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顺滑的双马尾伴着脚步轻飘飘地上下晃动。放学路上的调身着制服,双手双肩各挂着大大的购物袋。这般多的袋子对个头娇小、身形纤细的调来说实在是过沉重。她停下脚步,轻轻蹦了两下晃了晃身子,把险些从肩上滑落的袋子重新扶好。
(小切要补习,虽说是为了赶上限时特卖一个人来抢购,结果买太多了……早知道等她一起就好了……)
今日的限时特卖价格低到离谱:五花肉一百克五十五日元,鸡蛋一盒九十九日元,特别是白砂糖一公斤七十七日元,卷心菜一颗六十六日元,这可是绝不能错过的超划算活动。等小切补习结束肯定赶不上,调轻叹一声,再度迈步前行。
今天负责做晚饭的是调,她一边走着一边琢磨晚餐的内容。主菜自然是今天的战利品——五花肉,和卷心菜一起做个滑蛋怎么样?嗯,听着就超美味。再兼顾营养搭配,配个豆腐卷心菜味噌汤,副菜的话就煮个羊栖菜?不对,这样“铁”元素的摄入会有点不足,唔,这样的话把味噌汤里的卷心菜换成菠菜吧。
对调而言,做菜算得上是兴趣的一部分。对比起每次轮到负责晚饭时都一脸愁眉苦脸的切歌,调即使是琢磨菜单也是会乐在其中的类型。
(玛利亚好像说会晚点回来?如果不特意给她留一份的话说不定一不留神就会被小切全吃光)
就这样思索着“哗啦”一声,袋子又从肩上滑了下来。
果然还是买太多了。
下次一定要和切歌一起来,我也得好好教她学习,让她不用再补习才行。
正想着,一道意外的声音传入调的耳中。
“这不是月读吗?”
调回头望去,只见一位穿着运动服、戴着帽子,将长发束成一束的熟稔女性站在那里。
“……啊。”
是风鸣翼。调在心里轻声呢喃。她是前 【Zweiwing】的成员,也是玛利亚某次带回家送给她们高档布丁的人。
翼平复着微喘的气息,缓缓朝调走近。
“今天一个人?”
调微微戒备地绷紧了身子。
“……嗯,小切在补习。”
她知道风鸣翼是玛利亚的朋友,按理说本该好好相处,玛利亚也为此说过她好几次。可对调她们而言,“玛利亚的朋友”,本就是必须最先警惕的存在。
她又晃了晃身子,把险些滑落的袋子扶回原位。这些“行李”实在太重,让她只想早点回去。可翼却说出了让她意外的话。
“看着挺沉的,我帮你吧。”
翼上前一步,伸出了手。调看着那只手,疑惑地皱起眉。
她想干什么?是想摆出善意的样子,一步步拉拢我吗?我才不会上这种当。
“不用了,我没事——”
刚想冷冷拒绝,右手突然一轻。“糟了”的念头刚起,塑料袋便应声裂开,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散落在地上。
“……看来可不是没事啊。”
“……”
翼和调并肩走在回三人住处的路上。破袋子里的东西重新收拾好,被调抱在怀里,剩下的三个袋子自然就落到了翼的手上。
即便翼是自己警戒的对象,让对方拎了大半行李,调心里还是先涌上了愧疚。她把小小的身子缩得更矮,乖乖地跟在一旁往前走。
调忽然想起翼来家里的那天,话说回来,这个人的手语进步也太快了,才这么短时间就这么熟练,想必是下了不少功夫。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调偷偷用余光瞥了眼翼,对方没有丝毫戒备,若无其事地走在身旁。
“……你是在跑步吗?”
调轻声开了口。她本就不是会在意冷场的性格,只是此刻,她对风鸣翼这个人,生出了些许好奇。
翼万万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睁圆了眼睛看向调。
“嗯,歌手其实还挺费体力的,开演唱会时得边跑边唱,所以一直没松懈过锻炼。”
即便不是工作日也坚持锻炼,这让调有些惊讶。她还想象不出自己长大工作后的样子,但想来,难得的休息日,总该忘掉工作好好玩玩才是。
调心想,她真是个执着的人。即便对方依旧是需要警惕的人,这份纯粹的坚持,还是让调打心底里觉得佩服。或许正因为这样,她才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把手语练得这么好。
脑海中闪过玛利亚在翼身边开怀大笑的模样,调记不清,玛利亚在除了自己和切歌之外的人面前,露出这样的笑容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一丝期待,悄然在调的心底升起。或许,是这个人的话。
“……手语,你为什么要学手语呢?”
