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

作者:奇异真菌
更新时间:2026-02-10 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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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无比的黑暗,但是仿佛还有五彩的光斑在晃来晃去。眼皮沉重得睁不开,浑身上下都有强烈的发麻感与被用力撕扯的疼痛感交替传来,拼尽全力想要睁开眼睛、动一动手指,却无论如何都没法做到。外面发生了什么,时间在怎样流逝,也感知不到。


如果早就有这样的决心,那时又怎会是那样的结局。如果没有犹豫,如果没有动摇……


如果早一点将此身舍弃就好了。


对不起。


好像就连身体的温度都一点点逝去了。也许会死吧,就这样也不错。可是,近乎无意识地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被某种温暖包围了……






红发的浪人接住了因为力竭和受伤而陷入昏迷的蓝发武士,将人轻轻平放在一旁的地上,向前几步,一双赤红色的眼睛看向那发狂的妖熊。


那凶兽正因为吃痛而狂怒地吼着,一对巨掌胡乱地挥舞,激起碎石四溅,同时也在试图把卡在胸肋里的铁片抓出来。


压在红色碎发下的目光将这洞穴扫视了一圈,即便没有多少光线也看得清清楚楚。


洞穴高宽阔大,充盈着腥臊气与血腥气。地面上有着斑斑点点的红到发黑的痕迹,四处散落着破碎的织物,有的几乎成了零碎布片,也有一些只有几道撕痕,尚且还算完整,大概能辨认出是女人和小孩子穿的衣服。甚至这里还散落着几只像是女人用的枕头,以及……女人和小孩的残肢断臂。


此时那妖熊也注意到了又一个人类的存在。那硕大的脑袋转向红发浪人,圆瞪的眼睛里冒着怨毒的凶光,不过比起方才鏖战蓝发武士时,更多了几分谨慎甚至是畏惧的感觉。这妖熊不再暴怒地挥舞爪掌,而是收紧雄壮敦实的身体,四肢伏地,正对着红发浪人和她身后的洞穴唯一的出口。


啧。红发的浪人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与这年代大部分人不同的干净完整的牙齿,牙齿咬在一起,其中更是有着一对好似虎豹獠牙一般尖锐的牙。里面传出了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


“想逃吗,畜牲?”


迎接这句话的,是受了伤的凶猛妖熊鼓荡全力、正面直撞而来的疯狂冲刺。


红发的浪人哼了一声,略微侧身,双足弓步拉开,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右手握住枪尾而左手在前抬起长枪。如果她手上拿着的是长卷的话,这可以说是剑道中最经典的一个中段架势,当然也是几乎所有双手武器的基础姿势。


不过现在这浪人手上握住的是远比薙刀还要长的大枪。近乎十尺的大枪随着架势的摆出,就宛如一头长龙缓缓睁开眼睛昂起了首,一点朱色枪尖与红发浪人的手和眼连成一线,直直指向那妖熊的头颅正中。


现在人与兽的关系互换了。方才还是人拼着最后一力向兽冲杀,现在却是兽力图从人的枪下逃脱。


明明在庞大的妖熊面前,浪人显得是那么渺小,可随着奔跑而愈发颤抖的却是那头凶兽。在妖熊的视觉里,那人类的身躯都仿佛消失了一样,被最前面的枪头所遮掩。枪尖晃动着,在空中画着微小的圆圈,枪刃上闪动的微光就像是流出了血一样,带给这野兽一种强烈的预感,无论如何躲避,朝任何方向转头,都会被那锋利的枪刃亳无疑问地刺入眉心。


所以只能搏命往前冲了。妖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枪的尖端,野兽的警惕心提到最强。逐渐接近,直指头颅正中的那一点也在逐渐放大。


但是突然,眉心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难受感觉消失了,还不等这妖熊做出任何动作,那朱红的枪尖便在它眼前如幻影般地一晃,似血做的花绽放光华后又立刻消失不见。只一刹,红发浪人似缓实快地往前送出一步,嘶嘶吐信的毒蛇就这么探入了妖熊的脖颈。


一枪封喉。


长枪的刃从前方喉咙这里插进去,从后颈处穿出来,裸露的枪刃上缭绕着近乎黑色的血迹。而那红发的浪人只是在枪尖刺入皮肉之时顺着反冲的力道往后退了几步。


那妖熊就宛如一匹直直撞上拒马的奔马,完全来不及反应,眼睛还凝神注视着前方,粗浑的颈部却爆出了一片血花,然后那张狰狞的大嘴里也吐出血沫。


长枪的枪尾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抵在了地上,妖熊因为冲刺的惯性而被翘飞上半空中,向前重重跌去。不过就算这样,就算喉管被刺穿,身体失去平衡,这妖熊的面上反而显出了更加凶狠的神情。枪刃偏开了脊骨,一只巨掌,长着坚硬锋利的黢黑爪子的巨掌,突然暴起,向着下方的浪人扫去。


