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大雨来得急,去得也快。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不过二十分钟光景便渐渐收了势,只留下湿漉漉的街道。
舞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手机就弹出了空的消息。和预想的不一样,她淋了雨,而且淋得不算轻。听她说,是花茶今天临时有社团活动,没法像往常一样送她回家,空便打算自己走回去。从她走到菜市场时便已经开始下雨,起初雨势不大,只是零星几滴,摊主们热心劝她先在棚下躲躲,她想着离家不远,便笑着摆摆手谢绝:“没事的,我走得快,一会儿就到了。”
没料到走了没半路,大雨突然倾盆而下,砸得人睁不开眼,即便她把菜护在怀里一路小跑,到家时还是成了落汤鸡。
舞看着消息,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发信息催她尽快洗个热水澡,免得着凉感冒。空很快回了个表情包答应,之后便没了动静,或许是收拾衣服进浴室了。
下班后,舞驱车回家,刚推开门就闻到了淡淡的生抽和料酒混合的香味,换鞋时看见了空被完全泡湿的运动鞋。走进厨房,果然看见空系着围裙,正低头切着菜。她换了家居服,头发却依旧湿漉漉的,发梢凝结着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几缕碎发贴在额前,显得有些狼狈。
“洗过澡了?”舞随手放下包,走过去问她,“怎么头发还没吹?湿哒哒地放着多难受。”
空的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眼神有些躲闪,过了几秒才小声回应:“我…我打算先把肉腌一下再去洗,这样节省一点时间入味。”
她还不会面不改色地撒谎,在舞的注视下,空的脸颊泛红。舞皱了皱眉,倒也没打算怪罪,伸手拂了拂她被水粘成股的发丝:“像你这样子,小心被风吹几下就得感冒。快去洗吧,做饭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嗯…好。”
空的眼睛亮了亮,抬起头看了舞一眼,见她脸上没有责备的意思,便乖乖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菜刀,麻利地解开围裙,快步走向浴室。
厨房里只剩下切好的食材和调好的调料,舞凑近闻了闻那碟生肉,复合的调料香气,如若不是双眼看见这肉是生的,倒也是真想摸一块尝尝。
空洗完澡,暖烘烘的热气裹着洗发水的清香从浴室漫出来。她吹干了头发,发梢蓬松柔软,脸颊带着刚沐浴后的红晕,身上的暖意透过家居服渗出来,舞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晚饭过后,舞去陶艺班上完了最后一课,剩下的便只剩耐心等待时光发酵。
次日一早,睡到阳光照进房间,舞才慵懒地睁开眼。穿衣、洗漱,吃早饭,嚼着温热的吐司,目光不经意落在空身上,总觉得她今天好似厚重了些。
舞伸手探了探,平常只穿一件两件的她,今天却在外套里额外夹了件毛衣,领口还露出一小截毛线边。“…感冒了?”
空眼神闪烁了一下,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抹心虚的笑:“欸嘿嘿……”
她没直接承认,只是吸了吸鼻子,鼻腔里传来轻微的鼓动。“以前淋雨也从没出过事,就以为这次也没事…不过我已经找了感冒药,等会吃了应该就好了!”
“嗯…记得饭后吃,不然刺激肠胃。”舞叮嘱道,伸手替她理了理外套领口。虽说生日在即,空和安祈约好了外出,但看她只是轻微不适,便也没太放在心上。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陶艺班的玻璃窗。舞按照约定的时间赶来取餐具,见她来到,老师便把餐具取来放在展台,裹着一层温润的釉光。她走上前,小心翼翼捧起一只碗,触感光滑,令她想起制作时排不净的气泡、捏形时扭曲的碗口、雕刻时画歪的线条,难以想象最终会变成这般成品,比图纸上的所见还要讨喜。这大概就是付出心血后,独有的满足与珍视。
“怎么样?亲手把一团不起眼的泥胚,变成这么漂亮的餐具,是不是多少感受到陶艺的魅力了?”老师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舞摩挲着碗底的纹路,嘴角弯了弯:“嗯…多少有一点吧。”
“这就对啦——”老师眼睛一亮,顺势递过来宣传单,“正好我们学堂最近有活动,报10节课送2节,限时优惠!您看您就学了这几节课,成品就这么有模有样,要是再学上一轮,且不说碗碟信手拈来,就算是异形陶器也能挑战挑战!”
