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星澜借着检查设备的由头,趁池颂整理睡袋的间隙,又偷摸地按了好几次快门,将那个暖光里坐在帐篷边的柔和身影,放进了自己的“收藏”里。
她像是朝圣者般,虔诚地注视着拍到的照片,许久之后,才满意地去做最后的安排。
确认相机和三脚架都支撑稳定,设定好拍摄星轨延时的参数,确保万无一失后,褚星澜才弯腰钻进帐篷。
池颂已经躺进了那个更厚实的睡袋里,靠在帐篷内侧,手指滑动着手机,姿态很是放松。
褚星澜看了她两眼,心里还是存了点微妙的过意不去。她慢慢地挪过去,帮她将睡袋边缘又仔细掖了掖,确保不漏风,说话的声音轻轻的:“池小姐,您好好休息。”
而后她钻进自己那个小一点的睡袋里,又刻意蜷缩起身体,紧紧贴着帐篷的另一边,生怕挤到旁边的人。
池颂表面上云淡风轻,还在褚星澜帮她时礼貌地道了谢。
但她转过头,看着对面那个小家伙蜷成一团,几乎就要嵌进帐篷布里的样子,心中的渴望就像野兽一样无声地咆哮。
不仅隔着两层睡袋,她居然还贴着帐篷边……别说小家伙的气息了,就连她的温度都感受不到。
池颂有些不满地喷了口气,而后略一思考,装作翻身调整睡姿,借着睡袋与防潮垫的摩擦声作掩护,无声无息地向褚星澜那边挪了半尺。
褚星澜一开始全然不觉,直到背后那奇怪的压迫感越来越近,还带着越来越清晰的呼吸声——她猛然意识到,池颂好像……已经贴在她背后了!
她打了个哆嗦,心脏在胸腔里狂躁地跳动,血液一瞬间上冲到脸颊和耳根。她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嗯……有点冷。”池颂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些伪装的睡意,从她身后传来。
什么?池小姐说自己冷?一定是睡袋不够暖和……
她心中的愧疚感重又浮现出来,没过了那点浅浅的,莫名其妙的心悸。她爬起身来,环顾四周,也不管什么冒不冒犯,拿起自己那件厚实的亮蓝色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池颂的睡袋上面,还仔细地压了压肩膀的部位。
“这个外套厚,应该会好一点……”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动作迅速地缩回自己的睡袋,重又蜷成了一团。
这下池颂不动了。
她微微低头,下巴轻轻蹭着这件属于小家伙的外套。布料有些硬挺,但触感也因此格外真实。
她把头放得更低,鼻尖轻轻蹭过外套的帽子。那独属于小家伙的,干净的洗衣粉味道是如此的明显,她感觉身上也开始有些暖融融的。
她安静下来,不再得寸进尺,只是感受着褚星澜衣服上的味道,一边闭上眼睛假寐,一边却又敏锐地捕捉着身前睡袋里的每一丝动静——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低微的呼吸声……她在等待。她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小家伙沉入梦乡。
但另一边的褚星澜,依旧沉浸在紧张的情绪中。她蜷着身子,只觉得背后的温热源存在感过于强烈,让她莫名其妙地呼吸急促。
她根本睡不着,也根本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心乱如麻,脸颊发烫。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终究是白天的各种忙活消耗了太多精力,褚星澜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身体也慢慢放松了些。她先一步睡着了。
察觉到她的变化,池颂心下暗喜。
她悄悄地从睡袋里挪出一点点,用手肘微微撑着上半身,借着挂在帐篷顶的那盏昏黄的小夜灯,细细地欣赏起小家伙近在咫尺的睡颜。
她睡着的样子真是毫无防备——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小小的鼻子发出细微的呼吸声,嘴唇微微抿着,在灯光下显得十分柔软水润,池颂看着,轻轻舔了舔嘴唇,几乎都能想象到那可能会让她发疯的触感……
她的睡姿也很乖巧,甚至比醒着时更惹人怜爱些。
池颂轻轻吸了口气,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地越过她的眉眼,缓缓下移,落在了她棉质衬衫最上方的那颗纽扣上。
那颗纽扣规规矩矩地扣着,其下掩盖的肌肤像是一种无声的,却又强烈的……邀请。
她慢慢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那颗纽扣,只觉得自己那强烈的脉搏几乎一路共振到指尖,连带着纽扣都跟着微微颤动。
小家伙睡得很熟。她不会知晓。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
想解开它,想看看更多,想触碰那之下温热的肌肤……
这个念头像是天堂里的苹果,危险又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她几乎要屈服了。指节用力,紧紧地捏着那颗扣子,力气大到指尖都开始泛白。
不是时候。现在绝对不是时候。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不能吓跑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躁动和渴望。只是伸出手,指尖停在褚星澜的脸颊边,缓缓抚过。
真的如她想象中一样温热又柔软。
她有些流连忘返地轻轻摩挲着,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洒在手心,许久之后,才心满意足地躺回自己的睡袋。
池颂闭上眼,唇角挂着餍足的微笑。
帐篷外,宇宙恒常,星轨在相机中无声地延伸。
帐篷内,气息交错,一场风暴在隐秘中悄然平息。
但那颗名为“占有欲”的种子,却已完全成熟,亟待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