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辞旧(5)

作者:大猫巾口口贝
更新时间:2026-02-07 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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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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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中后盘,众臣的议题已从“军事预算的亏空如何填补”倾斜到“该不该为帝国开辟免税通道”,最后逐步歪向细数帝国几十年间的罪孽。


艾莉丝敲下权杖,叫停了列位单纯的情绪输出,指明绝对不能让帝国得寸进尺。


于是乎,第四天的大议会以敲定东凰对帝国后续的外交策略落幕,至于明年军事预算上的亏空倒是还没有着落。


后三天,艾莉丝牵头,逐一敲定明年需开展的重点工作,把各大臣初审阶段报上的预算项目砍了一半,为新增的“帝国纳贡”大类空出一百七十万两预算,并指明后续为帝国服务的任何款项均从纳贡预算中拨款,这桩大难题才算草草收场。


这个安排并不是足以服众的结果,一旦增设纳贡预算的事情传出去,必然会激起民愤。


但现在还不是可以和帝国硬碰硬的时候,参会大臣们也实在是拿不出更好的办法。


除此之外,对非小议会成员的下院大臣而言,长达七天的年终议会实在是一种折磨,她们大事上做不了主,小事上又只能顺应更大一级的大臣。


大多数情况下,她们只能听着小议会大臣翻手为云覆手雨,最后吵出一个折中的结果。


最后一天晌午,会议散场,下院大臣们交头接耳、三两结队先行离开。


下午,艾莉丝又把小议会成员召集在一起,再一次点明对帝国的态度要保持强硬,但又需做到循序渐进。


对内,艾莉丝则点明内政院需负起安抚民众的职责,一点点把巨额纳贡项目的事情通过纸媒透露出去,同民众做好解释。


其她人面上答着“不好压”,但还是姑且应了下来。


待会议散场,艾莉丝和议长离去,妮塞面色苍白地快步走远,哈尼则叫住提采,在提采疑惑的目光下,扶着对方迈步走向大门。


姆哈德原打算收拾材料迅速离场,却没想到特蕾莎径直走到她的桌前,脸上似笑非笑。


“姆哈德女士,方便说两句话吗?”


在方才的小会中,艾莉丝总会有意地向特蕾莎使眼色,这些姆哈德都看在眼里。


她不大明白特蕾莎这个虚伪的王族之后为何会找上她,只能将特蕾莎的“搭讪”理解为首相的授意。


旧东凰时代,她从东凰东北部的山沟里走出,通过王宫文试考上一官半职,却无法融入旧贵族,又不屑于加入新贵,只得在两大势力夹击中沉浮。


一场在她眼里如玩笑般的“革命”改变了东凰的高层架构,可即便如此,东凰的权力仍然掌握在少数人里,只不过这些少数人是从民众中走出来的,多少会听一点底层人的话罢了。


可是,下一代呢?再下一代呢?她们怎么敢保证每一代的统治者都和她们一样愿意听取民众的声音?再过一百年,东凰会不会又出现新的“天秤团”?


对于这些伪善的同僚,姆哈德一向是看不上的。


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您找我有什么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特蕾莎双手抱胸,微微侧头,“我们的首相大人下了死命令要安抚民心,但这项工作的大头到底还是要落到您这个内政大臣身上,我只是觉得您接下来会很辛苦。


“所以,帝国纳贡一事只能等到年后再广而告之——不管怎么样,总得要让人过个好年,不论是底层也好,还是我们也好,都是如此。


“但在那之前,您或许需要把一个噱头搬出来,吸引民众的注意力,比如……帝国强逼建设免税官道。”


姆哈德叹了口气,继续装模作样地埋着头,整理内政院在这次大议会上用到的材料,刻意忽视特蕾莎试探的眼神,任由对方的目光从她嘴角的痣挪到脸颊上的印斑,顺着她圆圆的杏眼扫到她眉尖眼角的皱纹、夹杂着少许花白发丝的刘海与发髻。


“特蕾莎女士,您就是预料到可能会变成这样,才选择将免税官道一事压到现在没公布的吧?”


