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依依开心到有点发懵，

原来这就是约会，

她甚至幸福到有些不安，

陆依依，这么幸福是可以的吗？

她看着柔柔为她唱歌，她压根认真没有听这首情歌，

只是专注地听柔柔美妙的声音。

所有的歌词在她脑海里被她自动替换成了‘喜欢’与‘爱’，

其实这样做也是对的，歌词里的情爱远没有柔柔眼神里的喜欢更直接，更让她怦然心动，

柔柔是在对她表白。

汹涌的感情让她的心几乎要冲出胸膛，

她好想抱住柔柔，好想现在就亲吻柔柔的嘴唇，

将她的爱用体温和黏膜，用亲近与触碰传递给眼前这个为她歌唱的人，

可她忍住了，

陆依依，现在是约会！

约会，要有约会的气氛！

亲吻这种事她平时就在做，现在去亲柔柔，那和平时她们出来逛街玩就没什么两样了，

约会的亲吻当然要留在最后！

她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只是听听柔柔为她唱歌，

她就已经非常非常感动，如果不是不想在柔柔面前掉眼泪，

她可能又会像昨天那样有点丢脸地偷偷哭，

但现在...她好好忍住了。

她原本已经感觉幸福到极致，但柔柔却牵起了她的手，

与她一起跳舞，

柔柔给她的惊喜没有极限。

这是她们一起编的舞蹈，一起在练舞房排练了无数遍，就算过去三年，她的身体仍然记得清清楚楚，

这套舞蹈自从表演完后她们再没拾起来过，

她其实一直想与柔柔再跳一遍。

但就像她想听柔柔唱歌一样，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没有机会没有时间，

她不是任性的小孩子，不会拉着柔柔想做什么做什么，

但现在，因为约会，她的柔柔主动牵起了她。

或许是她与柔柔之间太过亲密，互相说了太多的喜欢，

单纯的表白已经变成了她们的仪式，

反而像柔柔为她唱歌，反而像这种共舞，会比从柔柔口中听到‘喜欢’更让她心跳加速。

又或许是这是约会，所以她们的一举一动，都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暧昧的意义。

她与柔柔会比舞台上贴得更近，

每个舞步，都在为她原本就满溢欢喜的胸膛添砖加瓦，

心跳随着韵律加速，

当情歌的伴奏声停止，心跳声与呼吸的声音就是最好的伴奏。

她再忍不住，刚刚说服自己的忍耐到达极限，

她扑进柔柔怀中，踮起脚尖轻吻，

又立刻把自己藏进柔柔的颈窝，

只轻轻吻一下，

这已经是她能够忍耐的极致。

欢喜与忍耐化作更多的害羞，

只是简单的嘴唇相贴，就让她害羞到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

陆依依，这是约会，没关系的，

再害羞也没关系。

约会，其实是能够让她尽情撒娇的时间，

柔柔安排好了一切，她喜欢的餐厅，她喜欢的饭菜，她喜欢的角落，

她只需要撒娇，喂柔柔吃饭，

然后再让柔柔喂她。

她几乎没有被柔柔喂过东西吃，

这是只有约会才能做到的事，

那些平时需要想的长大、成熟，需要考虑的害羞、困惑现在都可以抛在脑后，

她可以尽情做一个只知道喜欢柔柔的小孩子。

她喜欢喂柔柔吃饭，

慢慢嚼着食物的柔柔，远比平时的柔柔更可爱，像个小宝宝，

让她打心底想要呵护，

想给柔柔更多。

她也喜欢被柔柔喂，

柔柔就像妈妈一样，只是简单的投喂动作，就让她感觉发自内心的安心，

让她全身心地想要依赖，想把自己陷进柔柔的怀里。

柔柔其实安排了很多项目，

游戏厅，动物园，电影院，她想和柔柔一起体验全部。

或许...上午柔柔也有安排，只是被她拉着到处拍照，又被她拉进了KTV，

但柔柔一句话没说，只是由着她的任性。

这次约会让她又一次意识到她潜意识里已经知晓很久的事，

她是被柔柔悉心呵护着的人。

在她长大前，柔柔其实也像现在这样，细致地为她安排好所有的事，

为她做饭，整理书包，教她学习，提醒她戴好帽子，

早上在她困困的时候为她整理发型，

还有很多很小的细节，比如她笔盒里的铅笔从来没秃过，

比如她的鞋子总是工工整整地摆在一起，

类似种种不胜枚举。

在她长大后，因为爸爸的话，柔柔开始躲着她，而她开始自立，

骤然失去了柔柔的娇惯，她一开始确实有些不适应，

但她不会抱怨，她该自立的。

约会...就好像让那个小时候的柔柔回到了她的身边，

毕竟...除了仪式上的表白，柔柔从不对她说喜欢，

可柔柔的喜欢都藏在这些简单的一举一动之中，

现在她才明白，这是独属于柔柔的表白。

她三岁遇到柔柔，现在已经是十五岁的陆依依，

所以...她的柔柔对她表白了十二年，

她早该知晓的。

她和柔柔一起到了游戏厅，昨天其实她和同学们一起来过，

“温流，来拍这个！”

