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已经是实习的最后一周的周四了,这天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林承发现芳泽……有点不一样。
溜肉段,鸡腿,牛肉炖萝卜。
“芳泽你……平时不会吃这么多饭啊。”林承坐在对面探头探脑的,“而且你这么注重荤素搭配的人,今天打了三个荤菜?”
“咱们俩的菜明明一样。”
“我最近多吃点是为即将开始的跨省远征积蓄能量,你也有任务?”
“那倒没有。”芳泽嘴上这么说,但心里知道过了今晚信扬就成年了,明天星期五是妹妹的生日,也是成年后的第一天。
“上次和你妹妹去植物园玩得很开心对吧,这周末又有计划?”
芳泽筷子顿了顿,但是表情依然平静。
“是。”
还好,林承没有接着问准备干什么之类的,不然对于“这周末的计划”自己真的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不光是不知道该不该随随便便往出说,更重要的是,初夜这个问题如果要找人讨论一下……对方也不应该是林承这个一看就没有经验的人吧。
但是芳泽认识林承几年下来觉得她还是稍微有点艺术气息的,甚至比作为编曲师女儿的自己艺术家气息还要强,所以她至少应该知道在一些浪漫层面怎么表达,对,如果需要一些过程中的背景音乐,问她就再好不过了!
吃完饭后两个人往食堂外走,芳泽对林承说最近想听一些新歌,不知道林承有没有推荐的,风格大概是“比较有氛围感的RNB”
林承打开手机划来划去:“我平时不会主动去找RNB听的,我看看我的歌单……kpop男团,kpop女团,纯音乐,开车歌单,off vocal……”
“等下,林承,你刚刚说什么?”
“开车歌单?”
“对对对对,分享给我……一下。”芳泽鼓足勇气对林承说道,虽然不知道朋友什么时候进入“大人的世界”了,但这时候就要迅速出击,当伸手党也无所谓了。
林承停下脚步专注地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专注地看了一眼芳泽。“哦,好的。”
链接发过来后林承在一边继续说:“我记得你开车时只听广播的。”
“偶尔也想换换风格……这和我听广播有什么关系?”
“没事,我就问问,实在无法想象你在路上顶着限速摇头晃脑听奢香夫人的样子……”
“?”
芳泽打开后才发现,林承给的这个“开车歌单”,好像真的是她自己平时开车,物理意义上的开车时提神用的。
最后只有一句“谢谢。”
2,
星期四晚上放学时信扬在电梯里见到了湘泠,还接到了她递过来的一个盒子。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对吧,这是送你的礼物,你家我就不拜访了。”
“谢谢。”
信扬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是一套香薰蜡烛的时候,笑容一下子凝固,然后……笑的更放肆了一些。
“上个月你过生日我送你一盏灯,今天你送我一盒蜡烛,都是很亮的东西呢。”
“但你要注意千万别弄着火了。”湘泠一脸认真地跟信扬强调。
信扬端详着湘泠的这个礼物,相对来说还是比允晞姐送的实用一些,允晞姐可是昨天神神秘秘拎来四支红酒,还说什么:你现在成年了,可以喝酒了。
但是真到了星期五晚上,家里却只有信扬和妈妈。
“今天要晚点回来?”妈妈在厨房里接到了芳泽的电话。
“是的,我们今天实习结束晚上临时加了一节课,你们先开饭吧,不用等我。”
“看来今天晚餐只能你和信扬一起吃了,一会八点的时候妈妈也要出去。”
“这样啊。”
“但是你也别因为急着回来就开太快,记住了吗。”
“好的,妈妈。”
