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展翅
失去了日光的天空渐渐变得昏暗,风里也夹杂了寒冷的温度。
我把围巾向上拉了一点,塑料袋在手中发出细微的轻响。里面装的从便利店买来的罐头和小包猫粮,跟着袋子一起在空中摇晃。
这条小路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
冬天还没完全离开,身边的花草都被蒙上了夜晚的灰,偶尔有风吹过,叶片摩擦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小赖。”
到了熟悉的长椅,我把猫粮放下,塑料袋的摩擦声成为了寂静的公园里唯一的动静。
没有回应。
我习以为常地,把猫粮倒到那只熟悉的纸碗里,颗粒碰撞纸壁的声音被风吹向草丛,随即,草丛发出了最熟悉的沙沙声。
“喵——喵——”小赖踩着凋零的落叶,发出“沙沙”声,尾巴高高翘起,带着不间断的呼唤声慢慢朝我走来。
它蹭了蹭我的裤脚,熟悉的触感让心情舒畅了些,在围着我转圈的同时,一小份猫粮被轻轻放在地板上。它便立马低下头去,有些狼吞虎咽地吃着猫粮,风声被咀嚼声盖了去。
这只小身影的背脊在夜晚里显得有些不清晰,却让我想起了寒假里的某一天——
那天下了雪,一切都被薄薄的积雪覆盖,从嘴里呼出的气变得更加清晰可见,雪花落在脸颊上,像是带着重量的棉絮。细小的雪花落在小赖橘色的毛上,没一会也积了一小层,像是焦糖布丁上被随手撒上了糖霜。
它抖了抖头,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好像在抱怨天气。
“下雪了呢。”
我笑着对它说。
那天我坐在长椅上,它蹲在我旁边,我和它说了很多话。
关于广播室、关于开学、关于……学姐。
它当然一句也听不懂,只是蹲在那里,偶尔被雪花飘进眼睛里,就不爽地眨一下眼睛。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忍不住继续说下去。
好像只要对它说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就不至于彻底消失。
风又吹了一阵,我回过神来。
纸碗里的猫粮已经所剩无几,它却还是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真拿你没办法……”
金属拉环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突兀,它又一次像先前那样在我腿间钻来钻去。
这样的日常,从那时开始,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甚至都有些让我习惯。
在它专注于罐头上时,我熟练地收起那只小碗和塑料袋。
“那就,明天再见啦。”
最后看了一眼那橘色的身影,迈着脚步离开了那里。
这样的时光,就像是在广播室里一样,成为了日常中的点点星光——让我期待的星光。
❉————————
“如月,这里是你要的一些申请书之类的,后面核实好交给我就行。”
我接过有些偏黄的资料夹,轻轻地向老师点头。
资料夹里的厚度却让我不自主地攥紧了,惹得袋子被挤压出一点皱纹。
这两天在上课的同时,还一直忙于各种申请的签收,放学后还要去辅导机构。
寒假回来后,日常就变得沉重了许多,不过还是我能应付的程度。
只是——
那间房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隐隐的刺痛感不断地攀上逐渐变得冰冷的指尖。
“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
我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发呆,连忙抱着文件,打算离开办公室。
在几乎是慌乱的离去中,我差点与一位打开办公室门的老师迎面撞上。
“啊——抱歉。”
对方稳稳地停住脚步,先一步开口。熟悉的声音让我下意识抬起头。
“森野老师……”
她看了我一眼,像是要说些什么,眼神里翻涌着陌生的色彩,却只是轻轻点头示意我过去。她怀里抱着一叠更厚的文件,边角被翻阅的有些卷起。
我侧身让开,但脚步却放缓了很多。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上,却并没有完全关严,留下一道细小的缝隙。
房间里的声音从缝隙里传出来,我原本只是想关上门再走,却在听见老师开口的那一刻,动作被按下了暂停键。
“关于‘树洞’广播的事情,我还是想再谈一次。”
语气并不激烈,却很清楚,像是被反复压下后,终于无法再忽视的声音。
那两个字,却像尖锐的碎片,直勾勾地插进心脏里。
为什么会在这里听到那间房间的事情?
莫名的恐惧不停催促着我离开,但对那份未知现实的好奇阻止了脚步。
“我明白校方引入专业心理辅导的考量,也理解流程上的安排。”
她顿了顿,似乎翻阅了一页资料。“但是广播存在的意义,也是为了学生……”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站在门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里的资料夹忽然变得有些硌手。
“这可以看做一个学生自主组织的社团。能让同学们去着手处理大家的情绪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
“而且目前的成员——水泽同学和铃木同学,已经能够稳定地相对运作。”
没有听到我的名字。
即便离开的脚步还没迈出,我的存在就已经一点点地在被抹除。
这样一来——
脑海里出现的所有可怕画面让身体深处传来刺痛,呼吸急促,手里的文件变得越来越重。
有人叹了口气。
“森野老师,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我和你反馈过好几次了吧?”