她拉着柔柔去了大头贴机，

昨天同学们都在，她只拍了很简单的照片，

但现在是约会，只有她和柔柔。

不同于她们用手机拍的合照，在大头贴机器这里可以选一些照片上可爱的边框和主题，

而且...在里面可以做些更亲密的动作，

她兴致勃勃地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个粉粉的风格，

这是平时她会觉得有些土气的主题，但现在，她很喜欢。

她还挑了些小饰品装饰，夹在耳朵上的小耳环，还有各种颜色的发夹，

而且...她拿了个眼镜框，递给柔柔，

“温流，戴上这个。”

她看着柔柔戴上眼镜的样子，但柔柔的嘴角一直噙着笑，看着她挑来挑去。

约会果然不一样，

上了高中以后，柔柔平时总是板着脸，

只有现在，柔柔才会有以前她们独处的时候才有的这种浅浅的，她很喜欢的柔和的笑容。

而且，不是错觉，今天柔柔讲了好多话，她听了很多柔柔好听的嗓音，

光这一点就足够她开心好久。

“等下，先别笑...让我先看看嘛。”

真是的！

被柔柔盯着笑让她有点害羞...

虽然她也很想看柔柔笑，可戴上眼镜是不一样的！

她要趁着约会这个机会，看到更多她没见过的柔柔！

—————————————

温流将眼镜框架在鼻梁上。

依依有些红红的脸慢慢平静下来，痴痴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依依没动作，她也只是放松地站着，和依依对视。

约会让她放松了很多，她和依依就好像变回了过去的她们，

她不用时时刻刻担心她们之间的亲密会被发现，不用在意依依会做出格的事，不用忍耐太多，

于是有些生锈的，名为‘温柔’的机器开始运转。

平时她压根不敢盯着依依看太久，总是担心自己会很轻易地沦陷，然后失控，

可现在有名为‘约会’的...桎梏，

她反而可以尽情地盯着依依。

对她来说，只是眼神注视着依依都会有名为幸福的感觉在心底不断涌现，

她的天使在她眼里又变成了‘可爱’的集合，

一颦一笑都很可爱。

不知道依依有没有发现，

今天她和依依讲的话，已经超过了过去两周她们说的话的总和。

依依似乎回过神，向前一步靠近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眼镜框，

“温流，这个...今天一直戴着吧。”

看来...依依很喜欢她戴眼镜的样子，

这个眼镜框不贵，而且...如果依依想要多少钱她都会付，

她想起依依之前教她学画画的时候，也戴上眼镜与她扮作师生，那样的依依很有些成熟的，让她心动的韵味，

或许在依依眼里，戴上眼镜的她也有不一样的感觉。

选好配饰和主题，到了拍照时间，依依立刻靠过来，环住她的腰，

她没有拒绝。

这是约会...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没有推开依依，

“来，比耶。”

一个姿势之后。

依依开口，“温流，抱我。”

她原本因为约会放松的身体骤然绷紧，

她蹲下又站起，依依的手环住她的脖颈，

她穿着修身长裙，但依依很轻，她毫不费力，

而且...

这是公主抱的姿势，她们已经这样抱过很多次，依依也已经学会了如何调整姿势配合她，

只是，依依在往她身上挤。

怀里的柔软有些太明显，她愣愣地盯着摄像头，

但眼前屏幕内的画面里，依依在盯着她。

她隔着屏幕，看着依依的左手顺着她的脖颈、下颌向上攀登，拂过她的侧脸，

将她的脑袋偏过来。

顺着依依的力道，她低下头，与依依对视，

气氛太过暧昧。

依依眼里的闪光太过耀眼，

名为喜欢的情感顺着她们粘在一起的视线向她倾泻，让被依依的手环住的后颈微微发烫，让她心跳加速，

这样的眼神...