她指着墙角的展示架,顺带着介绍起了过往的作品。
“…那倒是没有感兴趣到想续课的程度,况且这套餐具能做成这样,你也没少帮忙。要是全靠我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估计和刚出土的文物差不多。”
老师被她逗笑,坦然摊了摊手:“发现啦——?毕竟多给点正反馈,学生续课的概率也更高嘛。”
“虽然我不打算继续学了,但如果有朋友感兴趣,我一定推荐她们来这里。”
“那就有劳啦。”既然已经没办法从舞的钱包里摸出学费来,老师便也转向了闲聊:“说起来这套餐具是您自己用,还是送人呀?”
“送人,家里女儿要生日了。”舞的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像这样谈论还没有完全适应。
“哇,您看起来大学毕业也没几年的样子,原来都有女儿了!”老师眼睛都睁大了些,随即笑着转身,“既然是生日礼物,那我们这里其实还有附带礼盒包装服务,我帮您包起来吧。”
“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分内工作。”老师快步走进储物间,没多久就捧着一个粉白相间的礼盒出来。她熟练地在礼盒里垫上蓬松的米白色软纸,小心翼翼放进去,用软纸固定好,最后盖上盒盖,最后系上一条浅青色的丝带,还打上蝴蝶结。“这样就好啦,希望您女儿会喜欢这份礼物!”
“借你吉言。”
带着礼盒回到家,刚推开门,就听见客厅电视的声音。她把礼盒端在不容易被注意到的角度,以不起眼的姿态走进了卧室,然后将礼盒藏在衣柜最里面,还用一件外套盖住,确保不被轻易发现。尽管之前已经编好了借口,但明天就是生日,万一今天被看到,惊喜可就打折扣了。
舞拍了拍外套,在心里默默肯定自己的稳健。
同时这两天,父母挑选的礼物也通过快递送到了,雪枝准备的礼物最初也是计划邮寄,不过说这周末能设法空空出来一天,便能亲自来将礼物送上,顺便来和她最好的舞姐见见面。
——
怀揣着期待,她们迎来了周日。
醒来,见到一切如常,舞首先在心里编排起今天的日程。例如只知道朋友们要来,却都没说是什么时间来,得去问问;再就是家里难得热闹一回,肯定要买些食材做顿丰盛的;还有的话…想到的话再说吧。
刷牙洗脸,到厨房去看看今天的早饭。以往就舞起床的时间,早饭做好都有一阵子,甚至还需要提前放进电饭锅保温,但今天却撞见空正在做。
空偶尔晚起并不奇怪,但她注意到自己,然后打招呼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
舞把手搭到她的额头上,她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似的,小吓了一跳。
一把下去没摸出来,她又拿自己的额头对比了下,确实热了点,去拿来温度计一测,才确认空的感冒已经加重成了发烧。
“不舒服的话就多睡一会儿嘛,早饭我下楼买就行。”
“……没关系啦,反正都快做好了。”空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得厉害,而后挤出一点笑容。
“很难受吗?”
舞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她的头便靠了过来:“嗯,头还有点疼。”
“今天是不是还约好了要和安祈碰面?”
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好了,但应该是没办法去了。”
“那要不要邀请她来家里?”
“之前问过安祈,她说到时候家里有很多大人,她不太适应这个场合。”
她的声音透着难掩的失落,舞不接话,只管安抚她。
好一阵,空直起了身子:“好啦,一会儿我再和安祈说。早饭也好了,先吃吧。”
“嗯,吃完我下楼买点退烧的东西。”舞也自觉去拿来碗筷,帮忙盛上。
早饭的餐桌很是安静,希和平常一样,安安静静,或许对生日这件事没有什么概念,但却好像知道姐姐不太好,坐的很近。
吃完收起碗筷,舞拿上钥匙,到门口弯腰穿着鞋子。扭头看看空,她双手捧着手机,仍在犹豫着措辞。
下楼了,走出小区没几步路就到了药店,买了退烧药和退烧贴,她便往回赶,到家,才见到空深吸一口气,戳了一下手机,然后瘫倒在沙发上。
舞坐到她旁边,边拆退烧贴,边安慰她:“安祈来过我们家吧,我记得她是个特别明事理的孩子,会理解的。”
“嗯……”空点点头,而后舞撩起她的刘海,把退烧贴贴到额头,冰冰凉。
刚要躺到沙发上休息,她的手机突然响铃,把她吓了一跳,拿起一看,发现是安祈打来了电话。
有点犹豫,但还是接了。刚接通,电话另一头就传来了安祈关切的声音:“发烧了?严重吗?有吃药吗?”
听见她这么说,空神情放松了许多,吸了吸鼻子,回答她:“药吃过,体温量了,38.5℃,倒是不太严重,就是有点头疼没力气。”
“…那也不轻了。知道你期待绘本馆很久了,但是身体更重要。今天好好修养,下周六我们再一起去,双倍玩回来!”
