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很轻，很生涩，带着泪水的咸涩

伊斯坦闭着眼，将自己所有的恐惧、渴望、以及那份刚刚宣之于口的、炽热到烫伤自己的感情，全都孤注一掷地押在了这个触碰上

萨妮厄斯没有动

她的嘴唇柔软，微凉

伊斯坦的心跳如擂鼓，魔晶在胸口疯狂搏动，几乎要撞碎她的肋骨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黑暗将她们包裹，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她能感受到萨妮厄斯近在咫尺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脸颊，也能感受到自己指尖下，对方手腕微微绷紧的力度

然后，那力度松开了

就在伊斯坦以为会被推开，冰冷的绝望即将攫住心脏的瞬间——

萨妮厄斯回应了她

不是激烈的索取，而是一种缓慢的、叹息般的接纳

她的唇微微开启，温热的气息交融，那只原本被伊斯坦抓住的手翻转过来，轻轻回握住了她颤抖的手指

另一只手，则抚上了伊斯坦的后颈，指尖插入她柔软的金发，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将她更近地按向自己

这个细微的回应，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伊斯坦所有的忐忑与黑暗

她呜咽一声，更多的泪水涌出，但这一次，是滚烫的，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她生涩地加深了这个吻，凭着一股本能般的冲动，舌尖试探地触碰，换来萨妮厄斯喉间一声极轻的叹息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视觉被剥夺，触觉、听觉、嗅觉变得异常敏锐

伊斯坦能闻到萨妮厄斯身上清冽的魔力气息，混合着萨妮厄斯那充满诱惑的体香

能感受到对方睡衣下细腻的皮肤，和自己制服粗糙布料摩擦时细微的声响，以及……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体温

这个吻逐渐变了味道。从最初的绝望宣泄，到小心翼翼的试探，再到某种失控的、贪婪的攫取

伊斯坦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只是凭着本能靠近，再靠近

她的手无意识地攀上了萨妮厄斯的肩膀，指尖蜷缩，抓住了那柔软顺滑的黑发

萨妮厄斯引导着她，唇舌的交缠变得深入而绵长，每一次轻吮，每一次舌尖的勾画，都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抽走伊斯坦肺里的空气，也抽走她所有的力气和理智

她觉得自己在融化，在沉沦，像一块投入温水中的冰，边界模糊，意识涣散，唯一清晰的只有唇上传来的触感，和后颈那只手稳定而灼热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萨妮厄斯稍稍退开，结束了这个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吻

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融，在寒冷的房间里蒸腾起一小片白雾

伊斯坦喘息着，眼睛湿漉漉地睁开，在极近的距离里，试图看清萨妮厄斯的表情

黑暗中，只能看到那双紫色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比窗外暗紫色天幕更深沉、更复杂的漩涡，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破碎了，露出了底下炽热而脆弱的真实

「……萨妮厄斯？」

伊斯坦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情动的沙哑和不确定的惶恐

萨妮厄斯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用指腹，极其缓慢地擦拭着伊斯坦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然后，她的指尖顺着脸颊的弧线下滑，轻轻托起伊斯坦的下巴

「伊斯坦」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哑，带着一种伊斯坦从未听过的、近乎危险的温柔

「我……」

伊斯坦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那份豁出去的勇气还在支撑着她

「我知道」

「即使我已经告诉过你，你的情感……只会让你受伤……」

萨妮厄斯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那里因为刚才激烈的亲吻而微微红肿

「即使那样」

伊斯坦毫不犹豫，血红的眼眸在黑暗中执拗地发亮

「也许未来您的身畔，没有我们的位置，但至少……」

「在到达结局之前，请允许我存在，以这样的方式存在」

又是一段沉默

萨妮厄斯凝视着她，紫色的眼眸里挣扎与决断交织，最终，那层冰封般的疏离彻底消融，化为一片深沉的、涌动的暗潮

「那就……」

「如你所愿」

她再次吻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回应，而是主导

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却也蕴含着惊人的温柔

萨妮厄斯的手从伊斯坦的后颈滑下，顺着脊椎的曲线缓缓抚过，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另一只手则开始笨拙地解着伊斯坦制服上衣的扣子——那动作甚至有些急躁，与她平时从容不迫的形象截然不同