“创办人那位如月学生走了,铃木学生也是高三生,马上就面临毕业,而且没什么额外的余力去顾及这些。”
“之后只剩一名学生,这样的负担不现实。”
一个人。
水泽一个人坐在广播室里。
有点沉重的男声顿了顿,随后接着开口,“要是再像上次那样出现有人轻生……”
“失礼了。我的意思是学生会担不起这样的责任。所以校方还是觉得把广播交给森野你来比较好。”
“……我知道。”
森野老师的声音低了很多,却没有退让,“所以我并没有要求长期保留。我只是希望,至少不要现在就终止。”
纸张被轻轻按住的声音。
“再给她们一点时间。让这个房间,好好结束。”
“这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感情用事。”
她像是预料到对方的反应,提前补上了一句,“是为了学生。”
门外的我屏住了呼吸。
某种东西堵塞住所有血管,沉重的让我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件事我会再向上反映。”
对方的语气变得公式化,“但结果如何,我不能保证。”
“我明白。”
森野老师应的很快,却依旧保持着那一份平静,“只要还有可能,我就会继续提。”
谈话似乎告一段落,椅子被推回原位,脚步声逐渐靠近门口。
我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性地加快了脚步,抱着怀里的文件,想要跑到某个角落去。
门被推开的声音在背后传开,我不敢回头,只是不停地奔跑,像是不想被抓到的孩童一般不停地逃跑。肺部像是被冷空气灌满,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森野老师或许正在看着我离去的背影。
——不对。不止是森野老师。
水泽、铃木、还有“树洞”广播……
我所有的归宿。
全都被我,抛在了后方。
❉————————
周五的放学路上比平常稍微拥挤了些。
从有些嘈杂拥挤的电车上脱身后,我照例拐进了去便利店的路。
随手买了周末三天的猫零食,在机械性地付完钱后,我拎着袋子,走上那条熟悉的街道。
刺骨的寒冷已经褪去了大半,即将迎接春天的到来,天色也慢慢黑的更晚了些,街道上被晚霞所覆盖。
她的身影不自觉地在脑海里出现,思绪又回到我们一起在黄昏中路过的街道,在还积着水坑的道路上一起品尝着关东煮。
但在现在,像那样的日常也只能够远远地回望,无法再奢求靠近。
我们最后的一次见面,两人的互相对视,一直缠绕在脑海中央。
想和她一起见小赖,让她也与这只“懒散”的小橘猫见见面。
如果,那一次的对视里——
我不止是愣在原地,而是在她回过头前,就跑到她面前。
那现在,这些只存在于脑海里的妄想能不能化作现实?
不知不觉中,脚步就停在了长椅面前,我熟练地拿出小碗,打开包装。
猫粮的碰撞声还是那样清晰,只不过这次——
没有身影从草丛里钻出来、
没有高高竖起的尾巴和喵喵叫。
“小赖——”
没有任何回应。
……不在吗?
这个念头刚浮现出来,就被我下意识按了下去。
即便仍然在等待,理智却逐渐占据了上风——
大概是躲到别的地方去了吧。猫本来就是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盯着那盆被装满的猫粮看了一会,却也没多想,只是默默把垃圾收拾走,在暗下去的天色里躲回了家里。
❉————————
熟悉的书脊映入眼帘,在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手指就擅自抽走了那本已经落了些灰的书。
我盯着精美的封面发着呆,思绪被带回那天的书店,她有些害羞与拘谨地向我介绍着内容,告诉我推荐程度。
那天的味道好像又一次溜过鼻尖,淡淡的清香味顺着封皮弥漫开。
那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出去玩——
我翻开书本,想把那些已经成为“过去”的念头隔绝。
随意翻阅,页数定格,纸张不再被翻动。
“这里我记得是……”
——男女主准备分离的时候。
这本书算是言情小说,但其中的感情戏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两人因为社会的很多原因,在彼此相爱的情况下却无法在一起。
“这时,他猛地牵起她无力落在空中,已经发冷的手掌。‘有我在呢。我们一起逃走吧?’”