“您是个聪明人。”


特蕾莎结束试探,略一侧身,斜倚在桌边,神色有些凝重。


“你我应该都知道,要想让人们接受不合理的开门,那就得先提更过分的‘掀天花板’——人总是折中的,所以我们在会上讨论的结果往往不是最能让大伙儿信服的,但一定是位于中间值的。”


姆哈德耸耸肩:“但不管是纳贡还是给帝国开特权,都不是你们想要的结果,不是吗?您算计到这种程度,殊不知这是在把天秤团从前最看重的民众当傻子耍。”


“不错,在我看来,大多数人都是傻子,或者说没我们想的那么机敏。虽然少部分人是清醒的,但大部分都更宁愿睡着或者半醒不醒,而后两种状态更好骗。


“她们往往不相信官方的报道,觉得道听途说更可信,所以我可以帮您一把:先通过旁门左道散布即将建设免税官道的消息,再用公共纸媒渠道发布纳贡一事,就能形成情报对冲,冲淡民众对纳贡的关注度。”


眼见姆哈德的眉头肉眼可见地皱得更深,特蕾莎忍俊不禁,她将双手拢在嘴边呼呼笑,眉头却一直保持正八字。


“我还以为您虽负责民生工作,但实际上对民众并没有那么上心。”


“你这想法非常符合‘旧时代的公主’这种身份。”


听姆哈德终于不再用敬语,特蕾莎脸上笑意更深——在姆哈德的眼中,她仍有旧贵族的“风范”,虽拥护新议会,却难免思想僵化,不可一世地作为一名“裁判”审判民众和当今的高层。


既然如此,那不如进一步加深对方的刻板印象,将这个傲慢的形象演到底,即使嘴上都是违心之言,那也无所谓。


“嗯,您说得对,我一直觉得我挺高高在上的,所以我现在管的是外交而不是民生内政。不过我也只是提个建议,具体要不要做,全看您的决定。”


这种先给个甜枣再提交易条件的话术,姆哈德已经从妮塞那里领教过一回。


彼时,妮塞给变革后仍是芝麻官的姆哈德的“甜枣”是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诱惑。


她太想进步了,所以接受了妮塞的条件。


妮塞是个很讲信用的商人,姆哈德也确实凭着那枚甜枣,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上。


“那些假大空的话就免了吧,你想用什么跟我换?”


“您好像有点误会,我并不想从您身上得到什么。”特蕾莎阖上眼,“外交院地位相对孤立,好似和内政院八竿子打不着,可现在,我们之间交流合作的机会已经送上眼前。


“假设未来帝国真要修免税通道,具体该怎么修?修在哪?是否要连通玉琼港?在这些地点需要增加多少驿站?每个驿站要配备多少人?具体应该由谁来担任?


“以上种种都需要身为外交院的我们作为中转站与内政院、帝国分别沟通。”


如果说刚刚特蕾莎还只是在友好地绕弯子,那么现在她就是在向姆哈德赤裸裸地明牌——她知道国内有人和帝国勾结,但她没有证据。


“你就不怕我把以上种种试探公之于众?”


特蕾莎装傻道:“我听不懂您到底在说什么,我只是在和您讨论另一种更坏的可能性。”


姆哈德顿觉她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只能用好笑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你们从明面上是查不到的,帝国使馆每个使臣都去商人协会所属的店铺买过东西、吃过饭、喝过茶,如果只执着于从议会上下院抓人,那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只能说到这。”


特蕾莎没有接茬,反而停留在原处,漫不经心地翻着面前内政院的公开材料。


姆哈德原打算甩下刚刚那句话就扬长而去,可走到门前,又倏然折返。


“你身为王族之后,明明看不起那些底层人,为什么要一直帮着天秤团?”


特蕾莎缓缓偏头,直视对方:“好像很多人都有这个疑惑。”


“人不可能会背叛自己所处的位置。”


“啊,你说这个……背叛自己所处阶级的人不是多的是吗?很多人享受到手握权力的快感后,就开始对曾经同样身处底层的人风霜相逼了。


“我不否认,掌舵带来的利益是让人难以抗拒的。公主的位置看似更高,可实际上完全没有自己的根系,我不想受制于人,所以才会推翻原本的根,重新培养自己的势力,我这么说您能理解了吗?”


话虽如此,可言至后半句,特蕾莎目光一转,不再直视对方,手指不自觉间伸向发鬓,用头发环绕手指。


那是破绽吗?还是眼前人其实对自己现在的定位仍有所怀疑呢?


明明声称要培养属于自己的根系,可实际上,现在东凰掌舵的人却不是什么王,也不是什么公主。


莫非,明昭公主也不过是首相的“白手套”而已?


姆哈德不在乎特蕾莎的话是真是假,方才涌现的那一连串疑惑,于她而言也不重要——再深究下去毫无益处,所以只需相信:明昭公主是一个嘴上都是冠冕堂皇之言,实际上不过是想明哲保身的骗子即可——就和东凰大多数官员一样。


“我明白了。那我没看错你,但你至少敢承认自己的伪善,和其她人还是有点区别。”


二编:昨天加班回到家修文没注意,用了重复用词,果然我的词汇量太匮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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