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前的最后一个户外计划,谭初念选择了攀登苍青山脉的主峰。海拔不高,三千米出头,难度评级中等偏下。
原本与她同行的还有曲奇和一对情侣登山客,都拥有很多年的户外经验。但出发前不久,又有两个登山客临时加入——男客声称是他的老板,来“体验生活”的。
谭初念略微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在登山这方面,那对情侣登山客的经历比她更丰富。而且,不管怎样,她还有曲奇陪着。
几人在预定点会合,气氛比往常沉闷。
“谭小姐的保镖也要登山?这体格,看起来能背三个登山包。”男客为了活跃气氛开起玩笑。
曲奇穿着专业的登山装备,壮硕的身材在衣料下展露无遗。她背着两个人的装备,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谭初念身后,像个沉默的守护神。
“我要保护她。”
但一开口,她的声音就出卖了她——软软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谭初念笑着打圆场:“曲奇的野外经验很丰富,有她在会很安心。”
物资准备充足,路线清晰,天气晴朗。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变故发生在第二天下午。他们攀登到海拔两千五百米的营地,天色突然暗了下来。风从山谷里呼啸而上,带着不祥的湿气。
“要变天了。”男客皱眉看着天空,“不过这个季节,山区下雨很正常。先找个地方扎好帐篷,我们补给充足,等雨停就行。”
曲奇却变了脸色。她抽了抽鼻子,耳朵后面的羽簇炸开来,“不对……味道不对。”
“怎么了?”谭初念问。
“土的味道……还有石头被泡软的味道。”曲奇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们得离开,现在就下去。”
“开什么玩笑?”临时加入的一个老板不同意了,“这才下午三点,雨还没下呢。再说了,我们离顶峰只有半天路程了。”
“这里有断裂层……”曲奇认真解释,“有山体滑坡的可能。”
男客打断她,“小保镖,我们爬了十年山,什么没见过?这点雨就要下撤,传出去要被人笑死。”
曲奇急了,但越是急,她的声音就越软,听起来就像撒娇:“可是真的很危险……”
情侣登山客根本不听,转身继续扎帐篷。曲奇站在原地,头垂了下来,整个人都蔫了。
谭初念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我相信你,我们走。”
曲奇猛地抬头,眼睛重又亮起来。
“现在就下撤。”谭初念做出决定,“走哪条路?”
“南路。”曲奇立刻说,“虽然远一点,但地势平缓,安全。”
谭初念点点头,开始收拾装备。帐篷里的两个登山客探出头来:“你们真要走?”
“嗯,安全第一。”谭初念礼貌地回应,“我们先下山了,你们保重。”
“南路下山?南路可要多走五公里不止。走北路更省时间。”
“南路更安全。而且,我相信我保镖的判断。”
“固执。”男客嘟囔了一句,“算了,祝你们好运。”
分道扬镳后,曲奇一直闷闷不乐。她走在前面,背影看起来十分沮丧。谭初念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唤她:“曲奇。”
“嗯?”曲奇回头,栗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
“不是你的错。”谭初念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是他们太固执了。你已经尽到提醒的责任了。”
“但是……”曲奇咬着嘴唇,“也许我的声音太软了,没有说服力,他们才不信我……”
谭初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笨蛋。”
她踮起脚,捧住曲奇的脸,“他们不听,是因为他们觉得经验比你丰富,不是因为你的声音。而且……”她认真地看着那双栗褐色的眼睛,“你的声音,我很喜欢。”
曲奇的耳尖瞬间红了,耳后的金色羽簇更亮了些。她低下头,声音很小:“还好……有你在。”
“我一直都在。而且我一直都相信你。”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曲奇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伸手把谭初念揽进怀里,用宽大的身体为她挡住山风:“我会保护你的。”
雨是在半小时后开始下的。一开始很小,很快变成豆粒大的倾盆大雨。
谭初念缩在她怀里,雨衣下,曲奇的身体像一个小太阳般温暖。她听着对方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莫名地安心。
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两个小时后,天空放晴,太阳从云层的缝隙里洒下金色的光,在山谷里架起一道彩虹。
曲奇脱下雨衣,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轻声问:“你接下来……还会相信我吗?”