红发浪人松开了握枪的手,任由插在妖熊身上的枪随之向前倒去,低下头身形一闪,妖熊的巨掌之下堪堪多了几缕被截断的红色发丝。


而那浪人来到了这庞大妖熊的胸腹之下,伸手握住那卡在胸肋之间的太刀,发力往里一搅然后顺势抽刀,随即向一侧翻滚,离开妖熊倒下的地方。


当红发浪人握着刀站起身时,那顽强而巨大的妖熊已经仆倒在地上,了无生息。


红发的浪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长枪随着妖熊沉重身体的下压,整根完全地穿过了那妖熊的脖梗,暗红色的枪身又涂抹上一层厚重的黑血,煞气逼人。不过随且有赤色的火焰萦绕着这挺枪而燃烧起来,把黏稠的黑血烧得一干二净。


妖熊是生灵而非鬼物,被蓝发武士的刀斩杀后并没有燃起红发浪人上次看到过的净化的青火。红发的浪人顺手挽了个剑花,将手中的太刀举至眼前端详起来。


握住这把刀的第一感受就是沉,比普通的刀要沉重许多。这真的是一把很长的太刀,至少对于蓝发武士的身形来说,有些过于大和重了。刀身算上弯曲的弧度恐怕有三尺三寸,宽则约三指,刀镡到刀柄末端也有一尺,立起来大概能到蓝发武士的胸口。蓝发武士的身形在这年代也算高大,但若要用这把刀,红发浪人认为她最好还是以扛在肩上的方式携带,不过她自己选择的是把它挂在腰间。


整柄刀比起其它等长的太刀,弯曲的弧度要略小一些,显得更加刚直。在那三指宽阔的剑刃的脊上是如镜一般平滑光洁而又颜色深邃的镐地,此刻正清晰倒映着红发浪人审视的面容。而向下收的刃的部分则有着颜色稍浅的、波浪状起伏的刃纹,最后是色泽最浅、冷硬刚锐的刃锋。


这把刀刚刚捅进过妖熊的心脏,此刻刀身上满是黑血的痕迹,刃锋上有着几处卷刃的地方。不过整把刀正流动着一股清蓝的光芒,好像有纯净的流水在洗涤一般,这光芒与沾在刀身上的血液相冲,剿灭着其中的黑气。渐渐地,妖熊的黑血变成了正常的红色,不再透露出暴戾的气息,而刀受损的地方也随着黑气被剿灭而逐渐修复,就仿佛是有生命之物在自愈一样。


“原来如此,怪不得敢那么作贱……倒是一把好剑么。”望着手中的太刀,红发浪人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


红发的浪人挥手振血,长刀光洁如新。她拔出了自己的枪,带着刀向昏迷的蓝发武士走去。


一条长鞘,不知以何种染料调成,通体是纯粹的靛蓝色,只在末端包裹了一块黄铜,明黄色的绪带穿过两块没有华贵配饰的山形金物,将长鞘牢牢地系在了蓝发武士的腰间。


除此以外,蓝发武士身上好像就没有其它诸如胁差之类的武器了。


红发的浪人在蓝发武士身边蹲下,还刀于鞘。


这家伙自从被自己打劫之后,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剩这把太刀了。结果这把刀被纳入鞘之后,单从外表上看也是这么朴素啊。


说起来这还是红发的浪人第一次在对方毫无抵抗的情况下离她这么近——虽然她们到目前为止统共也就打了两次照面而已。


眼前这家伙没有流血的外伤,但是看起来仍然很不安稳。她有两条较短的眉毛,平日里显得英气又有活力,此刻却皱在一起,导致眉心中陷下一道深深的竖纹。双眼紧闭着,睫毛却在微微颤抖,仿佛是在什么之中挣扎着似的。


红发浪人在先前的一面中对视过她的眼睛,那是同她发色一般的青蓝,宛如一池湖水,泛着波光。但如今红发浪人料想那应该变成了一片海,很久以前见到过的海,有激烈的浪涛在翻涌。


可无论怎样地显出挣扎之象,这蓝发的武士始终没有睁开眼睛,陷落在昏迷之中。


她的嘴唇原本应该是带着几分红润的樱色,现在则显得十分苍白,紧紧抿起,不过突然又有所嚅嗫,从那微微开合的嘴唇中断续传出了如若游丝的气音。哪怕红发的浪人感知过人,也必须俯下身把耳朵凑近了才能听得清楚。


“……对不起……”


