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的光晕,不觉中早已充盈了我的视野。
像沉溺在水中,看着光镶在延绵的水波上,模糊成一团。
一簇簇光点仿佛被棱镜延展、伸张,彼此相连,像被扯断的丝线。
光的线似乎按照既定的轨道攒动,将黑色的幕布一点点割裂。
随后而来的是久违的痛觉,是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光线的阵痛。
视野豁然开阔……
眼前是高远的天空。
斑驳的树影为眼前的画面饰上相框。
“……在树林里。”
不,重点应该不是这个……
“还活着啊……”
我叹了口气。
87…又或者是88次,从想要自杀开始大概是第20次。
我艰难地支起上半身,从草丛中冒出头。
成块的泥土像口香糖一样粘在身上,我也有好好的融入自然呢。
……好难受。
这次看起来是在深山里,跟之前的开局比起来算是中等难度吧。
不过,我并不想好好努力呢。
自杀…然后如果还活着的话就继续,像在地狱里开握手见面会一样,把各种刑具都试一遍大概就能死掉了吧。
死亡回归……差不多是这么回事吧。
明明是会惹人羡慕的能力吧。
感觉虚度了的青春的中年人可以重新拾回光荫。
在床上躺了一辈子的植物人可以接触真实的世界。
真好呢~~
……………
好在哪?我请问了。
无聊死了!!
因为人的寿命都是被身体里的那几十坨面筋固定好的,所以每次的世界都有着时间限制。
偏偏我还是个短命的种……
所谓的无限循环只能在这块犄角旮旯里进行……
来上个几十次,怎么着都腻了吧。
就像在戒断反应时把甜品吃了个够,到时候肯定……不,这个难说。
我掸了掸身上的泥土,试探地迈起步子。
清晨的疏光溜过枝叶的缝隙,编织成地上的光影,层叠的阴影一个接一个略过我的视野,让人不禁产生困意。
虽然我是感觉在这睡觉也没关系啦,只是觉得被野兽叼回去生啃有点疼。
总是想着怎么死的人应该不太正常吧。
要是以前的话,我会怎么做呢?
去附近的城镇整点钱,再去协会接委托,杀杀人,爬到一定位置后去欧若拉打听她的下落……
诶?
……恐惧爬满胸腔。
我大口喘气,与肺中的空气扭打成一团。
心跳好吵,像是想代替我哀嚎……
她是谁?
是很重要的人吗?
忘…记了?
看起来是这样呢……
我苦笑着。
我望着臂上的疤痕,歪歪扭扭地刻着Norena(诺琳娜)。
用这种方式记住了名字,我还挺聪明的嘛。
过去的场景都能几个七七八八,这些文字的记忆却一点不剩啊。
嘛…简直跟听老师讲课一样呢。
也挺好的。
可以轻松地去死咯……
轻松~轻松~
好,接下来的目标是找一个高点的悬崖。
我就这样一直沿着高处走,直到碾碎枯枝的嘎吱声把我耳朵磨出茧,我才踏出树的阴影。
太阳很刺眼,整个视野都被镀上光晕。
恍惚中,我看见了一团澄澈的蓝……
是湖水吗?
……
演奏结束时静寂后的轰鸣一般,
繁杂的色彩裹挟着光线一股脑地迸发。
一个俯着身的娇小身影,顶着一片仿佛静态的海洋。
水蓝的发丝在湖上绽开,少女正把脸贴在水面上,像动物一样用舌头拨弄着水面。
在喝水?
她的舌尖努力地翘起,漾出细碎的水波。
这样根本喝不到水吧……
女孩似乎意识到了这点,鼓起脸颊,自暴自弃地用力搅动水面。
直到水面上钻出一撮小漩涡,她才得意地抬起头。
或许她根本就是为了玩……
她抬起头时,我们四目相对。
细碎的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滑落,星星状的耳坠带出几滴虹光。
与湖水无异的靛青色充盈着她的眼眶,也固定住我的视线。
“咦~”她的唇间吐露出丝线般的疑惑声。
是不是打个招呼会比较好,像在酒吧搭讪什么的……
嗨,一个人啊,小妹妹。
……会被抓走的。
没等我组织好像样的语言,她倒是先扑了过来
。
“诶!?”