谭初念愣了一下。她看着曲奇认真的表情,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深意,但还是顺从内心点了点头:“当然。”
曲奇笑了,笑得十分灿烂,栗褐色的眼睛里仿佛洒了金。
下一秒,曲奇变回了金雕。她俯下身,用爪子小心翼翼地圈住谭初念和她的登山包,展开翅膀,迎风而起。
“曲奇?!”谭初念惊呼。
“带你回家。”曲奇的声音在风中响起,依旧绵软,又带着奇异的坚定。
谭初念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脚下是绵延的森林和山川。她看见之前扎营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看见雨水汇成的溪流在山间奔涌,看见彩虹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紧紧抱住曲奇的爪子,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却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心动。
为这个笨拙又可靠的金雕兽人,为这个高大却软萌的曲奇。
她爱她,爱她的忠诚,爱她的反差,爱她用软软的声音说最坚定的话,爱她用最大的力气做最温柔的事。
这份爱,像雨后的天空一样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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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落在别墅的院子里时,谭初念的双腿还在发软。她几乎是逃进浴室的,脑海里全是曲奇飞行的样子——巨大的翅膀展开时的优雅,金色羽毛在阳光下闪过的光泽,还有那双总是充满信任的栗褐色眼睛。
热水淋在身上,她的脸却越来越红。她忍不住幻想曲奇在自己怀里求亲热的样子,她幻想那双褐色的眼睛蒙上水汽,幻想那副健壮的身体在自己手下颤抖。
“真是疯了……”谭初念把脸埋进水里,“不行……太亵渎了。”
但幻想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她想象自己抚摸曲奇结实的腹肌,想象曲奇红着脸求饶,想象那双有力的手臂把她圈在怀里,却不敢用力……光是想想,她就觉得浑身发烫。
她的胡思乱想直到浴缸里的水变凉才罢休。等她从浴室出来,曲奇正端着一杯热牛奶守在门口,表情担忧:“你洗了快一个小时,我怕你晕倒了。”
谭初念的脸更红了。她接过牛奶,逃也似的钻进卧室,留下曲奇茫然地站在原地。
那几个登山客最终都平安回来了。在谭初念和曲奇离开后,似是看出了山体滑坡的预兆,男客也决定带着他们下撤。
他们最后还是选择了路径更短的北路,确实遇到了小规模的滑坡,虽然没有伤人,但装备损失了不少。
这件事让谭初念更加确信曲奇的能力。不过她的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被曲奇空运回家的经历,让她整整三天都处在一种飘飘然的状态。
她的“暗示”也开始更进一步:
早上曲奇帮她整理衣领时,她会故意凑得很近,呼吸喷洒在对方颈侧;晚上看电视时,她会缩在曲奇怀里,手指在她手臂上画圈;她会偶尔“不小心”摸到曲奇的腹肌,然后惊叹“好硬”,看着曲奇红透的耳尖偷笑。
曲奇依旧每次都乖乖任她摆弄,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清水,让谭初念有些泄气。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兽人的感情观和人类不一样?也许对曲奇来说,“好吃”和“喜欢”就是全部了。
但她不知道,曲奇其实也在变化。
她开始盯着谭初念发呆,看她工作时专注的侧脸,看她笑时弯起的眼睛,看她睡觉时长而密的睫毛。
她会在谭初念触摸她时,心跳加速,翅膀根的羽毛不受控制地炸开。她会在夜里“站岗”时偷偷靠近,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胸口涨得发疼。
曲奇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只觉得……想要更多。
想要一直看着她,想要一直陪着她,想要她只对自己笑,只摸自己一个人的羽毛。
单纯的曲奇还尚不知晓这是“独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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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发生在一场商业宴会上——谁都没想到曲奇会那么猝不及防地开窍。
谭初念作为谭氏集团的代表出席,曲奇理所当然地作为保镖陪同。
谭初念穿着香槟色的露背礼服,优雅地与人交谈。曲奇穿着谭初念特意为她定制的西装,面无表情地跟在谭初念身后,像一尊完美的雕塑。只有谭初念偶尔回头看她时,她的眼睛才会带上些“求夸奖”的光亮。
宴会上,一位合作伙伴带着她的伴侣前来打招呼。
谭小姐,好久不见。对方优雅地举杯,“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爱人,林医生。”
林医生温柔地笑着,挽住她的手臂。两人之间的亲密不言而喻。
谭初念礼貌地寒暄,余光却瞥见曲奇正盯着那对情侣,表情若有所思。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她们离开后,谭初念拉着曲奇来到休息室:“在想什么?”
曲奇犹豫了一下,诚实地说:“就是……看到刚才那两个人,我心口涨涨的。”
谭初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试探着问:“哪种涨?”
“就是……”曲奇努力地组织语言,“看到她们挽着手,觉得好羡慕。如果……如果是和你……”
她捂住胸口,声音软软的,“看到她们靠在一起,我会想象……如果是你靠着我……”
谭初念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深吸一口气,把曲奇拉到沙发上坐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曲奇,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曲奇有些无措地摇头:“我只是想像她们那样对你。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我想与你分享……我的一切。”
“这就叫伴侣。”谭初念压下狂乱的心跳,试探着问:“你想和我成为伴侣吗?”
曲奇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如果是你,”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撒娇,“我光是想想,心跳就会好快。”她抓住谭初念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看。”
掌心下,她心跳快得像战鼓。
谭初念终于笑出声来。带着释然,带着欣喜,带着长久等待后的满足。她倾身向前,把曲奇紧紧抱进怀里。
“笨蛋。”她轻声说,“我也一样。”
曲奇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她回抱住谭初念,声音里带着不确定:“所以……我们是互相喜欢?”
“对。”谭初念抬起头,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曲奇,我喜欢你,不是主人对宠物,不是朋友对朋友,是想要和你成为伴侣的那种喜欢。”
曲奇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额头抵着谭初念的,再次开口时带着鼻音:“我……我也喜欢你。很喜欢的。”
谭初念再也忍不住了。她抬头,吻上了那双总是说着绵软话语的唇。
曲奇的唇比想象中更柔软,带着一点曲奇饼干的甜味。她的身体有些僵硬,紧闭着眼睛,任由谭初念探索。但在对方温柔的引导下,她很快学会了回应。甚至当谭初念想要退开时,那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她无师自通地加深了这个吻,还因为肺活量太好,直接反客为主,把谭初念吻得七荤八素,最后软在她怀里直喘气。
“你……”谭初念红着脸瞪她,“哪里学的?”
曲奇无辜地眨眼:“可能是……本能。”
谭初念彻底败下阵来,嗔怪着捶她胸口,被那结实的胸肌震了一下。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占有这具这让她馋了很久的身体。
“回家。”她抓着曲奇的领带,“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