至少,书的结局是开放且美好的——
两人违抗全世界,拉着彼此的手逃离了阻挠着他们的一切。
一股气轻轻从鼻腔里叹出。
纸张被缓慢翻动,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不自主地代入进男主的身份,而在我身后,跟着我一起逃跑的,是水泽。
那天分别的场景在脑海里难以消除。
如果,那一次的分别中——
我能像书中的男主那样了不起,拉起她的手,和她一起逃走。
那我们之间的距离、那间广播室、所有的一切。
是否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残酷的事实?
我把书合上,昏黄的台灯照耀着日历上鲜红的字迹,在房间里无声地发着呆。
❉————————
周末的午后舒适的让人惬意。
气温慢慢变高,终于摆脱了个位数,街道两旁的植物也慢慢长出了新芽。
阳光洒在街道上,暖洋洋的感觉充斥着全身,沿着道路,慢慢往前散着步。
很喜欢这样的天气,因为风中的温度与味道像极了那天的约会——
学姐现在会在做什么呢?
安心下来后,总会无意识地想着她。
公园的长椅映入眼帘,那小纸碗的位置却一点没变,甚至连里面的猫粮数量都没有任何改变。
昨天没能见到小赖。这样差点被遗忘的事实在这一刻被突然唤醒。
“看来不用加新的了呢。”手里的塑料袋微微晃了一下。
环顾四周,却没能见到任何我所期待的,较为狭小的公园里只有一对正在玩耍的母女。
可能真的“搬家”了吧。
我这样想着,刚准备离开公园的那一瞬——
“妈妈!有小猫!”
女孩稚气的声音让我的目光迅速聚集在她手指的地方,是小赖最喜欢的树丛。
脚步欣喜地靠近,被晾了一天的思念在此刻突然爆发出来。
但随着不断靠近,一句不能被忽视的话传进耳朵。
“别看,我们去玩别的好不好呀?”
那位母亲带着孩子快步离开了那个树丛。
什么别看?
心里的疑惑和想念融合在一起,我几乎是小跑着去了那株灌木丛旁。
但我看到的,却是——
一直橘猫,身体蜷缩着,躺在落叶堆里。
腐烂的落叶堆里透不进一丝阳光,风吹过落叶,片片焦黄的树叶盖在小小的身躯上。
——毫无生机,起伏的身躯上。
……
我站在那里,盯着那副小小的躯体。
任凭时间流逝,但只是期待着那身体能够产生哪怕一下的起伏。
可不论如何抱有期待,眼前的景象却永远不会改变一丝一毫——
那只小橘猫,“小赖”,就这样在落叶堆里。
被我永远失去了。
“小赖,你知道我学校里有个广播室吗?如月学姐就是在……”
……
我向后退一步,树叶被踩得发出沙沙声。
慢步离开,然后走向别的方向,不去看长椅上的那只小碗。
塑料袋在手中发出轻声的抗议。
风吹过脸颊,感官却像是被隔绝了一般。
裤脚在那一刻被无情的风牵动。
无形的泡影在脚底下炸开,只留下——
一片空白。
我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我把没能喂出去的零食放在一起,还有明天的量都摆在书桌上。
——都是为了它而准备的,但如今。
只能成为她曾经出现过的证据。
❉——————
29号。分段考试。
日历上又被我划去了一天,视角不自觉地停留在下下周的安排上。
这一场的考试,在结束后,我就会彻底离开这所学校了。
现在的我,究竟是什么感觉?
心里像是被挖了个巨大的空洞,却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少天了。
“……”
一分一秒都像是残忍的凌迟一般,不断折磨着、惩罚着我。森野老师说的那些话在心里回荡了一遍又一遍。
“让这个房间,好好结束。”
我倒在床上,用手臂盖住眼睛,冰凉的触感贴在脸颊上,传来微微的痛感。
每走过一步,桥上的一块木板就会落下悬崖。
现在的我,正处于独木桥的中央。
——摇摇欲坠,却又无法回头,只能不停地往前走。
哪怕身后的一切都会被落在到达不了的彼岸。
随手拿起手机,挂件在眼前晃动,手指像是形成了肌肉记忆一样,慢慢打开了聊天框。
“明天很冷,记得多穿一点。”
“我很期待明天!”
“明天你把回信带来吧。我当面和你说。”
——明天。
那时候只是觉得是很平常的一个词语,但现在看来却又显得珍贵的可怜。
像这样无忧无虑的明天,我们还剩多少?