话题陡然转变,翼却毫不在意,微微抬眼望向天空。
“为什么啊……大概,是想和玛利亚多说说话吧。”
“就算用笔谈也能交流,没必要特意去学吧。”
“哈哈,你可真严厉呀。”
调的语气听着像在挖苦,翼苦笑着,稍作停顿,细细梳理好内心的思绪,缓缓开口。
“……手语很奇妙,没有声音,没有声响,甚至算不上真正的言语,可用手语和玛利亚交谈的时候却能确确实实的感受到玛利亚情绪和情感,这让我很开心。”
“……”
“更何况,我第一次给她比手语时,她笑得特别开心,那笑容特别美,我还想看到更多。”
调猛地回过神,望向翼。翼微微眯起眼,神情满是怀念,她的笑容是那么的温柔充满了阳光。此刻映在她心底的,会是玛利亚的笑容吗?
“是吗。”调轻轻回应
——不,想必在对方心底浮现的一定是玛利亚的笑容吧。
调把怀里的行李抱得更紧,垂下眉梢无声的笑了。
到了玛利亚她们家,翼把行李放在玄关,便转身准备离开。她很清楚调对自己没什么好感,所以早点离开才是明智的判断。
“那我先走了,替我向大家问好。”
话音刚落,正准备继续去锻炼的翼,却听到调开了口。
“要是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进来坐坐?”
“哎?”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翼睁圆了眼睛。她本以为自己被讨厌着,这是发生了什么转变?但看着调此刻比上次见面平和许多的神情,翼能感觉到,这份转变多半向好的,于是翼微笑道。
“谢谢,不过我现在还在锻炼中,难得你邀请我但今天还是容我先退散了。”
“这样啊。……那,要不要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翼又一次愣住了。
“你看关于玛利亚的事,我们也能多交流交流。”
“啊,好。……你愿意吗?”
调用力点了点头。
(她这是,认可我了吗?)
翼想到玛利亚【希望你们三人能好好相处】的心愿总算向前迈了一步。
玛利亚她肯定会开心的。……嗯,一定会的。
脑海中浮现出玛利亚欣喜的笑容,翼的脸颊也柔和下来。
交换完联系方式,翼这次抬手示意,转身准备离开,却被调叫住了。
“那个……!”
“?”
还有事吗?翼回头,只见调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谢谢你。……翼小姐。”
翼想起玛利亚说过,她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此刻她终于深有体会,是啊,懂得好好道谢,确实是个好孩子。
“不足挂齿,这些东西对月读来说确实有点过多了。”
“……嗯。”
翼温柔一笑,转身离开。调望着她的背影,浅浅笑着,轻声呢喃。
“……谢的不是这个哦,翼小姐。”
翼和玛利亚一同参加了这场早已熟门熟路的交流会。
今天玛利亚依旧很受孩子们欢迎,此刻大家正围着她猜拳,争夺坐在她膝头的机会,顺带一提,第二名拥有可以坐在翼的膝头的权力。
原本不擅长和孩子相处的翼,也渐渐融入了这里的氛围。
听到大厅的门咔嗒一声打开,翼抬眼望去,进来的是那对熟悉的搭档。四目相对时,调微微低下头礼貌的打招呼,而切歌则依旧皱着眉,赌气似的把头扭向一边。
『我赢啦!我要坐玛利亚姐姐的腿!』
猜拳终于有了结果,小女孩欢呼着扑向玛利亚。
『啊——我要坐翼姐姐的!』
『这话可不能当耳旁风啊,坐在我身上会更好哦?』
『为什么?」
『因为我比玛利亚温柔多了,毕竟她啊,一生气说不定就会揍人哦。』
『喂,翼。该说不容置喙的人,是你才对吧?谁会挥拳头啊?』
『你看,生气了吧。大家快跑,拳头要飞过来咯!』
被翼这么一说,孩子们顿时闹哄哄地四散跑开,玛利亚也自然而然地当了鬼,追着孩子们跑。最后,玛利亚抓住了始作俑者的翼,如愿以偿地给了她一拳,这场捉迷藏才算告一段落。
『玛利亚……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该不会来真的吧?』
『怎么会呢~』
『一点诚意都没有……』
翼揉着头撅着嘴,玛利亚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坐在房间角落看着两人的切歌,一脸不爽地咂了咂嘴,烦躁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调见状,也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到了大厅,切歌毫不掩饰心中的不快,大声怒道:
“她到底想干嘛啊!”
嘭的一声,拳头狠狠砸在墙上。
“明明一点都不了解玛利亚,过于多管闲事了吧!”