果然越是在意的重大事件就越会出状况,而且这个状况看起来又很自然,自然到发生在另一天完全不构成打乱生活节奏的因素,总之在妹妹18岁生日这天,刚经历了三周实习,又被留在学校加课,原本有意识调整状态,尽量以省电模式坚持到周五晚上的芳泽,这下又开始觉得有点累了。
七点半,终于下课。看着住宿生们在一起开开心心讨论买点什么吃的回宿舍,一起打牌或者打游戏,芳泽和林承两个人只能没精打采地往停车场走,但是走得一个比一快。也就是在这时候,天上开始飘雪花了。
“我快要跟不上你了。”芳泽被林承落后半个身位。
“你跟不上我才是正常的。”
“林承你今天什么事这么着急?停停停,歇会儿。”芳泽拉住林承的书包带。
天气一如既往的冷,橘黄色的路灯下两个人说话时往外冒白气更明显了,就停下这半分钟,帽子上很快就落了几片雪花。
“下雪天骑摩托回去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看这个降雪量……”林承眯起眼睛抬头往天上看,然后对着芳泽比比划划,“估计我骑半道上积雪就得有这么厚了。”
回家路上雪果然越下越大了,车窗外的雪纷纷扬扬,景色也逐渐变得有些模糊。芳泽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广播,电台里的两位dj用家乡话聊着今天的天气,这个时候的降雪量还不足以形成积雪,但到了半夜就要格外注意了。
其实不听广播的话听点别的应该也行吧,芳泽打开音乐播放器,上面还停留在昨天林承给推荐的那个“开车歌单”
这家伙,听的歌确实有点太杂了。原来林承的“开车歌单”就是把自己爱听的歌都放一起,什么风格都有,甚至地方戏都有,一句“八月呀秋风啊冷飕飕哇”出来真叫人绷不住……但是往后又切了几首,还真播放到了一首很有氛围的rnb,车窗外逐渐变白,鼓点打在耳边,感觉就像在虚空涂抹光痕一样,芳泽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慢慢把车开回家里。
3,
家里一如既往的暖和,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下雪的缘故供暖似乎都比平时猛。
看见芳泽走进家门,信扬赶紧迎了上来:“姐姐你回来啦,我看外面雪下得好大呢。”
“还好,没有积雪……妈妈出去了是吗。”
“嗯……”信扬小声应道。
姐妹俩同时安静下来,芳泽把鞋换好也没急着往前走,只是站在那看着信扬。已经满十八岁的妹妹究竟哪里不一样了呢?明明衣服没变,长相没变,发型没变,气质也没变,好像……看着和昨天没什么区别吧。
“真对不起,我们居然临时加了一节课。”芳泽努力让对话内容显得正常一些,就好像自己平时放学时的对话一样,“我先去放书包……”
这个时候如果说“我先去洗澡”实在是太暧昧了,芳泽选择避开了这个说法。
“姐姐。”信扬突然拉住芳泽的袖子,“快一点好吗……”
完全不用再多说什么,芳泽看了一眼信扬房间的门,只是点点头。
雪中的城市也显得比平时安静,刚才还是细碎的飘落,像试探,这会儿已成密集的帷幕。远处的楼宇轮廓开始模糊,霓虹招牌的光被雪粒子打散,红的不那么刺眼。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车流变得稀疏,轮胎碾过积雪的声响从“沙沙”转为沉闷的“噗噗”声。
芳泽吹完头发,推开了信扬卧室的门。
在这个温暖的冬天晚上,卧室里温度似乎更高,加湿器开着更是为空气增加了几分潮湿。信扬正背对着门口摆弄床头柜上的几个杯子,旁边放着一支瓶身很细的红酒。芳泽在信扬身边坐下,床垫微微塌陷了一块,然后,也开始研究那个霍克瓶。
“这是前几天允晞姐送我的,说成年之后就可以尝试了。”
“净送这些没用的东西,又不是十八岁才能……”
“可是有些事确实是满十八岁才能……”信扬往芳泽这边靠近了一些。
芳泽为了掩饰慌乱赶紧把酒倒进杯子里,她问信扬:“咱们国家又没有未成年人不准喝酒的法律,你以前喝过吗?”
