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墙上,侧耳用心听一听仍毫无收获。好似隔壁的房间根本没有人入住。过于安静的氛围让有点热的温度都开始冷静。平时这样应该很舒适的,可现在怎么样都放松不下来。
祢香叹了口气,手里的书也没有心情再看下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抱着这样的想法站了起来,一股作气来到隔壁的房门前。
‘可能睡了?’
但现在时间还早,天边才坠下橘黄的夕阳。而且刚搬进来没有行李要整理吗?
‘该不会晕迷了吧?’
回想到家时,对方站在自己严肃的父母旁边,像只瘦骨嶙峋,饱受欺凌的凄惨野猫一样。这个猜想已经占领高峰。
「梆梆」
手指略显急促的扣在了门上,声音很清脆,回响里外,还没落在地上。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探出一个头发过长乱糟糟炸着显得毛茸茸的脑袋,狼狈地甚至不太能看得到眼睛。
一眼看过去,突兀和陌生的感觉更重了。‘这家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这种失礼的想法都抑不住的弹出来了。
“怎么了?”对方看见是自己,紧绷的身子很明显的松懈下来,把门打开的更大了,能看到身后空荡荡的室内。
“想着帮你来整理下东西”随便扯了个恰当的谎,下意识抬手却碰到自己没有来得及摘下的冰冷镜框,“啊,这个是防近视的。忘摘了。”说完,又觉得解释有些多余,不再说话。
好在对方并不在意,她侧开了身子,整个房间一览无遗。小茶几上一台正在使用的笔记本电脑,地上散落着几本书,床上叠放了几件贴身的衣服。很明显只有这些,与暖色调的榻榻米房间在氛围上过于割裂。
“我没有很多东西。”对方的声音很小很生涩,一秒祢香脑内的凄惨野猫图就变成有声的。
想问发生了什么,但总感觉说出口会很沉重,并不想给好不容易完成插花、小提琴课程的自己增压。祢香明智的置换了出口的词:“明天要去买吗?毛巾,洗漱用品好像也没有。”
闻言对方微垂的脑袋抬起来点,露出点黝黑轻微有点光亮的眼晴。“你和我一起吗?”
祢香点了点头,毕竟放她一个人出去的话,可能是一种虐待动物罪(?)。放任自己对对方的想法越来越恶劣,感觉结在胸口的郁气消散一些,因此又新添负罪感,无增无减。
晚饭期间祢香味如嚼蜡,饭前父母委婉的说辞给胃和大脑的消化能力都在施加考验。果然是逃不掉的很沉重的事。苦大仇深的盯着碗里的味增汤,尝试用视线喝汤好像就能压制抬眼看向对面人的行为。
很明显对面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略显勉强的在招架长辈有点殷勤的关切。但用餐的动作依旧很沉稳。从熟悉的地方终于找回了点对方的影子。
饭后实在没法一起走,脚下顺从的转到庭院散步消食。‘不幸的可怜前女友被自己的父母接回家,住到自己隔壁这种事情,在这个世界上应该不算少见吧?才怪啊!’放弃自暴自弃的吐槽。祢香在惊鹿旁边蹲下,才注意身后投下一片阴影。
“我到你收假就会搬出去的…抱歉”
对方没头没尾的话,祢香却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并且觉得对方一定会做到,这是旧日对方留下的痕迹。此时才后知后觉时间并不是万能的。
‘搬到哪?你有钱吗?’产生很多问题并不是以现在的身份能问出口的,惊鹿落下又抬起。
祢香嗯了一声作为回应‘这样就好,这样子是对的。’
坐在祢香父母车上的时候,产生了三、四次跳车的想法。‘不想这样子被她看见。’车窗上倒影出一个伤痕累累的开封木乃伊。可下去又该怎么办。
遥干脆闭上眼睛,‘至少自己应该不会抖下沙子’这样想着自嘲的扯了扯嘴色,痛感及时反馈制止继续这种行为。
到地方的时候,也异常不巧的撞上对方回家,阳光照在她浅橘色的头发上衬得好温柔。不敢与对方眼眸相撞,便长久的低下了头却还是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不转不移。
‘认不出我了吗?也对。’坦然接受自虐的想法还不到一秒,就听见对方依旧凛然清越的声音传到耳边“星野学姐,好久不见。”
‘不想被这么称呼,想原地消失或者被地洞吞掉。’遥终于还是看向对方看不出表情的脸。
这样的重逢称得上绝对糟糕,以至于进入被安排好的房间就倒在了床上。听着隔壁细微的动静,疲惫的身体好像泡在了温水里,残存的本能不停传达她的身边是安全的诸如此类的信号。
遥爬起来,找出电脑敲下几行字试图转移注意力。‘这样算我的身体更早一步被你驯服吗?’故意用上暧昧的词汇,这种情形还能这样都要暗暗唾弃自己了。敲门声响起终止了这场思想审判。
打开门前根本没有想到是对方,遥有点慌乱,放在门沿的手微微出汗,甚至觉得有点太近了,想收回身侧。视线里只有对方浅棕色束腰裙的裙沿,非常柔和的感觉和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对方又回答了什么,这个时候就要感谢身体听话的自觉行动,即使脑内混乱半罢工。
意外之喜是得到了明天一起出门买东西这样的约定,脑袋更是不太能工作了。于是等从短暂的对话中回过神来,就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其实是不饿的,可能习惯了。看着祢香父母带着愧疚的神情就更难以咀嚼。所有的事情可能饭前都告诉对面的人了,那个精致浅橘色头发的脑袋一直低着,只在某时感觉到对方零星的抬眸注视。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这样的想法也自然而然会产生。然后很有志气的跟在对方的身后,说出了会搬出去的话。
‘果然脑子没有在工作。’
手放在背包里一直不取出来,好像就能变出钱。事实情况是里面只有数量有点超标的药品。
不想叹气,索性吃下安眠的白色药片爬上了床。‘在逃避这方面我们应该是同类’出以对对方的过于了解,而迸出来的想法让遥又想扯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