又一拳,重重捶在墙上。调很久没见过切歌如此焦躁的样子了。
调向来是切歌的后盾,只要切歌有烦心事,她都会乖乖点头倾听,无论原因是什么,都会陪在身边直到切歌平复心情。切歌也知道,调永远不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所以会坦然吐露心声,而这份坦诚,也让调无比信任切歌。
一路走来,两人之间早已建立起深厚的羁绊。
对双方而言,唯有调,唯有切歌,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可这一次,有些不一样了。
“可是……玛利亚看起来很开心啊。”
切歌惊愕地回头看向调。那个向来只会静静听自己说话的调,竟然插话了,还说出了仿佛否定自己的话。
“……し、调?”
你怎么了?切歌眼中满是困惑,凝视着调的眼睛。可调只是静静回望着她,神情平静,与自己截然相反。看着这般反常的调,切歌的声音微微发颤,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可、可是,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背叛啊?所谓的朋友……说不定,她只是因为玛利亚长得好看、越来越有名,才凑过来的而已!?”
“翼小姐也很漂亮,而且她本身就是名人,比玛利亚还要有名。”
“……你、你怎么回事!总之,我就是不想看到玛利亚再受到伤害了death!”
切歌拔高了声音,整个人别开脸,不去看调。调望着这般模样的切歌,心中满是心疼,稍作停顿后,轻声开口:
“……我觉得,翼小姐不是这样的人。”
“……调?”
切歌睁圆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调。
“那个人……是一个很认真,很执着的人,我觉得她是真心喜欢玛利亚的。」
为什么?调,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伴,本该心有灵犀的最爱的搭档,竟然否定了自己。
切歌绷紧了脸,颤抖的声音从僵硬的嘴角溢出:
“……调,你是站在那家伙那边的death、对吧。”
明明,你一直都是站在我这边的啊。
“……玛利亚和翼小姐在一起时,真的很开心。就算我们百般阻挠,玛利亚想必也还是想和翼小姐在一起。我觉得玛利亚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难道她和玛利亚关系越变越好,也是可以的吗!?”
“……如果那是玛利亚所期望的话。”
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能不站在我这边啊。
“——调你这个笨蛋!!”
切歌放声大喊,冲出了公民馆。
“小切!”
无视调的呼喊,切歌转眼就不见踪影。
调看着玄关处被胡乱踢掉、随意扔在一旁的拖鞋,垂下了眉梢。她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只要好好和切歌说,切歌一定能明白的。可或许,就算想传打的的话语是正确的,自己的说法上还是有问题。
调紧紧攥起小小的拳头,对只会用让最爱的切歌生气的方式表达的自己感到些许懊恼。
“怎么了?刚才好像闹得挺厉害的。”
身后传来翼的声音,调猛地回头。翼看着独自站在玄关、还穿着拖鞋的调,以及散落一旁的另一只拖鞋,皱起了眉。
“……你和晓,吵架了?”
“……啊,额。”
调的目光游移,有些犹豫,可她看着决意要插手到底的翼,把和切歌的争执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看着因惹切歌生气而垂头丧气的调,翼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翼既惊讶于调对自己的认可,也对切歌依旧强硬的态度感到束手无策。她思索着该如何是好,可若是事情这么容易解决,也不会闹到这步田地,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
同时,她也有些在意一件事。
(她说“玛利亚会受伤害”,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见翼迟迟不回去,担心的玛利亚也走到了大厅。
翼微微迟疑,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玛利亚。对一直盼着三人能好好相处的玛利亚来说这件事想必会让她深受打击吧。可玛利亚既是当事人,也是调和切歌的监护人,这件事终究不能瞒着她。翼下定决心,替调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玛利亚。
不出所料,听完后的玛利亚,面露苦涩地低下了头。
『玛利亚……对不起,肯定是我说话的方式不对。』
『不,不关月读的事,是我明明知道晓的心思,却什么都没做,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
面对两人的话,玛利亚轻轻摇了摇头,随后用幅度缓慢、微弱的动作作出了手语,那幅度微弱得像一吹就灭的火苗,带着一丝无助:
『……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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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翼洗完澡,喝着水,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最后,几人想着切歌或许已经回家,玛利亚便和调先回去了。翼也觉得,这种情况自己也没心思再悠闲玩耍,便和二人道别回了家。
咕咚一声,润了润咽喉,矿泉水瓶的水面上,仿佛映出了玛利亚悲伤的脸庞,轻轻晃动。
说着“是我的错”的玛利亚,脸上浮现出一从来没有见过的失落。谁都不会觉得是玛利亚的错,这是理所当然的。甚至翼觉得,这件事自己也有责任,可若是从更冷静的旁观者角度来看,或许,这件事里,没有人是错的。不过是每个人都遵从自己的心意,最终走上了不同的路而已。
(本以为能看到大家开心的样子……)
原以为和调之间的隔阂消失,能离三人友好相处的未来更近一步。可没想到,因为今天的事,那样的未来不仅回到了原点,甚至退到了负数的起点。翼轻叹一声,坐在了沙发上。
世事总不如人意呀
……没有人有错。真的是这样吗?