“其实爸爸管我管得很严,成年之前是没喝过酒的。”
芳泽拿起杯子含了一口红酒,把杯子轻轻放在床头柜,然后按着信扬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湿热相碰,舌尖卷着酒液探入,香甜的味道混着两人各自的气息在口中扩散开来,醇厚的液体没过齿尖,滑向喉咙的同时,牙齿被灵巧的舌头一遍又一遍扫过,唇舌交缠带来的酥麻的感觉逐渐扩散,直到呼吸有些不畅后才舍得分开。
见姐姐的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液体,信扬再次将嘴唇贴上去,将那一滴酒吸干。
芳泽揽过信扬,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将她缓缓放下。信扬柔顺的长发如瀑布般铺开,几绺碎发沿着颈间的弧度滑向锁骨窝,在呼吸起伏间微微颤动。
4,
“姐姐……”信扬咬着嘴唇,有些紧张地看着芳泽。虽然在这之前也设想过被姐姐压在身下的时刻,但真到了这时候有点不知所措,这种感觉与其说是紧张,很多的是兴奋。
“信扬,你要不要试着换一个称呼呢?”芳泽把手按在信扬不停起伏的胸口,“换一个姐姐以外的,比如用名字称呼我。”
“这,办不到的吧。”
“试试。”
“f……芳……啊……” 信扬像小狗一样的眼睛现在因为兴奋有些湿漉漉的。
“嗯。”芳泽小声鼓励信扬。
“不行,姐姐,这样的称呼,太难办了,姐姐。”信扬紧张得耳朵都红了,胸口起伏得更加剧烈,她用手捂住眼睛,带着哭腔软软地对芳泽说道。
这不是第一次看着妹妹被自己压在身下,但这种感觉却是从来没有过的。芳泽想起重新认识后还不到一个月的一天晚上,两人也是这样差点擦枪走火,但那时候她总觉得不应该发生,不仅要守住成年的底线,还有一点就是觉得,爱似乎还不够。而今晚解除了一切限制,才发现自己对妹妹的感情居然这么炽热,有了爱之后发生这些更加顺理成章。
芳泽从床头柜的盒子里拿出冰块,轻轻压在信扬身上亲吻她,冰块两人的唇舌间不断传递,偶尔碰到牙齿发出嘎啦嘎啦的响声,冰凉的触感刚好中和了接吻时的燥热。冰块很坚硬,但是姐姐的嘴唇非常柔软,这样的甜蜜甚至让人有些眩晕。
慢慢形成一层积雪,车流在覆雪的街道上碾出湿漉漉的辙痕,尾灯的红晕与雪色交织成迷离的光带。十一月的谧城,雪染白了都市的喧嚣,窗外鹅毛大小的银屑从天幕飘下,扑向大地,窗外很寒冷,但是因为已经开始供暖,屋子里丝毫感受不到寒冷。加湿器静静地开着,蒸腾起云雾,依兰花和小苍兰茶树精油的香味随着体温的升高混合在一起飘散开来。
安静又热烈的缠绵中,身体逐渐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水打湿了身下的床单。跟随着冰块随意画出的水迹,芳泽不停地亲吻着信扬的身体。在姐姐的撩拨下,信扬早已开始燥热不安,头微微向后仰成诱人的曲线,性感的红唇微微张开,溢出销魂蚀骨的呻吟。
芳泽这个时候突然很想对妈妈说声谢谢,十八年前把信扬带到这个世界上,她的脸,她的声音,她的身体,她的一切都好可爱,想抱在怀里温柔地对待她。
“准备好了吗?信扬?”
“嗯,准备好了,姐姐。”
……
芳泽想起曾经有一次在教室里和林承在一起写作业的时候突然接到她塞过来的一只耳机。
“你听听,4:09那里是我写的最得意的部分。”
最后一段副歌前的间奏,所有乐器在一瞬间停止,给音乐以留白,然后进键盘,进贝斯,进底鼓,军鼓,半速鼓,慢慢的变得复杂,鼓的声音逐渐急促,加入采样,rise,鼓声继续急促,rise,rise,rise,咻的一声,down……
就是那一瞬间,仿佛积攒的一切都爆炸了,白茫茫的一片,就像窗外的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