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厌是什么关系……做了朋友不会做的事情，要说是恋人的话……也有种就差一步的感觉……

“是……朋友。”所以白无咎这样回答了。就像人到17岁前一定是16岁那样——没有确认进一步的关系就一定是朋友。

“朋友可不会让功能齐全的生物兵器侵入到对方的家里哦～”雪莉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就像在说什么稀疏平常的事情一样。

“听起来确实是不健康的关系呢……”白无咎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异常，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但是……

“总之是为了保护小厌对吧？”在她想说些什么之前，就被雪莉精准地说中了心思——“嘛，我在你解除变身的时候就原谅你了。”

——“谢谢你愿意为小厌做那么多。”

“不……”白无咎根本不敢直视雪莉那在她看来含着近乎刺眼的光芒的温和笑容，“我根本……什么都没……”无力感又一次让她不自觉地流出眼泪。

毕竟现在的沈厌能够存在，完全就是阴差阳错的结果。

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白真是好孩子呢……”柔软而温暖的触感包覆了头部，“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

“为什么……？”白无咎只感到自己的某样东西正在融化……这是从任何人那里都得不到的感情，是她有意回避才高高筑起的城墙。

“既然我也知道了你的本性和真身，”雪莉伸手拂过白无咎的珠泪，“呵呵……”然后轻轻刮过她的鼻头，“我们应该是扯平了吧？那就放着不管好好相处吧。”

“……嗯。”白无咎轻易地沦陷了。

因为对方是小厌的母亲，因为对方是能够玩弄人心的吸血鬼女王，因为对方是唯一能够倾诉身为魔法少女的秘密的对象……因此白无咎轻易就把脖子交了出去。

“哈——”脖颈传来甜蜜的酥麻感……让白无咎的危机感官不断报警——但她却一点也不想动……如果这就是好好相处的证明的话——

“这可不行哦。”然而雪莉却带着甜蜜的气息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你得好好照顾自己才行啊。”

“说的……是呢……”白无咎并不介意被吸血，毕竟这对于雪莉来说是进食行为。

“你和小厌的思考模式有点像，明明压力很大却总是装出一副没所谓的样子……还喜欢为了别人奉献自己。”雪莉叹了口气，随后坐回了原来的座位。

“嘿嘿……”而白无咎则是很高兴雪莉这么说，这才注意到E国的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好了……”雪莉在二人的茶杯中添上新茶，重又坐下，惬意而平常地品茶，“来开个小小的女子会吧？”

“嗯。”白无咎投以完全的信赖，将自己，翠绿的事情，将压力倾倒而出……

…………

“夜深了呢。”沈厌注视着指向十一点的钟表，放下了游戏手柄——出于对过去的自己的模仿，虽然玩的笨手笨脚的，但总体还是很开心。

“看来你妈妈是去解决监视者了，确实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寄生细胞对数个小时都没有被目光监视的现状感到安心。

“变身。”沈厌并没有再多犹豫，狂暴的魔力汹涌澎湃，犄角，燃烧着的竖瞳，漆黑的双翼和尾巴都在瞬间出现……宛若邪龙。

“……”邪龙凝望着在房间中飘散的燃烧着的黑色灰烬，“这个每次变身都要有吗？”但它们实际上没有温度，碰到其他东西后很快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所以也没什么关系。

推测可能是溢出的魔力之类的东西，因此沈厌几乎是马上就给房间设置了能屏蔽魔力的结界——耗费魔力100点，由于只持续大概10秒，所以消耗相当低。

再此期间，沈厌则尽力地操控魔力，不让它们过分地溢出……毕竟这是和存在感直接挂钩的。

……沈厌的魔力总量有惊人的一万八千点，因此想要精细地操控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就像是装满水的巨大水桶，想要拎起来，并一滴不漏地上到二楼一样。需要一定的训练才能成功。

“唔……嗯嗯……”总之维持着瑜伽的姿势控制住了……之后一定要多多练习才行。

“那么现在就去魔堡吗？”寄生细胞试探性地问。

“不……”沈厌有些吃力地回答，因为她是一口气把魔力压进体内的，现在就像是维持压紧握力器的状态一样。“毕竟不知道我妈啥时候回来……还是先做一个能完美代替我的人偶啥……的……”