“……难道不是因为有不协调的音符混进去了吗。”
玛利亚、调、切歌,三人一直相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她们彼此扶持,奏响了和谐的乐章。而这份旋律开始走调,正是从自己出现开始的。就像在和谐的和弦里,硬生生加了一个突兀的音符,一切都成了不和谐的杂音。
若是自己没有出现,若是没有和玛利亚成为朋友,若是从未遇见玛利亚,三人现在一定还相处得十分融洽。
(果然,还是我的错啊……)
翼自嘲地笑了笑,抱膝蜷起身子。脑海中浮现出奏的脸庞,遇见玛利亚后,她已经很少想起奏了。
可是……事到如今,已经回不去了。
遇见玛利亚,她才重新找回了向前走的勇气;遇见玛利亚,她才体会到了真切的幸福;遇见玛利亚,她才懂得了心跳加速的悸动。这样的幸福,她如今再也无法放手,她还没有成熟圆满到,能遵从理性做出合理性放弃的人。
原来自己竟是如此贪婪不堪的人。翼想到这里,无奈地苦笑,一声叹息从唇边溢出。可也正因为这份贪婪,她才想要拥有一切——无论是和玛利亚如今的关系,和调的羁绊,赢得切歌的认可,这些她都想要。
(对,我就是贪婪。既然如此,为了这份贪婪,我难道不应当付出相应的行动?)
翼抬起头,拿起手机,给刚存上的联系方式发了一条消息。
发消息三分钟后,熟悉的手机铃声在翼耳边响起。她本以为对方只会回消息,没想到屏幕上显示的,却是通话图标。
“……喂?”
“啊,是翼小姐吗?”
“嗯,是我。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打电话来的,正是翼刚才发消息的人——调。
翼一心想着不能放弃和切歌的关系,便想偷偷问调切歌的状态。换做平时,她肯定会给玛利亚发消息,只是如今,关于切歌的事,还是暂时别和玛利亚提为好。
电话那头的调,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那个,其实,小切她……”
听到调的话,翼惊出声来。
“她还没回家……!?”
“嗯……”
翼看了看表,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女高中生这个点独自在外闲逛,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她能待在安全的室内就好,翼心里焦急不已。
“从那之后我们就回家了,可小切一直没回来。她平时晚饭时间肯定会准时到家的……”
“你们联系晓了吗?”
“当然联系了,可她既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按平时的习惯,这个点她早就该犯困了。”
调的声音,因不安而颤抖。
“我也放心不下让玛利亚一个人在家,所以我现在和玛利亚两个人一起出来找她了。家附近我们差不多都找遍了,可是……”
“我知道情况了,我也来帮忙找。你们有头绪,知道晓可能会去什么地方吗?”
“附近能想到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也问了她学校的朋友,可是……”
“这样啊……说不定,她去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翼、小姐……”
调用带着不安的声音喊着她,向来冷静、很少表露情绪的调,此刻这般慌乱,让翼皱起了眉。切歌是调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于她而言,早已是如同半身般的存在。想必,就像奏于自己一样。那份不安与恐惧,翼无需想象,也能感同身受。
同时,她也十分担心玛利亚。切歌跑出去后,玛利亚一定会陷入满心自责的绪低漩涡中吧。事情闹到这步,最自责、最心碎的,想必就是玛利亚了。
“别担心,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月读,你继续在住处附近找,……玛利亚,就拜托你照顾了。”
“好、好的!”
翼脱下睡衣冲出家门,骑上摩托车疾驰而去。
翼一步步踏上熟悉的台阶,终于看到不远处,那个小小蜷成一团的孤独身影。她松了口气,露出一抹浅笑,对着那个跨坐在儿童熊猫摇摇车上、轻轻前后晃动的背影,开口喊道:
“可算找到你了。”
“!?”
“那两个人都很担心你。”
切歌猛地回头,看到来人,满脸不悦地皱起了眉。
“你怎么会来……!”
“来的是我真抱歉啊。”
翼苦笑着应对切歌理所当然的质问,坐到了旁边另一台熊猫摇摇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