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第一颗流星拖着银亮的尾焰,划过深邃的夜空。
褚星澜没有大呼小叫,只是微微仰头,安静地欣赏,眼睛里倒映着转瞬即逝的天光。
她专注地看着,偶尔会低头确认一下相机的运行情况。
池颂本想跟着看看流星,但她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很难把目光从旁边这个正仰望着星空的小家伙身上移开。
流星是冰冷的,遥远的,转瞬即逝。而小家伙那专注的侧脸,微微颤动的睫毛,眼中的点点星光,都是温暖的,又近在咫尺。
池颂仰头看着广袤的天光,又垂眸看着眼前触手可及的小家伙,心底里那种想要占有这宁静美好的想法,重又浮现出来,翻涌不息。
第一波流星雨的高峰期过去,夜空暂时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漫天永恒的星斗。
褚星澜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转头看向池颂,脸上还带着些尚未褪去的兴奋:“池小姐,第一波过去了,您……”
她本想说“是不是该下山了”,但看着池颂那有些深邃的眼神,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池颂这才像是刚想起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微微蹙眉,露出一个十分完美的,带着些许歉意的表情:
“抱歉。刚才助理发来消息,说车出了故障,已经被他们开回去修了。”
她的语气平稳得很,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个让人有些无奈的“意外”。
“啊?!”
褚星澜瞪大眼睛,呆愣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后,她抓起身上挂着的夜视望远镜,跑到山坡边缘,朝下望去——
什么都没有。
她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绕着山坡转了好几圈,但事实确实如此——下面空空如也,唯有月光洒在碎石子路上。
她傻眼了,有些呆愣愣地走回来,语气焦急:“那……要怎么办?这里晚上会很冷的……”
她又仔细看了眼池颂穿的那件薄外套——不是御寒的款式,绝对会冻坏的。
“我……我只带了一个中号的帐篷……”她低声自言自语,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语速快了不少,“帐篷虽然是……单层设计,但是双人帐的底面积……”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如果两个人……挤一挤,倒也是挤得下……”
她完全不敢去看池颂的眼睛,只是在心里无比庆幸自己多背了一个睡袋——这样就算是最坏的事情发生,她也能有一点点回旋的余地。
还好还好。她暗暗想着,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一定要问,就算把自己的脸皮丢掉也要问。
池颂看着她的神色,简直都要在心里大笑出声了——看嘛,她还是做了个折中方案。
褚星澜对池颂的情绪并不知情,只是垂着头,紧张地等待她的回应,生怕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会突然动怒。
可池颂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随即就很自然地接受了:“看来只能这样了。我没问题。”
池颂……不生气……?
褚星澜小心翼翼地抬头,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池颂的声音再次响起:“麻烦你收拾了。”
“不麻烦,不麻烦……是我的问题……”她声音有些发颤,心底里还是为自己的失误让这位金尊玉贵的池总睡野外帐篷这个事实,感到深深的不安。
小家伙这副慌乱又愧疚的样子,真是让人想要怜惜……
池颂看着她,再次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没关系的。这是个意外,不要多想。”
“而且,我很放心你的安排。”
褚星澜只感觉她的话语和动作像是有魔力一般,慢慢地抚平了自己的慌乱。她抬起头,撞上池颂那双在夜色中愈发深邃温柔的眼眸,没来由地安心了些许。
她用力点头:“嗯!您放心吧!我会努力安排好的!”
接着,她选好了扎帐篷的地点,便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展开帐篷,固定地钉,撑起支架,熟稔得像专业的户外向导。然后钻进帐篷,开始铺设防潮垫和睡袋。
池颂静静地坐在一旁,眼神温柔。
她看着褚星澜仔细地铺好那个更大更厚实的睡袋,又取出一个蓬松柔软的充气枕头放在一端,而小家伙的睡袋那里只铺了几件叠起来的衣物垫着。
怎么把好东西都留给自己了……
池颂看着她那些自然而然的小动作,心里被欣赏,怜爱,占有欲等等情绪填得满满的。
又可爱,又可靠的小家伙,真是让她放不下……什么时候能把她抱在怀里……
褚星澜依旧对近在咫尺的池颂的想法一无所知,只是专心地想让池颂尽可能睡得舒服一点。
帐篷很快搭好,褚星澜钻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些不好意思:“池小姐,帐篷弄好了。您……您将就一下吧。”
池颂看着她额头上泛起的一层薄汗,微微一笑:“很好,辛苦了。”
夜空中偶尔还有零星的流星划过,两人之间,似乎因为即将来临的共宿,弥漫开一种微妙又暧昧的氛围。
帐篷如一个安全的巢穴般,安静地卧在星空下的草地上,而它内里狭小的空间,也正静静地等待着两颗心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