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珊德拉能感受到怀中躯体的颤抖的逐渐平复,演变成一种竭力控制的、细微的僵直。
“。。。可以了。。。走吧。”爱蕾缇雅用沙哑的声音说着。她按在发顶的手被尾巴轻轻挑开,魅魔抬起头,仍湿润着的微微发红的眼睛看着她,“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两人继续向前行进。从不知某一步起,她们眼前的景物开始流转,由模糊走向清晰,由虚幻走向凝实,最终,部分的与珊德拉心中的映像重叠。
哒。她们踏上了一片石板,像是来到了一个久未通风的地下室。周围一片昏暗,厚重的空气中飘荡着令人难以忍受的霉味与尘灰。这似乎是一个神殿的主厅,但神像,彩绘玻璃与诸多浮雕早已被腐蚀至剥落,很难判断它过去属于哪位神明
看来我来晚了啊。。。但好在,也许还不是太迟,她注意了一伙人,躲在一个粗糙且滑稽的半球状堡垒之中。
下一刻,她们看到了一道光,一道阳光,阳炎射线。忽如其来的杀招令珊德拉把滑到嘴边的外交辞令咽了回去,挥手念咒,在那光芒笼罩她们将它打散。
她松开左手拖着的巨剑,任由它掉向地面。在剑柄落地之前,更多的灵光亮了起来,颜色与亮度五花八门,但均为神术法术。
真是够了,一点交涉的间隙都不给我留。她已经看清了黑暗中的袭击者,一群披着破败的长袍,大多带着恐慌与孤注一掷的神情的牧师与学徒,看不到邪恶的灵光,大概只是被长久逼仄的生活逼疯了,可怜的家伙们。
但她也不打算接着挨打,这会浪费太多的资源与精力——一共十一个人,两两之间间隔不超过三十尺,足够。念及此处,她一声断喝:“停!”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扩散,阴影中的人们僵在了原地,他们勾勒的法阵灵光也在失去后续动作后缓缓消散。
当啷一声,巨剑的剑柄砸在了地上。她没忘记扯住身旁拔剑要冲的爱蕾缇雅,拉着她举起双手,用温和的语气向周围的人发话:“我是珊德拉,伊尔玛特的圣武士兼牧师,这位是爱蕾缇雅,我的学徒。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为解救你们而来的。接下来,我会解消掉这个法术,请你们不要再攻击我们。”
在一片寂静中,她等待了六秒,随后右手一捏,将法术解消。多数人在法术解消的一刻便摔倒在地,扑通扑通的声音接连响起,只有一个看上去面容较为苍老的人稳住了身形。
“我为我们的鲁莽行径道歉,阁下,请您原谅。”老人略带歉意行了个礼,从姿态上大概可以辨认出,他是一个洛山达的信徒,“我是霍桑·维尔弗,洛山达的牧师。我们已被隔绝在黑暗中许久,这危机四伏的漫漫长夜绷紧了我们每一个人的神经。”
“我理解,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不必多言。”珊德拉把剑捡了起来,插回背后的剑鞘,“做你该做的,你们应该有确认我的身份的方式。”
“当然,请您稍等。”他敲了敲手杖,吟唱了一段咒文,从姿势和发音来看,应该是侦测邪恶和诚实之域。随后,他开始抛出一些问题,关于誓言关于教义关于生平,以及一些不那么周知的隐秘,这一些她自然是对答如流,没甚问题。但,在这过程中,她的右手正逐渐被身边的家伙捏得越来越紧,手的骨节与韧带被捏的生疼。
当针对她的问答结束后,在霍桑转向爱蕾缇雅之前,她不急不缓的开口道:“关于我的学徒,维尔弗阁下。她拥有一个相当复杂的创伤性的过去,以及由这一过往引向的,并不算稳定的当下。我可以以我的性命与誓言向您担保,她不会成为这座避难所的负担抑或难题,我已经为种种可能的意外做足了准备。”
“所以,你的意思是。。。”霍桑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但看上去仍有一些迟疑。
“确认可以到此为止了,我们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势。
“好吧,好吧。”霍桑举起手作投降状,“不过还请稍等一会,我得叫人来替我的位子。”
“介意我把这里稍微搞亮堂些吗?”圣武士示意式的抬了抬手,比出了光亮术的施法手势。
老牧师比了个请便的手势,随后继续施展法术。
光亮术的光芒亮起,映出一处白花花的尘灰。周围漆黑的建筑轮廓虽增添了些许色彩,但重压在心头与肺部的沉闷感非但没被驱散,反而因这可视的雾霾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在沉吟了两秒后,她把灯熄了,拉着爱蕾缇雅寻摸着找了半截柱子坐下。反正在身上延效施展的真知术效果还没结束,看路还是不成问题的。
刚一坐下,她就感觉右半边身体承担的重量涨了一大截,整个右臂被人抱在怀里,颈侧也感受到了些许炽热的呼气。如果不是头上的角卡的她不得不歪头,这画面大概还挺唯美的。
但卡就卡吧,毕竟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遭受种种惊吓与压力,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问题。她在心里小小的检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