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是什么？

保护朋友，保护家人，保护世界，哪怕要为此豁出性命——这并不能简简单单地算作一句口号。

痛苦是真实的，死亡是真实的，无力感是真实的，他人也是真实的——友情和羁绊不一定有效，现实只会展现出血淋淋的希望或獠牙。

拼死一战也只是让他人对自己的真实身份更加好奇，然后又是学习，成绩，升学，柴米油盐和卷土重来的邪恶干部……赤金一路走来看到过很多人放弃了当魔法少女，大都是实现第二个愿望后就回归了普通人的生活，所许的愿望也不过是让自己能和普通人接轨。

此外也有因战败而不再当魔法少女的人……她们很幸运地活下来了，却也因此失去了作为魔法少女的才能——世人的指责让她们变得急躁，越是急躁就离胜利越远，于是获得更大重量的失败感把她们压垮了……要么暗堕变成敌人，要么就此一蹶不振，也成为了人生的失败者。

魔法少女的人生，意外的没有魔法感……赤金并不后悔，直到真正后悔的那一天也是因为别的事情——

——人类会捕捉因战斗而虚弱的魔法少女这件事。

往往是重大战役过后，就算退役了也不奇怪的魔法少女们受了可怕的伤，甚至变回了普通人……然后被救护车接走了。

……因为实在担心，赤金才偷偷跟了上去——多方转运，伪装成小镇的重点军事设施，少女们被注射了对普通人致死剂量的麻醉药，因此一路上都没醒。

……药品，催眠，利用精神依赖让魔法少女为军队所用。

……拘束，囚禁，用人体实验探求情绪变化对魔法少女的作用。

或许也有关于物理或化学的正向研究吧？但赤金无法去思考那些有的没的，毕竟那是自己第一次暗堕。

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把所有人类都杀了……火光和各种状态下的人类臭味，黏在身上的凝固血液带来的不适感，眼前不知所措的少年少女们。

——“我的愿望是要征服世界！用自己的双手来哈！”赤金半开玩笑地许下的愿望，如今在她面前展开了命运的王道。

……“我一直都觉得啊，要是能活在一个普通的世界就好了，”赤金望着眼前进一步抛弃人形的翠绿，“没有可怕的战斗，也没有让人作呕的欲望——就是普通的，人人都能开开心心地上学放学，和朋友嬉笑打闹着，绕个远路，吃点小零食再回家。”

翠绿完全放任了精神暗面的暴走——白无咎的人格已经深度沉睡，甚至有被暗面抹杀的可能性。

……只要处于适宜的环境就能无限增值的癌细胞，被翠绿那深不见底的生命魔力催生，猩红与腐败瞬间就像是菌群一样在地面扩散——只要能覆盖全地球，就一定能找到小厌……而只要确定了她的死亡，白无咎的人格就能够被彻底消灭。

难以想象眼前的光景是人类——魔法少女造成的，宛若旧日支配者降临现世的地狱光景让围观着的魔法少女们彻底确定——翠绿被魔神肉片附身了，而能够拯救她的只有赤金。

赤金的双马尾挣脱了缎带，像刺猬一样炸开——足有成年男人手臂粗细的巨大电弧撕开了沉重恶臭的空气，极端的高温将在地上蔓延的癌细胞尽数杀死。

“可能再过百年，也不会有像赤金这样的魔法少女了……”附近的老资历魔法少女感叹着。

“她的能力可不是普通的复数能力，”邪恶组织也有用变成部下的监控摄像头在上空偷窥，“王相是能够支配克服了的现象的能力——火水电风这类物理现象也好，中毒疾病这种生理反应也好，只要没能杀死她，她就会在伙伴的簇拥下变得更加强大！”

……“回家后一边掩饰自己没有吃什么零食，一边吃下自己平时的饭量……虽然最后还是会挨骂，那也挺好的。”融化的地面发着红光，将赤金和翠绿包裹在内——赤金的电弧像是圆规一样准确。

“咕咚——”最终决战的预感让围观的魔法少女，偷窥着的邪恶组织，所有人的心中都燃起了火焰。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重咲蝶的常驻联络员——嚣嚣——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从其他干部那里借来的部下化监控摄像头传来的画面。“难怪说圣女的暗堕能威胁到赤金……人格崩坏推动的是偏离人道的最终暗堕，翠绿已经是这颗星球的癌症了……”

“我想要创造那样的世界。”赤金的暗堕衣装伸展开来，像是把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变成黑色的过程倒放——鲜艳的赤金两色将赤金那暗堕的邪气一扫而空，喷薄而出的浩然正气甚至让翠绿的身形一僵，“这比杀了你要难得多。”

“噢噢，是超级小赤佬2。”赤金那满溢着肃杀之气的升华武装，却散发着柔和的气息，让嚣嚣喜形于色。

“如果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我的愿望就永远不会实现，”赤金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杀意，而后强悍的气息更上一层楼，“所以我一定会救你。”