伊斯坦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甚至微微仰头，方便对方的动作

冰凉的空气接触到暴露的皮肤，让她瑟缩了一下，但下一秒，萨妮厄斯温热的手掌便覆了上来，隔着一层单薄的里衣，熨帖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准确地说，是覆在了那枚炽热搏动的晶体之上

「啊」

伊斯坦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

萨妮厄斯的掌心似乎涌动着温和的魔力，透过皮肤，与晶体内部的力量产生了直接的共鸣

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麻滚烫的感觉从那一点炸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她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萨妮厄斯揽住了她的腰，带着她，一步步退向房间中央那张简陋的床铺

膝弯碰到床沿，伊斯坦轻轻跌坐在床上，仰头看着站在床边的萨妮厄斯

昏暗的光线下，穿着黑色睡衣的魔王大人身影修长，黑发如瀑，紫色眼眸中跳动着幽暗的火光，俯视着她，带着一种让她心悸的、绝对占有的意味

萨妮厄斯单膝跪上床，双手撑在伊斯坦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的阴影里

她没有立刻继续，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看着这个金发红瞳的恶魔，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爱恋、献祭般的顺从，以及一丝残留的、惹人怜爱的怯意

「可能会有点痛」

萨妮厄斯忽然低声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其实我不太擅长……尤其是……这种时候……」

这句近乎笨拙的坦白，奇异地安抚了伊斯坦最后一丝紧张

她甚至微微弯起嘴角，伸手，主动勾住了萨妮厄斯的脖颈，将她拉向自己

「没关系，因为是您给我的……都没关系……」

这句话成了最后一根点燃引信的火柴

萨妮厄斯低下头，吻落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再次覆上她的唇，同时，手探入了她敞开的衣襟。粗糙的制服布料被彻底褪下，窸窣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微凉的空气让伊斯坦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但很快，萨妮厄斯温热的身体便覆了上来，隔着两人单薄的衣衫，传递来令人安心的热度

亲吻向下蔓延，落在脖颈，落在锁骨，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

伊斯坦仰着头，手指深深陷入萨妮厄斯背后的衣料，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她能感受到对方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的探索，那份生涩奇异地加剧了此刻的真实感与亲密感。这不是高高在上的魔王在施舍恩宠，而是萨妮厄斯，仅仅是萨妮厄斯，在笨拙地、却无比认真地回应着她的感情

当最后一层屏障也被温柔而坚定地褪去时，伊斯坦闭上眼睛，将滚烫的脸埋进萨妮厄斯散落的黑发中

黑暗让她感到安全，也放大了身体每一寸的感受

萨妮厄斯纤细而柔软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她腰侧的曲线

「伊斯坦……」

萨妮厄斯带着气息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看着我」

伊斯坦艰难地睁开眼，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眸

里面的漩涡几乎要将她吸进去，那里有欲望，有温柔，有深不见底的悲伤，还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下一刻，切实的疼痛伴随着充盈感传来

伊斯坦闷哼一声，手指猛地收紧，在萨妮厄斯的背上留下了几道红痕

萨妮厄斯停了下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滴落在伊斯坦的颈窝

「痛吗？」

她的声音紧绷

伊斯坦摇了摇头，虽然眼角因为疼痛而渗出泪花，但她努力展开一个微笑，抬起手，轻轻拂开萨妮厄斯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

「是您……就不痛」

这句话让萨妮厄斯眼底最后一丝克制也崩断了

她低下头，吻去伊斯坦眼角的泪，开始缓慢地动作起来

起初是生涩的试探，寻找着让彼此都能适应的节奏。疼痛渐渐被一种陌生的、逐渐堆积的酸麻胀热所取代

伊斯坦咬住下唇，抑制着喉间快要溢出的声音，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随着对方的节奏而起伏

黑暗的房间内，只剩下交织的呼吸，衣料摩擦的细响，和肌肤相亲时暧昧的水声

窗外的暗紫色天幕似乎永恒不变，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里没有魔王与看守，没有注定分离的结局，只有两个在绝望与温暖中彼此靠近、试图汲取对方身上温度的灵魂

