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妄觉得自己有些变了。
……性情上有些变化。
比如说,如果是过去的自己,肯定是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我比妹妹差劲许多”的事实的——毕竟这种话无论怎么听都像是在摆烂,而她也不得不承认,在过去的许多时光里,她曾无数次地羡慕着小语优秀的学习成绩、久经锻炼的身体素质,以及丰富多彩的人际关系……
“若我也能做得像小语一样好的话……”
最遥不可及的幻想。
曾经有段时间,她很讨厌被人称作是“小语的姐姐”——
就好似她作为“墨言妄”的价值不复存在,只剩下了名为“姐姐”的代号。
优秀的妹妹,步步紧逼着自己,无情地压缩着废柴姐姐的生存空间。姐妹俩只有外貌相同,其他的一切都大相径庭,既然如此,如果只有其中一个那该多好……那又该留下谁呢?废物无比的自己是不是不该存在呢?或者说,小语会不会某一天厌弃了自己这个拖后腿的姐姐,下定决心打算一个人去远走高飞了呢?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她不想和妹妹分开,哪怕只有半天不在一起,都会觉得如坐针毡。
所以,要用锁链去拴着她,把她关在名为“堕落”的鸟笼里,去摧毁她、践踏她、折磨她、蹂躏她……
差点酿成了大错啊。
“有些鸟,笼子是关不住的。”
墨言妄在心中对着自己说道。
追赶小语什么的,还是放下吧,这种执念到头来只会害了小语。追光者的精神固然可歌可泣,可自己这样的人物,能躲在影子里苟延残喘就已经足够心满意足了,哪还敢奢望触碰光呢?
“小语,我的光,我的……”
思绪戛然而止。
回过神来时,身上的疼痛感仿佛要将意识撕裂,妹妹的指甲已经深深陷入了侧颈肉里,仿佛再用力一下就会划开动脉,让热血倾洒出来……很疼,但那也是妹妹的爱意。只要是小语的爱就一定要全盘接受,当初在放开她的时候墨言妄就已经做好觉悟了,因而此刻也只能微笑着流泪,默默地忍受着、忍受着……一直到热血流干为止。
小语她,正在用名为爱的武器施展报复。
手脚正接受着来自四方的压力,被皮铐勒得有些生疼。
那无疑正是曾经铐住小语的镣铐,如今却全铐在了自己的身上。她将姐姐的手腕脚踝与床头床尾的四根柱子相连,好让整个身子呈“大”字打开——这种姿势是用来干什么的自然不言而喻,事实上她也确实一直在做一些,姐妹俩都爱做的事情。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雪山顶的明珠,糕点上的樱桃,被温柔揉捏、挑逗,奉若珍宝。
指尖探入桃源之中,掬起一把一把的蜜水来,周围则是一片白净的赤壁,凑上去细嗅轻闻,不时舔舐品味,好让这具温香软玉的娇躯染上自己的味道。
……真美味啊。
就像是品尝带毒的蜜糖一般,在垂死之前感受到的是流溢口中的甘甜,仅仅如此便足够令人幸福不已了。更别说,墨言语不止一次地垂涎过姐姐的身体,只觉得这常年的深居简出与疏于运动,反倒让她的肌肤更白嫩、更娇柔,更合了自己的心意,随着自己手指的动作而一溃千里,“哗啦哗啦”的,“淅沥淅沥”的,发出各种好听的声音来。
姐姐啊姐姐,看来无论给你多少次机会,到头来你还是只能当个弱气小受呢。
墨言语心中暗想着,却不忘拥抱姐姐更紧了一些,在她胸口不停地蹭脸,简直就像是只洗脸的小猫一样;而濒临绝顶的墨言妄,冷不丁又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扑进了怀里,于是前胸那儿顿时变得痒酥酥的……哎嘿嘿嘿,小语啊小语,还真是个粘人的孩子……
“呜啊……”
像是听见了姐姐的心声,墨言语不满地在指尖加重了力,一下便掐得姐姐泪眼汪汪。
“啊……啊啊啊……啊……”
又一次本能的反应,身躯都开始了不自觉的反弓,而勒紧了手脚的铁链忠实履行了它的使命,让这位可怜的少女连一寸也没法收回手脚,只能保持着这种绷紧的、门户大开的羞耻姿势,终究还是忍不住倾泻了爱欲,把俩人的身子都染上了污秽不堪的色彩便是了。
“啊……哈……哈……”
长久地喘气、歇息,然后相视一笑。纵然身体的疲惫、心头的狂跳惹人不安,但只要看见爱人的面容,顿时觉得一切都好起来了呢。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厉害啊,小语。”墨言妄几乎是在嘟囔地抱怨道。
墨言语却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反而嘿嘿地笑道:“都是因为,姐姐说了‘想做什么都可以’这样的话,我才放心大胆地把姐姐全身上下都摸了个遍呢。”
“我本来以为小语至少会收敛一些,没想到……”
“对不起啦,我的好姐姐,只是今天特别有兴致罢了,下次我肯定会好好注意的——有弄疼你嘛?”