沈厌耗费了300点魔力制造了能持续18秒的屏蔽结界。

“哈啊……哈啊……累死我了。”沈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在脑中勾勒出形状和应配的魔力量……

半身人偶，沈厌消耗6000点魔力制造的自动活动型假人，能够复制任何人，拥有和对方完全一样的触感，体味等外观。

能够装入16小时的记忆（只能装入被模仿者本人的记忆），因此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模仿记忆中的言行举止，也能够在接下来做出合乎逻辑的行动。

沈厌可以设置半身人偶的活动时间（最多活动8小时），时间结束后，被模仿者会被强制瞬移到半身人偶的所在处，且不会继承半身人偶在活动期间的记忆。

因为不是完全有利的道具，才能够用六千点魔力实现。

“八小时后还是早上七点，学校也因为重大事故要停课一天，总之就让我利用完吧。”沈厌设置了让半身人偶睡够八小时的命令就打开了传送门——这是邪恶干部的固有能力，消耗10点魔力就能打开前往魔堡的传送门。

“呼……”沈厌从关上了灯的房间踏入满溢着黑暗气息的世界——挂着惨白残月的紫色天穹，暗沉枯萎的树林，漆黑的毫无生机的沙土，还有眼前的散发着黑色的邪恶气息的巨大城堡……一切都让沈厌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踏入了邪恶干部的世界。

“啊，”沈厌才踏上一级台阶，才发现了一个蛮重要的问题，“是不是带点见面礼比较好啊……顺便再做点准备……”

…………

“喂，你听说了吗？新人的事情。”“吼～没想到现在还会有新人啊。”“我建议你还是别去惹她！”“我刚刚也在大厅那里听到修女说了……”

——“杀害了一名邪恶干部——综合评分一百分。”

“喂！这不可能是出道战吧？！”“肯定是从来没露过脸的老怪物啊……”“有没有联系不上的……”“一百分……根本就是虐杀吧……”

“话说杀害同僚也能得分吗？”“只要做出了和邪恶干部的身份相符的事情就能得分，这算是背叛吧？”

Neo并没有特别做什么事情，只是被修女拦下来后稍微说了几句话，便成为了魔堡中不能惹的可怕人物。

“她的塑料袋里的绝对是分割好的尸块啊……”“话说她是不是要去会议室啊？”“别来我这边就行！我还年轻啊！”

“A和B好像在会议室里啊？”“她们总不能是专门联络那个新人的吧？”“绝对是有亲戚朋友被分尸了……专门跟A和B约定好要给她们看看家人——然后让她们自己拼……”

“……”沐映多少有在魔堡里布置些魔化针孔摄像头之类的东西——毕竟同僚相杀也能得分，这点防范意识还是有的。

“谣言啊……”而看到众人的反应之后，沐映只能再次为人类的造谣能力叹气了。

“传的我都有点怕了……”林静随意地坐在会议室的桌子上，“话说沐映你真的觉得大财主会除掉翠绿吗？”

“……不知道啊。”如果是昨天下午的能为了陌生人，为了大多数人豁出性命的沈厌，沐映还能很有自信地说她会。

但她万万想不到沈厌能做到献祭记忆这一步，她已经不是一个健全的人类了。

“说实话我连她看到这段录像后会有什么反应都不清楚……”沐映的目光扫过放在一旁的老旧的便携式摄像机，“最起码保证能和她和平共处吧。”

毕竟人家还是吸血鬼女王的女儿……自己做完这种事情之后大概率是活不了了。

“你明明没必要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的……”林静用手掌轻柔地包覆沐映那渗出冷汗的攥成拳头的手。

“别臭美了……我是为了自己才做的。”虽然沐映嘴上不饶人，但还是放松了手，任由林静将手指探入指间。

但不等二人温存——会议室的大门便砰然打开。

沐映和林静不禁一愣，但终于还是确认了来者，邪龙——Neo举着两袋见面礼走了进来。

“看来在知道对方真实身份的时候，认知阻碍会失效啊。”沈厌的脸上挂着微笑，紧盯着由于认知阻碍而看不清楚的两张人脸。

而沐映和林静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仍然会被沈厌的认知阻碍影响——身高，Neo的身高明显地增长了。