巨大的空洞不断地扩张,压迫着每一根致命的神经。白色的小猫停止了晃动,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两个人如果不快点走的话,会一起掉下去哦。”
游戏里有着这样的独木桥关卡,我与她在这一关失误了无数次,黑白色的小猫总是会被各种障碍阻挡。
但那时的结果,是我们成功一起通过了。
我抓住那只挂件,坚硬的触感在掌心显得格外清晰。
“要是能像那时一样就好了。”
在这句话消失在空气中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祈愿有多么可笑——
当一切都产生了裂缝后,又怎么可能回到原本的样子?
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明明早该明白的道理。
可为什么——
房间里回荡着小声的抽泣声,我再也无法掩饰那个空洞的存在。
会那么痛呢?
❉——————————
夜色完全沉下来时,我才发现已经错过了那个时间点。
平时的这个时候,我应该已经在穿外套了。
手停在衣柜的门把上,我愣了几秒,才缓缓放下。
……已经没有要去的地方了。
在没有养成去公园的习惯前我都在做些什么呢?
事到如今,这样的事情却早已变得难以回忆与想象。
秒针不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房间里安静的有点吓人。
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空白,逐渐蔓延开来,在房间里慢慢扩张,压迫着强烈的心跳。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在那时我要是能够看着它吃完那一整个罐头,而不是转身就走的话。
那这份空虚的白还会不会……?
一瞬间,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已经只能沦为空想的假设,而是因为——
重叠。
橘猫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只流浪猫。
“小赖,要是能让学姐见见你就好了。”
这样幼稚的愿望已经来到了再也无法实现的程度。
随即,我突然在这份怀念中意识到——
学姐离开后,这份空白会不会无止境地扩张下去?
一直到大到无法承受,慢慢将一切都吞噬……
陌生的情绪占据了一切,身体无声地发出强烈的抗议。眼泪甚至在一刹那落下来。
——我不再去想。
也不敢去想。
黑色小猫的挂件在桌上安静地躺着,用手指轻触,光滑的触感在指尖化开。
“失去的无法再回来,所以只能珍惜好当下。”
小说里有着这样一句话,当时却没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两只原本打算丢弃的罐头,无声地摆在桌上,目光被牵住了一段时间。
至少,在能见到小赖的日子里,也没有亏待过它。
至于吃不到的这两个罐头——
慢慢起身,把两个罐头捧在怀里,小心地摆在书桌的抽屉里面。
关于前面的问题,我到现在还是不能总结出任何答案来。
但至少,有一件事情变得清晰了。
我不是因为猫不在了才感到空虚。
而是因为——
那个能“顺理成章”地出现在我的未来的对象,已经消失了。
明天。
这个词,原本是可以被不断延期的。
只要想着“下次再说”、“之后在做”、“反正都来得及”。
很多事情就能够被轻易地搁置。
可现在,我第一次意识到——
像这样的明天,并不会允许我们停滞不前的脚步。
抽屉被轻轻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坐回床边,双手垂在膝上,盯着地板发了一会呆。
背景的那篇空白并没有消失,只是停止了继续扩张。
像是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边界。
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
继续用“总有一天”“这样就好”来安慰自己。
那学姐离开的那天——
会不会变成一片再也填不满的空白?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做同样的选择。
在广播室里,我选择了逃避那样的话题。
在分别的那天,我选择了站在原地。
在小赖面前,我选择了转身离开。
手机屏幕被我按亮,又很快暗了下去。
没有新的消息。
可那并不能代表什么。
我伸手抓住那只小猫挂件,用力攥紧,坚硬的轮廓让掌心传来钝痛,却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些。
“……至少一次。”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一直回望,一直欺骗着自己。
那不管是猫,还是学姐,
都会留在“已经失去”的那一侧。
那本晦涩难懂的书,我或许早就能领悟其中的意思。
只是一直一直一直——不敢迈出那一步。
与她共同并肩的树梢,即将失去一份独特的重量。
而我要做的——
我站起身,重新拉开衣柜。
外套被取下时,布料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是去公园。
也不是为了寻找已经不存在的东西。
而是为了确认——
我这只,曾经只愿意待在电线杆上的麻雀。
是否有资格张开翅膀,朝着某个方向展翅。
哪怕那一步,
还不知道会通向哪里。
后记❉
故事终于来到了关键时刻。
面对即将离开的如月学姐,陷入迷茫的水泽终于不再“妥协”。她会张开独属于她的翅膀,飞到怎么样的未来去呢?——请继续关注本书的后文!
第五卷就这样迎来了完结,接下来的更新频率会比原来快上很多,也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与指点,让我们一起为她们的故事慢慢画上最漂亮的句号。同时,也感谢所有能够读到这里的读者,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喜欢与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