当然疼了,疼得受不了……
此时的墨言妄,只是一动身子便觉得浑身酸痛,再加上全身上下各处被小语的牙齿与指甲整出的痕迹……便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那无疑是幸福的疼痛,疼到令人龇牙咧嘴,却还是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来。
“你一定是在报复我……一定是这样……”
她喃喃着,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墨言语依旧笑眯眯地回应:“毕竟,我也被姐姐做了很多爱做的事情,不是嘛?”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怪你。”
归根到底,也只能怪引发了这一切的自己不识好歹了……每每想到此处,胸中总是郁结不断,为什么自己总是这么多愁善感呢?
这一次也是,墨言妄又开始忍不住自怨自艾了:“我只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废柴姐姐,就算小语真的怨恨我的所作所为,想要把我一辈子关起来什么的,我也不会有丝毫的怨言。”
“姐姐啊,不可以说这种自暴自弃的话哦?”
墨言语倒是早已习惯了,然而她也懒得再话疗姐姐了,只是耀武扬威似的举起了两只小爪子,一边舞动手指一边“嘿嘿”地坏笑:“别总哭丧着脸嘛,笑一笑多好。”
言罢,她便不再客气,两手齐上攀附上了姐姐平坦的小腹,然后指尖抓上了腰的两侧——
“等、等一下小语!那种地方……呜啊……不行的!”
“嘿嘿……”
无视了墨言妄惊慌失措的叫喊,墨言语玩心大起,在抓挠姐姐纤腰的同时还不忘往上去抠一抠腋下的软肉,看着身下的这一位因被束了双手而无法夹紧胳膊,只能咬着牙任凭自己随即玩弄的狼狈模样,心头也是兴奋得很。
毕竟是那个身娇体软的姐姐,手上摸索过去的触感顺滑柔软得很,再加上一碰一抓一挠都会逼出些不一样的娇声媚语,或是银铃般的阵阵笑声,又怎能不让墨言语沉溺其中呢?
说起来,都这么年长了,姐姐怕痒的弱点还是没变呢……怎么样啊亲爱的姐姐,被绑着不能动挠痒痒的感觉很难受吧?要不要好好地叫出来呢?说不定叫出来还能好受一些哦……
“小语……停下……小语……小语!”
墨言妄都折磨得都有些恼羞成怒了,刚想大喊着让妹妹停下这种暴行,怎料很快侧颈又是被轻咬一口,锁骨也被顺势抓住……当即便浑身酥软,无力反抗,就连抗议的叫声都弱了许多。
“姐姐身上真是处处都是痒痒肉啊,这儿是,那儿也是——”
指尖很快摩挲到了大腿根,虽说桃源汩汩清冽而美味,墨言语却并没有多少品尝的兴致,只是轻轻搔挠着这一圈的净土宝地,看着姐姐大腿不住地颤动,心中也是乐开了花。
“不要不要……不行……别、别碰啊啊啊啊啊……”
顺着小腿往下轻划,貌似腿弯也是不错的地方,这儿没多少人碰呢,勾一勾挑一挑,再听一听耳畔悦耳的怪叫声——
“坏……坏蛋小语啊啊啊啊……”
最终视线停在了姐姐的脚底上,嗯……又白又嫩?脚掌与脚心的肌肤相当光滑,在日照下映着诱人的粉色光泽,脚趾看起来肉肉小小的怪可爱的,说是憨态可掬也不为过……嘿嘿,只要是姐姐的身体哪里都喜欢,那就好好把玩一番吧,在脚趾缝里抠啊挠啊……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喔,这里是弱点呢,怪不得上次舔的时候姐姐的反应这么大。
墨言语心中想着,嘴上也不留情:“真是好敏感的身体呢,怪不得那么快就兜不住了,也不知道咱们这床单一天得换几回……”
“别、别一边发牢骚一边挠我痒啊!”