“我在进会议室之前让我的肉体年龄变成了20岁，我还蛮能长的嘛。”沈厌解释说——虽然只增长了短短三岁，但这足以让稚嫩的女高中生走向成熟。

“果然是可怕的家伙啊……”沐映只感到绝对不能与她为敌。

……“好的，这是见面礼。”沈厌把两个塑料袋的东西放上台面。

“因为听说林静还挺像小孩子的，就买了罐徐福记酥心糖……看来你很喜欢。”沈厌冲着两眼放光的林静笑了笑，又把目光投向沐映。

“听说你不大喜欢健康的饮食……所以我准备了这个——”沈厌拿出另一个袋子里的东西，是个罐头。

它们出现在预制菜这个概念出现之前，但即便算上它们，沈厌手中的罐头也是预制菜中最高的山，最长的河。

“这！这是！”沐映俨然一副发现了宝藏的神情。

——“甘竹牌豆豉鲮鱼罐头。”

多一个字少一个字都不行，从遥远的过去贯穿到现代的最强鱼肉罐头——在这塑料袋之中，有超过三十罐！

“果然是个可怕的家伙啊……”沐映完全无法拒绝。

…………

“原来是这样……操控老鼠去寻找有困难的人，难怪小白你能每天都拿满分呢。”雪莉佩服地点了点头。

“嗯，因为医院也不是经常会有大病大伤的人……所以只有第一次群体医治才能拿到满分。”白无咎已经告诉了雪莉自己为什么会成为魔法少女，又在为了什么而行动。

“啊，但是这样的话……”雪莉也注意到了白无咎的行为会带来的麻烦。

“嗯，所以医药公司并不欢迎我。”白无咎捏住肩侧的雪白头发，用指腹轻轻地摩挲，“但这反而是好事，我能够洗脑来找麻烦的人……然后找到母公司，直接杀掉也有不少的分数——虽然洗脑的分数更高，但不知道为什么公司很快就会倒闭。”

“啊哈哈……”雪莉不由得撇开视线。

“啊，说到这个，其实我发现过医药公司和邪恶干部及暗堕的魔法少女合作的事情……”

…………

“你说这个旧录像机里有能让我对翠绿彻底改观的视频？”沈厌毕竟翻阅过铁瘟提供的资料，知道沐映和林静与圣心会毫无联系——否则至少会作为情报提供者的身份出现在其中。

因此她对二人都没有什么敌意——至于要完全消除，则是要她们把寄生细胞收回才行。

“没错，”沐映把摄像机的内存同步到了电脑里，之后点开视频，暂停的画面显示在一个漆黑的房间，“把进度条调到——”

——“让我从头开始看吧。”沈厌拒绝了沐映的提议，开始播放。

……“据酒吧里的前辈们说，”视频里的沐映平举着摄像机，站在废弃的大楼前说话——应该是记录的一环，“这栋建筑里有研究出了能保证每天都快速拿满分的大前辈在……”

之后沐映逐渐深入……

“楼道内没有脚印……平时是飞上去的吗？”沐映故意踩出脚步声。

“是谁？！”向上走到大概四楼和五楼之间，上方就传来了呵斥声。

“啊，我是才当上邪恶干部一两年的A的说，听说这里的各位大前辈有速刷积分的方法，才特意过来请教的。”沐映高举着双手，将摄像机晃了晃，故意让她们看清。

“你为什么要录像？！”对方自然会如此呵斥。

“如果是真的有速刷的方法，那我肯定要录回去好好炫耀呀！就算不让公开我也要好好观摩学习的……而且……”沐映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上方的声音催促道。

“如果是假的的话，我也能把这段视频搞成什么灵异视频高价卖给富佬初中的学生——这样就不用把积分换成钱了。”

“嘿嘿……”楼下传来了笑声，看来是被沐映逗笑了，“就让她看看吧！我们是怎么速刷的！”