……这家伙不会真是什么动物吧。
当我准备一个后撤步开溜时,她精准地停在我面前,像不倒翁一样跄踉几下,扑腾着手臂才站稳。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又猛地踮起脚尖。
那对试图塞满我整个视野的大眼睛像泛着光的水面,布灵布灵闪着光,瞳孔中溢出的好奇和期待把我吞没。
老实说,这是一张可爱到犯规的脸。
白嫩柔软的脸颊让人忍不住想要扯几下。
但这不是我屈服的理由……
这肯定是什么新型诈骗,用迷路在野外的可爱小女孩骗取同情,然后把人带到小树林里超级拆解。
“那个…那个…”
她仿佛比我还紧张,含糊不清的话黏在一起,把脸颊撑得通红。
“……你是活人吗?”
脑袋宕机。
“哈?!”
可能一会儿就不是了……
不对,她是不是在说我不像活人,真是没礼貌欸……
怪家伙,还是赶紧溜吧。
“呐,能给我点血吗?”
我们能不能进行点像人类的交流……
放过我吧。
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她步步紧逼。
我们像舞台剧表演般,后退着却又相对静止。
就现在吧——
还没迈出步子……不,是根本迈不出脚,因为我正悬浮在空中,更准确的话应该是被捆在空中。
漆黑的物质覆满她的手臂,又像簇成一股却没有打结的彩带般散开……
原本化作手臂的肢体变成数道修长触手,花瓣一般绽开。
被五花大绑了!
只有胸部和以上的部位较为宽松,说不定能把我的身材凹显得很好呢……不过肚子被勒得好疼,可恶!
“真的…一点就好了……”
“才不要!”
“哪里的血都行。”
“为什么啊!”
吸血鬼?这家伙果然不是人类吧。
说话间,她纤细的手指搭上了我上衣的纽扣。
……欸!?
“不行啊!!”
虽说我有在努力反抗,但也只能想蛆一样扭动着来表达抗议……而她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又对上了她的眼睛。
想起来了,她的此时布灵布灵闪着光的眼神大概和我看到上桌的甜品时一样。
她轻挑着衣领,将它拨到一旁……隐私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引得我打起冷颤。
“真的不行啊!!”
……………只剩内衣了。
衣领像花瓣一样被层层展开。
“真的…不行……”像是认命了,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只剩一丝呜咽从嘴巴挤出来。
像是扑灭我最后的希望。
她抬起手,用一根手指将吊带拽下来,可怜的带子蜷缩到肩旁一角,只剩另一边苦苦支撑……
她张开嘴巴……我能感觉到她的牙尖刮蹭着脖颈,又伴着吐息的湿热,这样的刺激一路向下。
惹得我的上半身一颤一颤的。
“呜……”
被咬了!
但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像破裂的水管,血液喷出,与她的舌尖黏糊成一团………
87……又或者是88次,在开局被一个比我矮半个头的小女孩拿下了。
“这算什么……”
她早已把我放下来,看我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抽泣。
“感谢款待……”
她提起裙角,脚尖在地上画着圆。
是很标准的宫廷礼节。
真是有礼貌的孩子……
欸?真的吗?
“别担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怎么负责……”
“你也可以吸我的血哦。”
我还是找地方自杀吧……
我站起来就要离开。
“哎!等等……那个……我可以帮实现一个愿望。”
我转过头。
“如你所见,我可是很强的哦。”
“什么愿望都可以?”
“嗯哼~”
她插着腰,骄傲地抬起头。
“像驼兽一样毛绒绒的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她漂亮的脸蛋一个劲地往我这凑。
话说这个前缀是怎么回事。
“……诺琳娜。”
“我叫星哦,星星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