【没事，依依不会在这里亲，这里有工作人员。】

是的，依依不会在别人面前亲她。

只是...她不得不在她的脑海里记下一笔，

不能在依依面前戴眼镜。

咔擦一声，这样暧昧的姿势也被记录在了相片之中，

当她放下依依，身上已经被汗微微打湿。

一组照片拍完，当她拿到处理好的大头贴，

太亲密了...任何人看到第一印象绝对是，这是对情侣。

这绝对不能被叔叔阿姨看到。

她在看大头贴，依依却一直盯着她的侧脸，

她扭头对着依依开口，

“依依，这个...我拿着吧。”

她要好好珍藏起来...或许可以和依依给她的那封情书放在一起，放进书包的夹层里。

那封情书她已经保存了三年，没有被阿姨发现。

依依回过神，低头看了看她们的照片，再抬起头，眼里多了一丝失落，

“好。”

她的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依依的一个细微的表情就足以让她陷进淤泥般黑暗的情感中。

冷静！

温流，还在约会！

不能想这些！

在游戏厅里她们还抓了娃娃，依依试了几次都没抓上来，

最后是她牵着依依的手，慢慢尝试最后成功，

“温流，这个好可爱！嘿嘿...”依依抱着娃娃很开心，笑得眯起了眼睛，

玩偶在她眼里没有依依可爱。

从游戏厅出来后，她牵着依依坐公交到了动物园，

她其实想带依依去书上说的水族馆，可是她们所在的城市没有，

要去只能坐车去其他城市，可坐车会被叔叔阿姨知道...

而且...在她们的约会上，她选择带依依来动物园还有个理由，

在六岁的时候，她和依依有一个小小的约定，

依依...依依应该已经忘了。

动物园很大，门票也很贵，还好她平时攒了很多零花钱。

而且...像她们这样没有家长带的未成年人其实很少见，不过她提前查过，这里没有必须要家长陪同的规定，

她们不会被拦下来。

她和依依对着园区地图一个一个参观，

猛兽区有河马、大象、老虎、棕熊等等动物，

也有鹿、山羊这种大型食草动物，

各种各样只在电视上和书上听说过的动物出现在眼前。

“这个这个！”

“温流，快看那个！”

依依很兴奋，

但依依更喜欢萌物区，特别是一些可爱的小动物，比如松鼠，鸭子之类，

“好可爱...”依依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只小熊猫，

扭头对她开口：“温流，咱们也养一只小动物吧。”

她...她不会因为对依依动物园的动物说可爱而嫉妒，

因为她知道她们的约会结束后，依依不会再见到这些小动物。

可她其实不想养什么宠物，她不想要依依的注意力分散到任何除她以外的事物上...

但现在是约会...她不会在这里表达这种阴暗卑劣的想法，

于是她想了想，开口道，

“依依，如果阿姨同意...大概只能养小猫或者小狗。”

“这样...我回去找妈妈问问...能不能养猫。”

她猜阿姨不会同意...毕竟阿姨没时间照顾宠物，而她和依依需要上学，

除非...除非她来照顾，

可...可明明她可以当依依的小猫的。

依依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满是期待，

“以后嘛温流，就...上大学以后！以后再养！”

以后...以后...

以后...

依依的一个简单的词触动了她最最敏感的神经，

她们的约会太过美好太过幸福，

美好到如同一个马上要幻灭的梦，

她们的以后呢？

这是她不想去思考的问题，

因为思考过无数次，思考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她们的那个小小的约定就是关于以后的，

依依还记得吗？

或许是约定让她的心鼓动到有些隐痛，

又或许是因为在游戏厅里依依那个有些失望的，她不想记住的眼神，被她的大脑冷冰冰地烙印在记忆中，

现在又被一个简单的词勾起，

她已经有点发病的征兆。

她不露声色，没有让自己奔涌的情绪影响到依依。

只是笑了笑，

只是简单地，温柔地开口，

“依依，那就以后再说。”

她们的最后一站是极地区，

“温流，是企鹅耶！”依依拉着她，兴奋地伸出手指，隔着玻璃指着冰山上黑白相间的可爱生物，

这是她精心规划的路线，这里是她计划好的目的地，

但她没有看企鹅，她只是看着依依。

依依应该已经忘记了，那是她六岁时候的事，

那时她刚刚成为依依的妹妹，刚刚被她的天使拯救，

她在依依的老家过了出生以来过得最好的一个年。

她记得那个瞬间，那也是一个她深深藏在记忆深处，美好到甚至舍不得拿出来回忆的片段，

那是一个有关未来的约定，

记忆在她的脑海里重合，

“依依，你知道吗？企鹅生活在南极洲。”

站在这里的温流似乎已经失控，说了六岁的温柔说出的话。

“温流...”

依依扭头看她，眼蕴星光，

“等我们长大，我们去看企鹅吧！”

她十五岁的天使说出了六岁的天使对她讲过的约定，

视线慢慢模糊，

“好。”

她泪如雨下。

——————————————

详见第24章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