——“接下来……”嚣嚣几乎把眼睛贴在屏幕上，“就是超越了超级小赤佬2的……”

所有的色彩融合为一，却走向了和黑相反的另一极端——那里没有虚，没有实，没有我，没有你，宛如白色的宇宙。

天人合一，人剑合一，至高境界……领域不同，却昭示着同一终点——真化武装，就是魔法少女的终点。

——“超级小赤佬3……”嚣嚣又变得正襟危坐起来，圣女到底能和她战到什么地步呢？

“嘎嘣！”但是画面中断了……并不是什么气息太强大导致无法观测啥的——没有那个机能——是被吃掉了。

“啊？”突如其来的黑屏让嚣嚣停止了思考，“啊？？！！！”

“为啥啊？！”她只能这样破口大骂，讽刺的是监听的部分还完好无损。

“好难吃……”始作俑者的声音很失望。

“神经病啊！地球上哪里有人会觉得摄像头能吃啊？！”

“感觉有种工业革命的臭味诶……”始作俑者似乎在细细地品味着。

“谁问你口感了？！倒是用人能听懂的话来形容啊！！”虽然重点不太对。“为什么我从今天下午开始就不能好好地看个电视啊啊啊啊！！！”

嚣嚣真的很吵。

…………

“变身！”语言推动了高昂的精神力，五彩斑斓的梦幻泡影将沈厌的身体包裹，犹如回到了心爱的母亲的腹中，美好的温暖伴随着浮力，让沈厌的身体不由得蜷缩起来。

随后像是注入了正在燃烧的焦油一样，将全身淹没，填满了整个泡泡——变成了一颗漆黑的蛋。

“咔嚓！”巨大的黑色翅膀撑破了蛋壳，飞散的碎片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重，像是燃烧的纸屑一样无力地飘落。

“这就是……我的魔力衣装吗？”头上生有犄角，从肩胛骨那里生长出来的的翅膀，身后还有一条能自由操控的小尾巴……

“新生啊……话说为什么是龙？”寄生细胞有些没能理解，“因为现在想要玩乐的记忆就只能靠幻想？”

“可能是强悍啊孤独这类的意象，”沈厌慢慢飞到对面墙的双面镜那里，“邪龙可以说是最具代表性的幻想种了。”

“嗯？”沈厌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竖瞳注意到了自己的脸……并不是如自己所想的被物理或化学手段弄烂了——是魔法。沈厌感到这可能会成为把自己抓过来的邪恶干部的能力线索之一。

“你的心态我倒是理解。”寄生细胞不由得笑起来。

“对方的命只有一条，不好好珍惜的话——我可舒服不起来。”沈厌的脸上暴露出从未有过的暴虐。

“总之先把这张脸撕下来吧。”脸上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但是留下来了黑色的疤痕，“自己的忍痛能力之类可得好好地摸清楚。”

“你别！”现在的沈厌已经懒得和寄生细胞共情了。

…………

被砸坏了。

铁瘟抱着能看到监控画面的平板，玩命地跑向地下室。

自己精心复刻的场景被破坏了。

画面里的沈厌在撕下面皮后，砸开双面镜，一边注意摄像头能不能拍清楚，一边把场景破坏的乱七八糟。

自己跑过去肯定是着了她的道——铁瘟自己都清楚，但是所谓的底线就是这样，底线之外是没有理性和合理性的领地的。

“哈哈！”沈厌在破坏了所有值得破坏的东西后，又相当休闲的姿势靠在能拍到门口的摄像头那边，挡住了大半的画面。

“马上就让你后悔……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铁瘟猛地把大门拉开，一片狼藉的场景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嗯？！”铁瘟再次确认监视器画面——沈厌仍然靠在那个位置，也就是背对着门口。

也就是说是和光相关的能力……铁瘟完全不打算周旋，只是摆出准备冲刺的姿势。

——只是获得了点勉强能当障眼法的能力，就给我嚣张成这样！

铁瘟毫不顾忌地用超越声音的速度前冲——因为场地已经毁坏到无法挽救，她只能把全部怒火都压到这记超音速飞踢上。

——给我到地狱再后悔吧！

飞踢命中了沈厌的位置——却什么都没有碰到……

——她不可能捕捉到比声音还快的动静才对！

铁瘟不禁全身一僵，准备用防御姿态来面对不知道会从哪里来的攻击……对方只要接触到自己就会完蛋！铁瘟有这份自信。

但不等她调整姿势，暴露在眼前的东西就让自己脊背发凉——那是贴在摄像头上的血淋淋的脸皮！

和自己看到的画面完全不一样！也就是说——

——“她把自己撕下来的脸皮变成了会制造幻象的部下吗？！”所以自己看到的才会是沈厌靠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而且还用身体挡住了大门的画面！让我分辨不出来！”