一个邪恶组织从四楼的黑暗中飞了出来，让沐映不由得庆幸……装成纯新手果然是对的——就算真的被偷袭，也能凭借这层印象全身而退。

……总之是被搂着肩膀走了。

然后沐映被带到了牢房前——说是牢房，实际上只是个放了大型兽笼的空房间……牢笼内存放着的是幼小的孩子，面部全都被破坏了，手脚也被削掉了——抹去了任何能证明他们身份的特征。

“呜——”不只是超出了认知的画面，还有混杂着排泄物和裸露病变的血肉的恶心臭味都让沐映一个劲地反胃。

她挣开搂住她肩膀的干部的手，飞快地跑到墙角一阵干呕，“呕——咳咳！呕！”

“哈哈哈哈哈！”背后则是传来干部们的嗤笑声。

——“我想过她们会做很可怕的坏事……实在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啊……”就连现在的，站在沈厌旁边的沐映都一阵发抖。

“……”沈厌也感到恶心至极，“你的意思是翠绿也参与了？”

“不。”沐映摇了摇头，示意沈厌继续往下看。

——“你们……一直都是在做这种事情吗？”沐映的声音明显地颤抖着。

“果然只是新兵蛋子啊哈哈哈！”较远的两个干部仍没有止住笑。

“那又怎样了？你不是想告诉我，都当上邪恶干部了，连做这种事的骨气都没有吧？”只有之前搂着自己肩膀的那个干部仍用着近乎疯狂的语气搭话。“赤金那个臭婊子把我们毁了！害得我们只能像这样小偷小摸地做事！你以为只有那帮小孩要这样吗？！”

——“看来她们为了躲避廷达罗斯的追捕也毁容了……”沈厌暗想着。

——“所以呢？你干还是不干？”那干部威胁道。

“我，我干就是了！”沐映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的定位。

“嘿嘿……”远处的两个干部别过头小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明白了就给我把那个破摄像机砸了！”那干部进一步逼迫道。

“我给你就是了……别砸坏啊……”沐映弱弱地回应，然后把摄像机抛向那个干部。

至此，一个干部把目光投在飞向自己的摄像机上，两个干部正在讨论要如何恶整新人……又有谁能够想到沐映连呕吐都是为了拉开距离而做的战略行为呢？

“cut！”沐映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宣告，马上掏出藏在上衣里的沙漠之鹰——由于沐映的魔力衣装是宽大的大衣（类似古早小说中的侦探形象），加上魔化让枪械能够拥有“生命力”，才能藏得住。

加上所有人都以为沐映是纯粹的新手，也就更加想不到沐映如今的行动了——更别说她那特意训练过的枪法。

“砰！”那干部还没接住摄像机就被一枪爆头。

而较远处的两个干部虽然马上做出了反应——反应时间已经足够让沐映对着其中一人的脑袋开枪。

“砰！”原本背对着自己的干部的脑袋也开了花。

“啧！”剩下的那个干部没有为死去的人哀悼的时间，立刻发动了能力——

——却突然从画面里消失了。

沈厌知道，这是昨天下午看到过的，沐映的领域空间的效果。

限定自己和一个敌人能够进入。

“打开我的领域空间一定要消耗一个可录像的设备——我当时消耗了手机。那个空间最多存在五秒，期间必须一问一答，我不问就都死，他不答就他死——但也有一个例外情况，就是空间内只剩一个人了。”沐映在一旁解释。

“当时他在空间里拼命地攻击，而我的能力能让试图攻击我的人的时间流速变得正常——而受到领域效果影响的我的心跳则越来越快，所以体感时间会拉长。”

“我只要不做出攻击性行为，躲开她的攻击，再拖到合适的时机把她的头一枪打爆就行。”

——不一会儿，摄像机果然被人拿了起来。

但是在这之后半秒，另一个干部的尸体才突然出现在原来所站的位置。

画面在微微晃动了一下之后，才向后偏移——那是被过度伸长了的手臂掐住了脖子的沐映。

——“在这之后你就会明白了，为什么说会让你对翠绿改观。”沐映的话语萦绕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的沈厌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