“嗯……”
“不过还要再等六天有点太久了。我们本来不是还要去尝一家新开的甜点店嘛?不如我今天去买两份,包装好冷藏起来,然后明天带到学校一起吃。”
“好呀。”
她们又聊了些其他话题,而后才挂了电话,空看起来,低落的情绪消散了许多。
这个上午,空就在沙发上休息,看看小说,看看电视,或者陪希玩玩游戏。舞问过空要不要到床上躺躺,但她说了沙发更惬意。
第一个来的人是花茶,抱着个大大的玩偶,手里还提着整袋的零食,上来就是一句大大咧咧的『生日快乐!!』。她说早上吃过早餐就出门了,然后特地去商场买了很多好吃的,见到空发烧了,也是连忙上来关心一通,在得知状况可控而且吃过药之后,就不那么担心了。
其实舞给大家都发了空生病的消息,但好像只有花茶没看。
“运气真不好呀,偏偏就是今天发烧了,不但约好了外出要取消,还连零食都不能吃。”
“安祈说了,改到下周给我双倍补偿。而且,我还有你们呀。”
花茶让这一通话说的感动,于是抱住空狠狠吸了一通:“小空还是这么讨人喜欢!”
“姐姐小心被我传染哦。”
“应该没关系吧,我听说只有感冒会传染,变成发烧就不会传染了。”
“那还是小心一点好。”
“知道啦知道啦。”
有了花茶在,家里的乐趣就多了一档。临近中午该准备做饭,因为冰箱里有昨晚剩下的些熟食,所以只需热一热,再炒个蔬菜就行。空还想起身进厨房,但花茶自告奋勇下,她还是让按在了沙发继续休息。
…一切顺利,只不过花茶在最后调味的时候不小心放多了酱油,导致原本该用来清口的蔬菜过咸了。
接着来到的是雪枝,一点多钟,装扮时髦,像个模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袋子,脸上带着微笑,一上来就大呼小叫地抱住了开门的舞:“舞姐——好久没见啦!看见本人感觉就是不一样!”
“这才过去多久,激动成这样。”
“嘿嘿。”
疑似吸收过多间舞能量过后,雪枝又挨个把其他人都抱了一遍。
“来得真早,吃过午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我给你煮点什么,或者拿点零食垫一垫。”舞对她说。
“我已经吃过啦,出发之前买了个汉堡,坐车的时候吃,顺便还睡了午觉。”
她边说,从袋子里取出了给姐妹俩的礼物:“小空看!姐姐我自己设计的连衣裙,元素上参考了小苍兰,款式上比较好搭,预期效果是原野清纯系!不过大学里找不到能试穿的,实际效果还没验证过。原本是想带过来让你试的,不过既然身体不舒服,还是日后试过了再发照片给我吧。”
雪枝还拿出了另一件给希的,只不过这头能给她说道的就很少了,只能说基于希的气质,做的稍微稳重了一点。至于原因,差不多是对童装的设计少有涉猎,做出这么一件,就像瓦工接了全屋定制一样突兀。
给希换上了这身,让在座的各位都有些沉默。雪枝好歹学有所成,设计出来自然不会难看,只不过这些技术通常不会应用于童装……但总之,希在照过镜子之后好像并没有表现出不喜欢的样子,就姑且当她满意了。
最后到的是千奈,左手拎着礼品袋,里面是给空的压花套装,右手则是一个蛋糕盒,里面是小朋友们都很喜欢的甜蜜美味。
拿掉盒子,蛋糕的顶上分别用巧克力写上了对空和希的祝福语,虽然大白天差了点氛围,但她们还是点上了蜡烛。
“要许愿吗?”千奈问姐妹俩。
舞刚想要吐槽是不是有点老套,但及时刹住了,把目光投向空。
她的嘴角浮现起淡抹的笑,然后点了点头,牵上妹妹的手,告诉她学着自己的样子,然后在心里许下想要发生的事。
等她睁开眼,花茶第一个问她许了什么愿,她说许的有点多,不知道会不会显得太贪心。
“小希茁壮成长,妈妈工作顺利,阿姨工作顺利,花茶姐姐变聪明,雪枝姐姐当上设计师,还有发烧快点好。”
听完这番话,千奈笑着接上了茬:“能者多得,小空这么懂事,多实现几个也没关系。”
而还没等千奈说完,雪枝和花茶就已经一拥上去,四只手像捕猎的章鱼一样宠溺着她,就差把她高高捧起。
接着,她们吹灭蜡烛,切开蛋糕,舞在边上泡了些茶,大家一同享用了这份午后甜点。
连吃带聊,一看时间已经四点出头,最开始舞计划买些好菜,晚上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当然主厨是空,自己只能帮忙打打下手。
但现在空的身体不适,显然没有让她再掌勺的道理,于是舞和在座各位商量,要不要预约一个餐厅。
“其实有大家帮忙处理食材的话,我来做饭也不会很受影响……”
空举手发言,但是很快又被按了回去。本来一帮成年和接近成年的人厨艺比不上小学生已经够尴尬了,还要在小学生生日的那天带病下厨,要是传出去让人听见,与会众人不如自刎归天。
“所以下馆子就挺好的!”
