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梦……猩红色的血水淹没了城市,淹没了地球——到处都散发着腐臭味,到处都空荡荡的。
大家去哪里了呢?我凝视着每一片黑暗的深处,抚摸着水底的每一条缝隙,倾听着每一颗气泡浮出水面的声音……但是谁也不在。
独自一人又有什么不好?我这么想着,却还是寻找着什么……寻找着将我禁锢在地面上的东西。
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再为了那两个白痴努力了,再也不想为了脆弱的人际关系努力了。我想要飞上天空,不想要丑陋地潜在这恶臭不堪的血水中……白无咎在哪里呢?
不出来否定我吗?不抱着过去的回忆沉到深处吗?……不接受我吗?
到底去哪里了呢?到底要怎样才能杀了你呢?
…………
“哈啊!”一片纯白的空间。和白色监狱那种用于折磨人的毫无未来的惨白寒冷完全相反,这片空间像是把灵魂温柔地包容在内……温暖的,充满希望的感觉化作浮力。
虽然非常疲惫,但促使毫无重量的身体坐起来还是很轻松。
“呦!”蹲坐在身边的金发少女向我打了声招呼,她的左腿满是细长的条状伤痕,胸口蹭破了一点皮——但最触目惊心的还是她主动向我展示的画面……她的右眼完全被跳动着的肉瘤替代了——这些全都是不久前受的伤。
“很行嘛你!”少女那仅剩的左眼闪烁着红光。
“这……是我干的吗?”我的记忆在往小厌家飞去的路上就中断了……之后的感觉像是被重物绑住了手脚,然后沉到海里……
“嗯!”我这才认出来眼前的少女是赤金,“虽然只有这么一瞬间,但你破解了我的王相。”
她向我解释,赤金在很早之前就专门去克服了各种疾病——可以支配克服过的现象的能力足以让她免疫星癌翠绿那可以传染的癌细胞。
“像是地衣一样扩散的癌细胞被我破解之后,你又马上把癌细胞变得像是孢子一样随着空气传播——我就只能用风和高温不断地杀死它们。”赤金挠了挠变成肿瘤的右眼,“我也怕你又搞出什么花样,就急着靠近你了——结果就是幸亏我这么做了。”
“朊病毒感染了我的眼睛,把我的右眼异化成了不受王相保护的异物。”赤金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你可以以此为傲哦!能让我受到这种伤的人按理来说应该是不存在的。”
“怎么可能会以此为荣啊……!”我只能把头低到地上,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道歉——我又一次失控了,还差点杀害了最强的魔法少女!
为什么我总是会破坏身边美好的东西!小厌的事情也是——如果我没有失控的话,甚至能让赤金来帮忙找——自己甚至反过来给整个世界添了那么大的麻烦!
“沈厌……是你喜欢的人吗?”赤金的声音让我不由得挺直了身子。
“为什么您会……”
“毕竟是我把你从意识深处拉出来的嘛——意识交融的时候就不可避免的共享一些记忆。”
“这样啊……”愧疚感让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我救你可不只是为了城市啊,”赤金的声音让我不由得看向她,“你是极少数在暗堕之后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变回正常形态的魔法少女。”
——“身为前辈的我可不能让这么有潜力的后辈埋没下去啊。”
……这股安心感是怎么回事呢?
“对不……”有些让人熟悉的感觉将说了一半的抱歉打断。
——“不要老是说对不起……”小厌的声音萦绕在耳畔。
“谢谢您救了我!”我这才发现,那几度让自己昏厥的,来自心脏的苦痛已经停止了。
“小厌她已经没事了吗?!”马上冲出口的话语让赤金那欣慰的表情一僵……
“我是有让同伴去找啦……战斗的时候毕竟收不到联络……”赤金抱着胳膊,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能先帮我治疗一下吗?我的能力虽然很强,但基本没有恢复能力啊。”
“啊啊好的!”我慌忙地答应。
……既然心痛已经消失了,就说明小厌已经没事了吧?