萨妮厄斯的动作逐渐失去了最初的克制，变得急促而深入

伊斯坦只觉得那枚胸口的晶体烫得惊人，每一次搏动都仿佛与萨妮厄斯的魔力同频共振，将一阵阵令人眩晕的快感推向四肢百骸

她再也抑制不住，破碎的呜咽和喘息从唇边逸出，指甲无意识地陷入萨妮厄斯的肩背

在某个临界点，萨妮厄斯猛地抱紧了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痛苦的闷哼

与此同时，伊斯坦也感觉到体内那股积蓄的力量轰然炸开，眼前闪过一片炽烈的白光，灵魂仿佛在这一刻被抛向高空，又缓缓坠落在温暖的云絮里

余韵久久不散

两人紧紧相拥，汗水浸湿了彼此的单薄衣衫，心跳如雷鸣般在寂静中回响

良久，萨妮厄斯才稍稍松开手臂，却依旧没有离开

她侧躺在伊斯坦身边，手臂环着她的腰，将她揽在怀里

伊斯坦顺从地依偎过去，脸颊贴在对方微湿的胸口，听着那逐渐平复、却依然比平时快上许多的心跳——或者说，是魔力核心稳定运转的韵律

谁也没有说话。语言在这一刻显得多余而苍白

萨妮厄斯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伊斯坦汗湿的金发，动作轻柔

伊斯坦闭着眼，感受着这份前所未有的亲密与安宁，身体深处残留着细微的酸痛和餍足的疲惫，但心中那片冰冷的空洞，似乎被某种滚烫而充实的东西暂时填满了

随后，房间里的灯光，被萨妮厄斯大人点亮

伊斯坦张开了嘴，一边喘息，一边开始贪婪地吸着清冷的氧气

她有些恍惚地睁开了眼，看着同样被汗水浸湿的萨妮厄斯

她等待着等待着拒绝，等待着推开，等待着责罚，等待着那句「你不该这样」

但萨妮厄斯只是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伊斯坦的脸颊

「傻瓜」

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

「我就是傻瓜」

萨妮厄斯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轻轻抱住伊斯坦，就像在地牢里那样，紧紧地、几乎要揉碎她骨骼般地抱住

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伊斯坦感受到了回应

和刚才黑夜中不同

这一次，萨妮厄斯的手臂很用力，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的呼吸拂过伊斯坦的颈侧，温热而急促她在克制着什么，在压抑着什么，但某些东西还是从那个严密的防线里泄露了出来——是痛苦，是悲伤，是某种近乎绝望的爱意

伊斯坦闭上了眼睛

她把脸埋在萨妮厄斯的肩窝，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感受着对方的心跳，感受着这一刻的真实

她不知道这个拥抱会持续多久，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个“注定的结局”会在何时降临

但她知道，在这一刻，她是被允许的

被允许靠近，被允许触碰，被允许……爱

这就足够了

窗外的暗紫色天幕下，魔王城安静地沉睡着

而在城堡深处的一个房间里，两个身影在黑暗中紧紧相拥，像两株在绝境中纠缠生长的藤蔓，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彼此，对抗着整个世界的重量和即将到来的分离

不知多久之后，萨妮厄斯开口

「去休息吧，伊斯坦」

「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也一样」

伊斯坦点点头，但没有松开手

萨妮厄斯也没有推开她

又过了很久，伊斯坦才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在昏暗的光线中，她看着萨妮厄斯的脸，看着那双紫色眼眸里深不见底的悲伤和温柔

「晚安……魔王大人」

她轻声说，顿了顿，然后鼓起勇气

「萨妮厄斯」

萨妮厄斯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真实

「晚安，伊斯坦」

她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伊斯坦站在原地，在黑暗中，很久很久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梦境般的不真实

胸口晶体在搏动平稳有力

就像萨妮厄斯的心跳那样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和胸口，那里还残留着萨妮厄斯手指的温度，残留着那炽热的触感，残留着……某种烙印般的、永不磨灭的东西

「我爱您」

她对着黑暗轻声说

窗外，暗紫色的天幕永恒地笼罩着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