——“hit the nail on the head. ”（一针见血）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铁瘟面向门口，倒悬下来的人形将巴雷特的枪管对准了自己——正是沈厌，她颠倒了自己的重力，将自己隐藏在大门外的天花板上。而一心想要走进场景中的铁瘟不可能发现她。

她手中的巴雷特不是直接创造的，而是消耗1点魔力扭曲而出的结果——耗费一小时去军队里偷了巴雷特M82A1和.50AP弹药后放进魔法空间这件事的结果。

“啧！”铁瘟几乎是瞬间就侧过身体，空门打开的后背变成了左手的肩膀，右手则是张开着挡住面门。

——反重力？手里的枪又是怎么回事？

“……”她有自信挡住魔化.50AP弹——这就是第三次确认了。

沈厌在天花板上也有用镜子偷偷看自己恢复了的脸，还是有黑色的疤痕，但是少了很多，变成了星星点点的——这是第二次。

“砰！”像是要把整个房间撕碎的巨响，让铁瘟咬紧了牙关——沈厌果然是队着她的脸开枪的，因为子弹是凭借火药的强大推力和枪管膛线提供的旋转才能笔直飞行的。

也就是说，哪怕来自侧面的力量很小，也能让子弹偏移——要经过上臂和胸腔才能到达的心脏，和只有薄薄的一只右手保护的头部……任谁都会选择头部。

但沈厌的目的并不是击杀她，只是要做最终确认——魔化.50AP离开枪管的瞬间，沈厌的魔力自动失去了100点——一个微小的传送门在子弹前方展开，而终点是铁瘟的大腿。

“啊啊！”意料之外的巨大冲击几乎把她的腿骨击断，沈厌也注意到了变成了铁饼的黏在铁瘟大腿上的子弹。

——传送？！这家伙到底有几个能力啊？！！

是身体的硬度？还是特殊能力导致的？沈厌解除了逆重力，随后轻轻地翻了个跟斗，重力才拉着她的脚落地。

逆重力的维持大概是20秒，消耗了20点魔力……再加上先前用脸皮制造的部下消耗了500点。沈厌的视线一角显现出剩余魔力为16879，显然有五百点魔力被她拿去用于确认铁瘟的能力了。

……自己被她绑架的时候，为什么会昏厥呢？沈厌能推断出来是类似于脑缺氧导致的昏厥——这是第一次确认。

要么是自己呼吸到了氧含量过低的气体，要么就是血红蛋白在铁瘟接触到自己的期间不工作了。

第二次确认则是看到自己的脸在恢复之后仍然留有疤痕，但是疤痕少了很多。

那么就能确认对方的能力是在接触到对象后，对对象体内的铁元素做手脚——并且能够决定是要维持状态还是解除。

第三次就是用巴雷特对着铁瘟，对方有自信挡下合金制的子弹，说明对方的能力是对所有金属生效的。

所以自己在最终确认前，消耗了500点魔力，把上膛的子弹头的材料改变了。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铁瘟大腿上的子弹突然燃烧起来，但她已经懒得感受痛苦了。

子弹头的材料变成了自己直接创造的可能不存在的物质，本质上还是合金，但金属的部分一旦变性，和它结合的物质就会析出——这种物质的燃点很低，因此马上就会被子弹头的余温点燃。

……沈厌手中的巴雷特没有受到铁瘟的影响。

“你的能力是让金属变性成其他物质，只能对直接触碰的东西使用。”沈厌走进房间，将手搭在门把手上，“你能够决定的只有要不要解除作用在我脸上的能力。”

——“如果你还能决定我肺里的铁，我根本没机会变身。”

铁瘟不理会沈厌的话，只是用魔力来恢复自己的伤腿……自己除了近身战外根本不可能赢。

……除非像现在这样，对方也愿意和自己打近身战的情况。

“Game Over！”沈厌猛的把铁门拉上，锈迹斑斑的铁门隔绝了外面的黑暗。

“我才是要说那句台词的人！”铁瘟的伤腿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会花费那么多时间完全是因为她还用魔力做了别的手脚。

自己直接接触到的对象当然包括了这整个房间，因此属于这个房间的一部分的电线——铜线——能够被铁瘟变性！

“啪！”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砰！砰！砰！”支撑着地下室的钢筋混凝土当然也被铁瘟变性，崩塌的巨响让她的心头滴血。

她特意让房间在全黑后才崩塌，是为了不给沈厌心理准备——完美地隐藏自己在黑暗中的行动。

只要触碰到Neo的身体，就是我的胜利了！

二人的眼底仍残留着高亮度环境遗留的光斑，耳边尽是由崩坏构成的序曲，就连脚底的震动都在与其相伴……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也才过了15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