和之前听到的那些清亮的喝声完全不同,是就好像要哭了一样的声音。


“这家伙……”红发的浪人看着昏迷中的武士,赤色的眼睛里晦暗不明。她伸出一只手按在蓝发武士的手脉上,传来的冰凉触感令她皱起眉头。


和上次不同。上次就算自己不控制她的身体止血,虽然会麻烦很多,但她自己也能处理。


而现在放着她不管的话,很可能会死。


“这家伙是笨蛋吗,完全不顾及自己的生命……不,简直就像是有意无意地在主动寻死一样啊……”


确实如此。就红发的浪人看来,那妖熊完全是蓝发武士不能力敌的敌人,能砍中一刀也完全是兵行险招,靠着置自己生死于不顾的莽气才勉强做到。换作常人,早该放弃杀敌,直接逃跑了才对。


就连上次斩杀那头食尸鬼时也是一样的,用舍身的剑招以伤换伤,只是那次没有被伤及要害而已。可是伤了没几天就又投入到斩杀妖魔的战斗中,若非自己,这家伙肯定已经死了。


虽然这家伙也会闪避,也会格挡,但现在看来似乎只是因为暂时没有机会。如果有能够给敌人造成杀伤的机会,那么无论敌人与自己的差距有多大,无论此招之后自己是死是伤是残,好像这家伙都会冲上去的。


一个找死的家伙……


难道她也是那种觉得死在战场上会很荣耀的愣子么?可是……


红发的浪人垂下视线,武士并不平静的面容倒映在那对赤红色的眸子之中,那是一副看起来很痛苦的表情,快哭了一样的表情,还有快哭了一样的、微弱的声音。


注视着这样的蓝发武士,红发的浪人发现自己苦笑了一声。


“算了算了……唉,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呜呜吹拂的风穿过树林,远远地仿佛有苍凉的尺八声响起,而此方空气中弥漫的黑气与寒意却有所削减了。


红发的浪人替蓝发武士松开她束紧的衣襟,以一手覆在其胸口,像她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调整着她的呼吸。红发浪人注意过,她们二人的手上都有因为经常拿武器而生出的略显粗砺的茧,不过她的胸口还是很柔软,而且温暖,并不像手足那样冰凉。


这样就好,这家伙还称不上是死定了。在红发浪人的帮助下,蓝发武士紊乱的呼吸渐渐转变成一种奇特的韵律,这种呼吸法开始逐渐调整和修复身体受到的损伤了。到后来,红发的浪人收回了手,而蓝发武士的胸口仍像刚刚那般悠长地一起一伏。


已经记住了吗?才两次而已……这家伙的身体在疗伤上倒是很有天赋啊。——果然,有什么样的剑就有什么样的主人。


如果此时有一面镜子,红发的浪人会发现自己脸上是有一抹笑容的——好像在抢到那个钱袋之后,不,从见到蓝发的武士开始,这流浪已久的浪人就多了不少如此不自觉的时刻。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握了握收回的手,仿佛还有温暖柔软的触感残留在上面。果然还只是个少女啊。红发的浪人感觉自己耳朵有点发热。


不过这家伙看起来好像还是很冷的样子。上次见过的短披风此刻并没有披在蓝发武士的肩上,看着武士苍白抿起的唇,红发的浪人挑了挑眉,起身提枪走向那倒地的妖熊。


巨大,狰狞,仿佛一座伏地的小山丘,不过已经死了。红发的浪人记得这头妖熊的胸前有一道伤疤,划过整个胸腔的、看起来就像披了一袭袈裟的伤疤。也许是某个武人用枪或者薙刀才留下了如此巨大的袈裟斩的伤痕,也有可能是这头妖熊在成为妖熊之前就被人所伤,而随着身形长大,伤疤也跟着被拉长了。


不过现在一切都无从考究,红发的浪人也无心追问。现在这妖熊身上还多了颈部贯穿的伤口和胸肋侧的伤口,不过即便如此,那些高居庙堂穷奢极欲的老爷们恐怕也有不少会为了这身皮毛而一掷千金吧。而这红发浪人好像完全不在意钱的问题似的,直接用枪刃从下颚这里割开皮毛,皮毛坚韧扎手如针,但在那朱红的、好像还流着火的枪刃下就有如一块豆腐,一路被破开到背上然后切割出一块大小足够把人包裹住的皮毛——这头妖熊确实太大了。


割下来的皮毛被平摊开来,然后枪尖燃起火焰,抚过皮毛,顿时黏连在上面的血肉脂肪和腥气都被一烧而空,而这层皮毛却没有一点受损。同时红发的浪人还把枪刺入死去的妖熊的头颅,挑出一些脑浆,以某种频率震动枪刃,热化的浆液便均匀地渗入了被割下的皮毛之中。虽然不能和真正鞣制过的皮草相比,但这块皮毛也不会很快就变得又干又硬了。