话虽如此,墨言妄却有些恍然,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又像回到了小时候的那样。与小语的嬉戏游乐,到底多久没有发生过了呢?正是因为阔别已久,才会连痛苦也觉得可爱,从而心甘情愿地接受吧。
亲爱的小语……
最终,姐妹俩的这一整个上午,都是在字面上的欢声笑语中度过的,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墨言语将脑袋轻轻枕在姐姐的胳膊上,惬意地闭上眼休憩一阵。玩过了也闹过了,此刻真的什么也不想去思考,去纠结去在意,只想就这样一睡方休,永远永远地和心爱之人待在一起,只是这么简单的愿望,怎地就没法好好实现呢?
“今天的我一定是最幸福的,一定是的。”
听到了耳畔姐姐的喃喃自语,墨言语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了姐姐,唇齿轻张:“姐姐,我爱你……”
“我也是,我这一生最爱的人就是小语了。”
说话间,姐妹俩十指相扣,握紧了手心,相视而无言,沉默以对。
最终还是墨言妄先开了口:“我还记得上幼儿园时小语哭鼻子很厉害的那一天……”
“啊,那时被老师打了手板,因为拿剪刀给欺负姐姐的那个小男生开了个瓢——”
“……哪有那么夸张,只是比划了一下而已啦。”
“可我当时真的很想给他脑袋开个瓢呢。”
“原来不是说说的啊……”
有什么说什么,没有目的的闲聊,稍稍让墨言妄感到了些幸福的气氛……
又听小语问道:“还记得小学时下大雨那一次吗,姐姐?”
“当然不会忘,那天我差点以为我要失去小语了。”
那是永远不能忘掉的惨痛教训呢,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才下定决心要好好珍视小语啊。
“我也是。我在雨中迷路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姐姐了,但姐姐最后还是冒着雨找到我了,真好啊。”
“哼哼,我的‘小语雷达’可是很敏锐的呢,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找到你的。”
在说到这儿时,墨言妄颇有些得意洋洋的意味。
“我不会躲的。”墨言语眼神确实没躲,一直在定睛看着姐姐的脸,“要躲,也是躲在姐姐的心里呀,那儿多暖和。”
这句话臊得姐姐又脸红了起来:“你怎么……又在说这种肉麻的话,都多大人了……”
“就算长大了,我也永远是姐姐唯一的妹妹呢……”
墨言语呢喃着、轻语着,最终还是摇头摒弃了杂念,语气稍微沉重了一些:“姐姐,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墨言妄问道。
“我们的关系,要不要瞒着周围的人呢?”
这正是墨言语这段时间内,一直在烦恼着的事情,关系到姐妹俩的从今往后……可墨言妄此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先沉默地听着。
“当然,我知道姑姑她已经……勉强接受了我们俩,但即便如此她也随时会改主意。我固然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但如果会因为我而伤害到姐姐,比如被学校里的其他人知道了,那我……”
说到这儿时,墨言语有些说不下去了,或许是对焦虑与恐惧的念头将她的喉咙紧紧扼住了吧,连带着少女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哎?”
墨言妄非常惊讶,想着那个总是勇往直前不懂退缩的小语,如今居然也懂得与现实妥协了,这到底是一种成长还是退步呢?
说起来,地下恋情……吗?
的确,对于目前的姐妹俩而言,没有第二种更好的方法能够保全她们的恋情了。但也不知怎么,一想到不能光明正大向着世界展示她们间的爱,墨言妄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的难受感——即便她自认为是阴角,但这么幸福的事情,凭什么不能让她大大方方地说出口来呢?
真的……要妥协吗?
如果是从前的自己,或许听了后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尤其是在刚放开小语的那一会儿,她确实已经做好要重回普通姐妹关系的心理准备了,因为也只有如此才能逃避世人的目光,以让姐妹俩顺利地学业毕业,一直到将来以后……
但近期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后,她已下定决心不让小语受一点委屈,自己那一点儿问题算得了什么?
唯有爱意才是永存的,她深深爱着小语,小语也抱着同样的心思爱着自己……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见不得人的了。
不用妥协。
墨言妄在心中确信。
“小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