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星澜是在一种温暖而陌生的包裹感中缓缓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边疑惑自己怎么贴在帐篷上,一边翻了个身。她碰到了——另一个睡袋……?
池颂还在睡着,呼吸均匀。
记忆闪回——昨晚,流星雨,车被开走,一个帐篷……
她像是触电一样哆嗦了一下,残存的那点睡意也瞬间被驱散。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慢慢地挪动,眼睛一眨不眨,生怕吵醒了对方。
池颂依旧没有醒来,非常安静。
褚星澜松了口气,一点点地转过身来,撑起上半身,面对着她,借着清晨熹微的光线,小心翼翼地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真漂亮。漂亮得有些过分了。
褚星澜下意识地放轻呼吸。现在似乎是自己与这个大人物距离最近的时候。睡着的池颂与白日里的不同,那种自发的压迫感消散了很多,眉眼柔和,薄唇微抿,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看来她睡得还算不错。
褚星澜偷偷松了口气,继续欣赏着。
她看着池颂优美的长睫,突然想起池颂白天里那双沉稳温和的眼睛。
她不得不承认……她总是忍不住想再多看一眼。可她似乎总是不敢长久地直视那双眼睛——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她脑袋里有些混乱。大概……大概自己对池小姐还是存着很多的畏惧吧。一定是这样。
她的视线落到自己那件亮蓝色厚外套上——大概是因为池颂昨晚的动作,外套有些下滑,露出她一侧的肩头。
希望她没有受凉……
褚星澜悄悄伸出手,两个手指捏住外套边缘,慢慢往上拉——她在心里默默地念叨:这很正常……这很正常……这没什么……
外套是自己的,帐篷是自己的,睡袋也是自己的,自己只是在偷偷照顾一个同好而已……
但她的脸还是不受控制地泛红,连她自己也说不出原因。
外套盖住了池颂的肩,褚星澜这才满意,正准备悄悄地从睡袋里挪出来开始收拾,然而,或许是被布料的摩擦声惊动,亦或许是生物钟使然,池颂的眼睫缓缓颤动了几下,随后睁开了眼睛。
褚星澜愣住了。
那双眼睛里是她从没有见过的……没有凌厉,没有压迫感,而是柔和的,带着迷蒙与慵懒……
怎么能有这么摄人心魄的眼睛……
她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手脚也僵硬了,仿佛被人按下了关机键,就这么保持着一种“偷看”般的姿势,与池颂面面相觑。
池颂刚刚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在发愣的小家伙。她轻轻勾了勾唇,慢慢起身。
看见池颂的动作,褚星澜才像是又开了机,猛地偏过头去,耳根通红,声音发颤,带着点沙哑:“池……池小姐,您醒了?睡得还好吗?”
池颂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当然是……特别好的。
她伸了个懒腰,“嗯,还不错。这里的空气很清新。”又看了眼身前蜷缩着的一小团,故意问:“你呢?挤着你了?睡得不好?”
“没有,没有!”褚星澜连连摇头,也爬了起来,“我睡得很好。就是……让您跟我挤在这种地方,实在是对不起……”
她怎么还在自责啊……
池颂只觉得又好笑,又怜惜,抬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发丝,看着那件亮蓝色外套,语气温和,还带着些若有若无的回味:“不用道歉。我觉得这很有意思,也很难忘。”
她顿了一下,目光移到褚星澜脸上,意有所指:“尤其是……和你一起。”
“!”
池小姐觉得……和她在一起……很难忘?
褚星澜感觉心跳漏了半拍。心底那个隐秘的角落泛起微妙的情绪,欣喜若狂与受宠若惊混含在一起,让她的脑子有些晕乎乎的,连带着把那些愧疚自责冲淡了不少。
“好了。收拾一下吧。司机大概快到了。”
“好的!我来吧!”褚星澜手脚麻利地整理睡袋,拆卸帐篷,收拾装备,清点物品,把所有的东西都井井有条地放回包里,很快就把山坡上的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褚星澜背着包走在前面,压下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失落,心里思忖着下山之后要怎么向池颂的助理或者司机解释,要说些什么道别和感谢之类的话。
回到那条碎石小路,褚星澜有些惊讶地发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静静地在路口等着了。
车已经到了啊……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把组织好的话说出来,池颂却很自然地拉开车门坐进去,而后眼角含笑地看着她:“上车吧。”
“啊?我?上车?”褚星澜还有点懵。
“忘了?昨晚说好的啊。去你家,看看你的照片。”
“哦……哦。”褚星澜想起来了,她昨晚确实答应过池颂,不过她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积极……
但看着池颂那双眼睛,她说不出拒绝。也不想拒绝。
“好……好的。”
她顺从地坐进车里,司机仿佛早已知晓目的地,径直朝着市区方向开去。
褚星澜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脑子里依旧有点发晕。旁边的池颂一如既往地放松,靠在椅背上,心情愉悦地敲着扶手。
小家伙的巢穴越来越近,而她,马上就要“登堂入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