明确的安心感让白无咎松了口气。
…………
战斗的结果在一开始就决定了。
“嘿……你的魔力总量是6000啊?”沈厌那双燃烧着的竖瞳闪烁着戏谑的光,她已经用石枪把铁瘟钉在地上——如今正用变化成龙爪的脚抓起石块,踩在铁瘟的后背上,扭动脚踝,倾听着石块磨损皮肤的沙沙声。
“竟然有整整三倍差距啊……”寄生细胞也不由得震惊。
在掌握了对方的生杀大权之后,消耗很少的魔力就能够了解对方——沈厌只是想进一步了解把自己搞的这么惨的家伙的细节而已。
“不知道能不能拿来参考呢?”沈厌歪过头,消耗1点魔力制作了能照亮整个房间的光源。
“果然还是这样才好啊……”沈厌这才注意到铁瘟脸上那享受的神情。
“嗯?”沈厌感觉有点恶心就退后了两步,尾巴也不由得微微颤抖。
“接下来要对我用什么?下颚撕裂器?”铁瘟似乎很期待接下来的死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嘛!最好是给我那种游戏!”
“总之你先给我解除变身……”沈厌又退后了两步。
“人体扭转机我也很推荐哦!”
“看起来很痛的事情我全部都讨厌所以你给我闭嘴!”
……“对解除了变身的干部进行催眠消耗的魔力量会更少哦……”沈厌将解除了变身的铁瘟催眠后,恢复了她的身体,如今让她在前方引路,前往楼上的监控室。
毕竟那里才有舒服的椅子坐。
“……”沈厌又消耗了1点魔力——用一小时完全探索该区域的结果——她完全掌握了这间屋子和周围的情况,大部分用于制作电锯惊魂的刑具的工坊,只有地下是模仿一代的厕所的场景。
这间屋子位于别墅区,拥有极大的占地面积,加上房子用了昂贵的隔音材料,制作刑具的声音和人的惨叫声根本传不出去——传到院子里也要再穿过围墙才能让路人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了人家也之后以为是富豪的小兴趣罢了。
铁瘟打开了监控室的门,沈厌马上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显示器,将私人领地内的所有交流都拍的清清楚楚——最中间的两个显示器是地下室的监控画面,已经全黑了。
“啧。”沈厌嫌恶地瞪了一眼遍布整个房间的针头,坐在椅子上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更是有着堆积成小山的药品。
虽然已经知道这个房间是这样的,但实际见到就是会觉得恶心,就像脏乱无比的公共厕所。
“你应该没有什么要定期联络的对象吧?”沈厌放弃了要进去坐下的念头,转而向铁瘟确认。
“虽然不算是定期联络,但重咲蝶有让我在录完视频后发她一份。”铁瘟的语气满是信赖。
“……”沈厌懒得再问东问西,直接消耗了10点魔力——铁瘟勤勉地为自己整理了关于自己的组织的报告,报告内容包括了为什么要把沈厌和自己毁容……这样的结果被扭曲成了现实。
“你去确认组织有没有给你什么消息吧。”沈厌下了这句命令后就翻阅报告去了。
……“密葬科,廷达罗斯……赤金的组织啊……回国后我也得注意不要做太过分的事情了……”沈厌完全不觉得区区3分钟的能力延伸能够和赤金及近百名死士对抗,“话说想直接搞清楚赤金的实力都要花十万多魔力了……”
沈厌想发动能力的时候,会产生大概要多少魔力的感觉——类似于去买东西时会对商品估价的感觉。
……“铁瘟……重咲蝶……翠绿?”沈厌更加的集中了精神,“圣心会”的名称在她的心中和威胁画上了等号。
“圣心会是简单的三级结构,最高权力者只有一个,也就是被称为巫女的存在……只知道她的能力是让其他人的战斗力变成三倍——没有人数限制。”要搞清楚真实身份之类的都要花五万魔力以上。
“哎……”但是也不能强求。
“下一级则是重咲蝶这种干部阶级,作为圣心会各种计划的推动者而活动,每个干部都会拥有数个用于推动计划的棋子——也就是铁瘟这种。”
——“而棋子无权得知上位者的一切……就连所属的重咲蝶有多少个棋子都要看人家愿不愿意说,想知道圣心会一共有多少人之类的就更不可能了。”
“啧!”想知道重咲蝶的身份之类的要花两万魔力……怎么全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外啊。
但是最起码知道了圣女计划的事情,“重咲蝶的目的是让翠绿暗堕……直接和赤金对垒吗?”