红发的浪人卷起这块皮毛,本应很快地回到蓝发武士的身边,不过又停下了脚步。


这是吃人的妖兽的洞穴,本来就充斥着腥臊之气,此一番之后,血腥味更加浓烈了。红发浪人不舒服地抽动了一下鼻子,她看向那死去的妖熊,这巨兽的眼睛还睁着,里面依旧是凶狠的光。血从半边被破开的下颚处流出,从那血盆大口里的狰狞尖牙和厚实臼齿之间滴落下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红发浪人用枪把伏地的妖熊翻了个面——即便是她,要翻动如此庞大沉重的妖兽也费了不少力气。


翻过来的妖熊露出了胸前那道细长的疤痕,然后被一枪破开了肚子。从这庞大的凶兽和那它鼓鼓囊囊的胃里流出来的,是许多破破烂烂的人的肢体和肉块……


握在暗红色枪杆上的手指紧了紧。在那一片黏糊成团的半消化物之中,红发浪人看到了一截还能辨认出是手的肢体。那看起来是女人的手,从手腕处就被咬断,不过手掌部分握成了一个拳头。手背和一些突出的指节部位已经溶烂,露出了白骨,不过手掌依旧紧紧地握成了一个好像马上还要击打出去的拳头……


下一刻,火焰燃烧了起来。


火焰,赤红色的火焰,凭空而生、喷涌不息的火焰,以红发的浪人和她手里的长枪为源头,燃烧,蔓延,在地上的尸团,在那些女人和孩子的残破的衣服和物品上,在整个洞穴的地面和空气中,燃烧了起来。


巨大的死去的熊倒在灼热的火焰中,蓝发的武士躺在火的海洋里依旧没有苏醒,红发浪人站在中间,任由周身跃动的烈火拉扯着身上的光影。只有那些受害之人的残留得到了焚烧,渐渐地变成了一堆堆黑灰的细屑,最后连这些残屑也在涌动的焰流中消失了。


而随着这些残留之物逐渐消去,在火焰的光亮和偶尔于火的夹缝中出现的黑暗之间,影影绰绰地仿佛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初看时,那是许多团飘浮着的白色的雾气;再看,雾气已经凝聚出了大致的人形;再看,恍惚间那雾一般的人形的头上都好像浮现出了人类的五官。


那雾一般模糊的人形在火焰中飘游着,大部分的身形看起来是女性,也有辨不出性别的小孩子,不过其中最淡的、仿佛吹一口气就能散掉的两个人形看起来则是男性的样子。


他们各自在空中飞旋了几圈,然后面向持枪驻立的红发浪人,弯下了雾气的腰,好像在鞠躬似的。雾气模糊的五官中像是嘴巴的部位张动着,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红发浪人的嘴角动了动,不过终究也没有说出什么。随即她伸手指向一旁躺倒在地、仍然昏迷不醒的蓝发武士,“要谢的话就感谢她吧,没有这家伙的话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那些雾一般的人形对着蓝发武士深深地弯下了腰。几个看起来是小孩子的人形,飘飘乎乎地游移到蓝发武士的身边,围着她上下飘飞旋转,就像活着的小孩子在蹦蹦跳跳,找大姐姐嬉戏打闹一般。


也有几个小孩子的人形飘飞到红发浪人的身边,在她身周,在她那挺枪身暗红而枪刃朱红的长枪上环绕飞舞着,雾气朦胧的面上似乎是展现出了笑或者好奇的神情。红发的浪人微微伸出手,可手却毫无滞阻地穿过了那些幼小的、如雾般虚幻的身体,什么也没有触碰到。


随着被焚烧的一切东西都消失殆尽,燃烧的火焰也逐渐熄灭,那些雾气般的人形也如同他们恍惚间显现一般,顷刻便消散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赤红的火光不在,洞穴里重新陷入黑暗。不过洞外,月亮升起来了,从遥远边际的群山之间升起来了。悠悠的月光穿过此方天空里逐渐淡薄的黑气,穿过苍翠的松与竹之林,洒进黑暗的洞穴里,照到了妖熊依然存在的尸体,也照在了红发的浪人和蓝发的武士身上。武士的面容看上去终于显得平静,苍白的嘴唇恢复了几分血色,不知何时已能够有所动弹,一只手摸到了腰间的刀柄上。而那浪人侧身持枪驻立,半面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半面隐匿于深沉的黑暗里。


洞穴里的腥臊之气已尽数消散,妖熊流出的黑血也在刚才的焚烧中被烧干。阔大的洞穴里,除了月光和月光照耀到的东西,就只剩下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妖熊原型是著名的三毛别罴事件中的食人棕熊袈裟悬。写这章的时候还是24年,没料到近期会发生相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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