盛，正在聚集某种力量

「来了」

艾丽娅握紧剑

巨蜥猛地抬头，一道红色的光束从那根角上射出，直击艾丽娅

艾丽娅利用自身风魔法的加速，侧身翻滚，险险避开

光束击中她身后的地面，炸出一个大坑

「塔莎！」

「咻——」

魔法箭离弦，直取巨蜥的左眼

巨蜥闭眼，箭矢射在眼睑上，竟然刺入了半寸

巨蜥吃痛，发出怒吼

就在这一瞬间，艾丽娅已经冲到它面前

她跃起，踩在巨蜥的前腿上，借力再跃，整个人腾空而起

她双手握剑，剑刃上金色的光芒炽烈如阳

「喝——！」

一剑斩落

斩在那根已经裂纹密布的角上

「咔嚓——」

角断了

红色的光芒猛地炸开，巨蜥发出一声震天的惨叫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抽搐，四只眼睛里的红光迅速暗淡

艾丽娅落在它背上，再次挥剑，斩向它颈部的伤口

这一次，剑刃深深切入，几乎斩断半个脖子

「轰！！！！！」

巨蜥摇晃了几下，轰然倒下

地面震颤，烟尘弥漫

等烟尘散去，巨蜥已经一动不动

黑色的血液从它身下流出，浸染了整片湖岸

艾丽娅站在它身上，剑拄着它的尸体，大口喘息

她的脸色苍白，三道加护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肌肉开始微微地不受控制地痉挛

但她站着，始终站着

「成……成功了……」

塔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妮娜快步走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艾丽娅，将一道治愈祝福打入她体内

我赶忙凑到了艾丽娅的身边，扶住了她歪歪斜斜的身子

「别逞强」

「……习惯了」

艾丽娅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惫

把艾丽娅扶坐在了地上，我仔细盯着那只巨蜥的尸体

那根断掉的角躺在地上，红色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变成一根普通的黑色骨角

我蹲下，伸手碰了碰它

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极其隐蔽的魔力波动传来

——是那种魔力

——和那些红眼影怪身上的侵蚀痕迹一模一样

我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股不知名的压抑感又来了……就像是一团黑雾笼罩在我的胸口

艾丽娅的声音响起

我回过神，站起身

「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魔物很奇怪」

「奇怪？」

「嗯，它的魔力波动……我感知不到」

艾丽娅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也感知不到，可能是某种特殊品种」

就连艾丽娅都感知不到？

我的心愈发感到沉重

我看向湖面，看向周围安静的森林

——这座森林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东西？

它们又是从何而来？

妮娜默默地走到了我的身边

「……是你的安排？」

「并不是」

「我就知道……这股魔力，不对劲」

「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妮娜对我默默点了点头——身为伪王时期的将领，她比我更加清楚伪王改造的魔物是什么样子

但眼前我们所遇到的这些，绝不是那样

准确而言，比伪王的造物要更加强大

……

傍晚扎营时，艾丽娅正靠坐着树干休息

强行透支身体的副作用还没有完全消退，她的手臂偶尔还会抽动一下

但毕竟有妮娜的治疗与自身魔力的庇佑，艾丽娅恢复的速度快得惊人

妮娜坐在她身边，默默守着

塔莎去收集柴火

我坐在营地边缘，看着渐暗的天空

意识深处，链接亮起

『魔王大人』

伊斯坦的声音传来

『说吧』

『那只巨蜥……不是我布置的』

『我知道』

『它的魔力波动……很奇怪』

她的声音带着困惑

『我感知不到』

看样子，伊斯坦也是一样

『嗯』

『主人，它和那些红眼影怪……』

『可能是同源』

她沉默了几秒

『您务必要小心』

『我知道』

『还有……』

『什么？』

『那两只幼崽，今天开始吃东西了』

她的声音变得轻快了些

『凯塔很高兴』

我嘴角微微弯了弯

『我知道了』

『魔王大人，您……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着不远处的艾丽娅

『……快了』

『……好的』

链接断开

我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凯塔酱」

艾丽娅的声音响起

我睁开眼

她已经走到我身边，在我旁边坐下

「怎么了？不好好休息？」

「休息够了」

她把头靠在我肩上，声音软软的

「而且……想来找你」

我没有说话

只是让她靠着

晚风吹过，带起她银色的发丝，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有点痒，但我没有躲

「凯塔酱」

「嗯？」

「今天……我打得怎么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我侧过头看她

她没有看我，只是低着头，手指在我袖子上轻轻划着圈

「很好，比之前更强了」

「真的？」

「嗯」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突然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像小孩子等待夸奖时的那种期待，又像是藏着什么更柔软的东西

「以前啊」

她轻声说道

「每次遇到厉害的魔物，总是凯塔酱救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这样，后来遇到黑龙的时候也是这样」

「……」

「那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我才能变得更强，强到可以让凯塔酱看见我帅气的一面」

她说着，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不是战斗时的认真，而是另一种——更柔软的、更温暖的颜色

「今天……总算做到了吧？」

她没有等我回答

她突然扑过来，把头埋进我的胸口

我愣住了

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把脸埋在我怀里，蹭了蹭，又蹭了蹭

柔软的发丝蹭着我的下巴，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渗进皮肤

「艾……艾丽娅？」

「别动」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怀里传来

「就一会儿」

我不敢动

她在我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像小猫一样，然后慢慢呼出

我能感觉到她的鼻尖抵在我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凯塔酱的味道……」

她含糊地说

「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

她蹭了蹭

「就是……凯塔酱的味道，很好闻」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抬起头，看着我

月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双金色的眼眸照得格外明亮

她眯着眼睛，嘴角弯着，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又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像一个小孩子，刚做完一件了不起的事，跑来向大人要夸奖

「刚刚的我……厉害吗？」

她笑着，又把脸埋进我怀里

「……」

「夸我嘛」

她在我怀里拱了拱

我抬起手

犹豫了一瞬

然后，轻轻落在她的头顶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

「……很厉害」

我轻声回应

「今天的你，很帅」

她没有说话

但我能感觉到，她在我怀里笑了

笑得像一只被抚摸的小猫

「还有呢？」

她闷声问

「……什么？」

「还有没有别的？」

我想了想

「那最后一剑，很漂亮」

「嗯哼」

「踩着它往上冲的时候，也很帅」

「嗯哼」

「被撞飞的时候还能砍那一剑，很厉害」

「嗯哼——」

她突然抬起头，看着我

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

「凯塔酱」

「嗯？」

「你刚才一直在看着我？」

「……当然」

「每时每刻都看着？」

「嗯」

她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要温柔

「那就够了」

她又把头埋进我怀里

「只要能被凯塔酱看到，我就满足了」

我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揉着她的头发

晚风静静吹过

远处的篝火噼啪作响

塔莎和妮娜大概还在捡柴火，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就这一刻

只有我和她

「凯塔酱」

「嗯？」

「以后也要好好地看着我哦，看着我的战斗」

「……好」

她在我怀里又蹭了蹭

然后，轻轻打了个哈欠

「有点困了……」

「那就睡吧」

「嗯……」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我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靠在我怀里的侧脸

看着月光在她睫毛上跳跃

——一直看着你

那是当然

——我会一直看着你

看着你战胜魔物的帅气

看着你战胜魔王的身姿

——直到最后一刻

我轻轻抱紧了她

她在我怀里动了动，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