——“除了这个之外就没有别的了?是棋子只能知道这一个吗?那看来圣心会的目的就是想搞垮赤金的独裁统治……”
“Neo!重咲蝶传来新的命令了!”铁瘟在沈厌读完报告后才把手机递过来。
——“折磨沈厌家人的计划失败了,要怎么折磨她就随便你了。”这是一分钟前的联络。
——刚刚
——“我现在就过去哦♡”
“你发个屁的爱心啊!”沈厌不禁大骂,“我绝对要你不得好死!!”
“接下来怎么办?”铁瘟放下手机向沈厌发问——
——“你的脸怎么……”铁瘟的脸上已经没有黑色的痕迹了。
“哦!这个啊。”铁瘟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Neo你毕竟也是女孩子,能懂的吧?”
“……”也就是说自己的脸也被复原了。“为毛要在这个时候开始珍重仪容仪表啊啊啊啊!!”
——“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保持最好的样子才是女孩子哦♡”
“原来是我的问题吗?!”
“肯定是你的错啊!死姬佬!!”沉默许久的寄生细胞都大骂起来。
沈厌不由得流下冷汗,这样一来廷达罗斯就会再次观测到自己!而重咲蝶也在赶过来的路上。
“能力延伸!”沈厌只能马上发动自己那三分钟内不再消耗魔力的能力。
“时间啊!停止吧!”“心脏!给我用极限的速度跳动!”“感觉啊!把目光变成利剑!……即便时间停止也要给我感觉到!”
已知重咲蝶会从门口进来,廷达罗斯会直接从附近的锐角处爬出来。
而战斗的选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暂时蒙住自己身份就只能两拨人都杀——然后马上就会被推断出来:沈厌变成了邪恶干部或者魔法少女把自己人杀了。讨好一拨人也还是下策,在暴露了真身的情况下,还拥有这么方便的能力——估计会被当成健达奇趣蛋扭了!
只能伪造好一切!
沈厌马上冲回地下室,把被自己破坏的一片狼藉的场景的时间一点一点地倒流——单次使用能力不能超过18000点魔力。
“如果有被剑刺中的感觉就是被廷达罗斯观测了!而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我还有时间……!”
沈厌单次只能停止短短数秒的时间,因此必须要不断地发动时间停止来一点一点地延续。
虽然在停止的时间里计算时间流逝很奇怪,但在沈厌的能力延伸只剩下两分钟的时候,终于把地下室的状态还原了。
“时间很充裕……”沈厌又飞奔回监控室,将监控画面直接扭曲……直接延长自己昏迷的时间,然后把准备举起电锯的画面接到现在就行了……“要怎么样才可信啊……”
沈厌觉得自己起码要真的把手臂给锯下来才行,那么在时间恢复流动时马上回去解除变身锯下来就行!反正自己对撕脸皮这种事情都一点感觉没有!
“你倒是顾忌一下我啊……”寄生细胞的声音被无视了。
——问题是身后的铁瘟又要怎么面对重咲蝶?擅自解除能力,让廷达罗斯追踪过来……就没有什么能正好当理由的事情吗?
沈厌瞟向监控室里堆成山的药品,她一点好感都没有,“那你就给我像个合格的死毒虫一样去死吧。”
沈厌这般扭曲了现实。
“最后的问题……如果有人能够观测记忆呢?”最后一分钟,沈厌的心中涌现出不安,最好还是假定双方都有这样的能力者。
因此沈厌把铁瘟发现自己的异状开始的记忆全都扭曲成了药品带来的荒诞幻觉。
而最大的问题还是自己,要如何隐藏自己的记忆?沈厌坐在地下室的老位置,望着已经不足半分钟的能力延伸倒计时……
“对方看记忆总不能是从我出生开始看……问题就是我的记忆量已经少了14%~15%……得先补上这些部分……不!这些空缺才是能动手脚的部分!”
——“我完全可以把成为干部后的记忆藏进去!只要保证我最后的记忆是从这里醒过来,听录音后把手锯了就行!”
承受代价的时间就赌在当下吧。
…………
“主人!我终于感知到沈厌的位置了!”是来自廷达罗斯的紧急联络。
仍在白无咎的意识空间中的赤金不动声色地和她聊着天,完全不打算暴露沈厌的行踪,就算白无咎追问也只是告诉她这里和现实空间的时间流速不同。
“情况如何?”而之后的联络让赤金庆幸自己没有急着转告。
…………
“我回来啦~”重咲蝶兴高采烈地绕过铁瘟精心复刻的刑具,发现没有人迎接自己,判断已经开始了新的游戏,于是前往了监控室。
“哈啊?!”眼前的状况让她完全失去了表情控制,雀跃感也被极端的重力压到谷底。
铁瘟以用药过度的姿态倒在桌子上吐白沫,在精神异常的状态下解除了自己的能力——而在地下室,廷达罗斯已经带着两个同伴,围在用嘴紧咬着左臂的止血扎带的,眼角含泪着疼晕过去的沈厌!
“她的脸应该是在金属变性的基础上弄烂了才对啊……难道今天下午翠绿做了什么手脚吗?”重咲蝶将插在铁瘟手臂上的针管拔掉,自己又另外抽了三大管药品,直接扎进了铁瘟的颈动脉!
随着不成声的呼喊,铁瘟顿时全身一僵,然后整个人倒在地上抽搐……没多久就不再动了。
“……”重咲蝶冷冷地看着铁瘟那张因病态的狂喜而扭曲的脸定格成死相,“啧。”确认了死亡后把针管随手扔到一边。
“呵呵……”然后把沈厌锯手的部分视频截取出来发送到铁瘟的手机里,又轻飘飘地带着铁瘟的手机离开了——和她来时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
“咳咳!”沈厌的全身都是冷汗,视界像是被人直接揉捏眼球一样痛苦地扭曲着,她甚至不确定眼前的三个人影是不是幻觉。
“好过分……”有着浓重的黑眼圈的女人在听到录音机的内容后几乎把它捏碎。
“握……握住我的手……”让人联想到漆黑的猎犬的少女把沈厌手中的电锯拨到一边,紧紧地握住她的右手。“贤者小姐……拜托你了。”
“哈啊……哈啊……”被称为贤者的娇小女孩似乎回想起了非常可怕的记忆,听到廷达罗斯的呼唤才咽了咽口水,一手牵起沈厌的断臂,一手举起比她的人都要高的法杖,咏唱真言:“贝霍玛!”
随后磅礴的生机注入了沈厌的身体——因痛苦而发虚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被切断了挂在墙上的手臂直接消失了——而沈厌的断臂处生长出了属于她的部分。
“我会帮你消除掉不好的回忆的……”那浓重的黑眼圈像是把自己吸进去了一样——
——“诶?”简直像是刚醒过来就被她们三个人围起来了一样。
“我得救了?”沈厌不禁喜形于色,因为自己成为邪恶干部的记忆被完全保留了,更是因为她也赌对了,赤金不会放弃和翠绿的暗堕有直接联系的自己。
哪怕自己在接下来的24小时,魔力会被固定为1点,也会被赤金的人在暗中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