“下馆子固然不错,”正在雪枝和花茶掏出手机要物色餐厅的时候,千奈抿一口茶,放下茶杯,侧头看向舞,“但就在家里做出一桌饭菜,我看也不是全无办法。”
“…难道说。”舞的视线也回应过去。
千奈凑了过来,小声劝说:“你也很想亲手把菜盛到碟子里吧。”
“确实。”舞小声回应,然后直起身子,“机会难得,今天就让我来下厨吧。”
花茶:“哇哦。”
雪枝:“舞姐下厨——期待!”
希:“……”
千奈:“我也会帮忙,但毕竟经验不足,所以细节方面需要小空在旁边指挥了。”
空:“嗯,没问题。”
于是众人商量好晚上的菜单,接着由舞出发去采购,雪枝提出加入,说免得一个人无聊,而且还能帮忙提提东西。为图轻便,花茶让她们坐自己的电动车,免受停车困扰。
出门的时候,舞想起来用作礼物的碗碟还没洗过,于是拜托千奈去取出来,拿去浸浸开水,做简单的消毒,尤其注意要避开空的视线。
骑上车出门,雪枝跨上电动车后座,伸手轻轻揽住舞的腰侧:“舞姐当上妈妈之后感觉越来越厉害了。小时候我们一起去菜市场买菜,舞姐连葱姜蒜都分不清,现在不光能自己做一套碗碟,还能自己下厨了。”
“哈啊…倒也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舞说起了做陶艺的过程,让雪枝了解到了什么叫重在参与;以至于下厨,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只是隐隐约约感觉这是像数学题一样能套公式解决的事情。
“那今天要是成功了,就是一场里程碑式的胜利吧?”
风从巷口吹过来,撩起两人的发梢,舞目视前方,声音轻缓:“对,如果一切顺利,那过了今天,我才真正算她们的妈妈。”
后座的雪枝投去敬佩的视线,给她打了气。而后为了气氛重新轻松起来,她叽叽喳喳讲起了最近开始接单挣外快的事情,也就接一些线上服装品牌的款式创新、设计之类,偶尔还会有学校的人委托做一套衣服,虽然挣的不多,但有收入的话花起钱都有底气不少。
“那切记不要大手大脚哦。”
“不会啦,到现在我花的钱都不会超过我挣的钱。”
抵达菜市场入口,舞特意放慢车速,雪枝便顺势跳下车,等车停好,她们就开始采购了。
这一趟她们买了不少,水箱里生龙活虎的石斑和九节虾,肉摊上整条的牛里脊,以及熟食店装满一大盒的卤鹅,集齐了海陆空三栖食材。
要说判断食材质量,两人都是一窍不通,所以直接盯着大和活下手,也许会买贵,但一定不会买错。
最后带上食材,她们回来了。
在她们外出期间,另外两人已经向行政总厨讨教了食材的处理方法,见采购组提着食材回来,花茶立刻起身撸袖子:“我力气大,杀鱼的重担就交给我!”
“犯不着,鱼摊老板已经杀好了,还改了花刀。”舞径直走进了厨房。
“…耶?”
“不过虾没有处理,你可以去挑虾线。”
“欸…这个听起来就好难,不过还是先试试吧。”
好歹袖子没有白撸,便跟着进了厨房;千奈具备一定烹饪技能,所以负责切肉切菜;雪枝的任务是洗菜,不过厨房的水龙头已经被占用了,她就只能抱着袋子到浴室洗;而舞则在正式开火之前,按照空说的配方调制料汁用于腌制,借着空买的小电子秤,各个部分精准到克不是难事。
尽管每个环节进度都很慢,可再怎么样也是四线开工,最后处理完毕的食材摆在面前,助理和行政总厨都在等在的主厨的下一步指示。
首先是蒸鱼,已经在上面铺好了姜丝,底下垫了筷子,放上蒸锅,开火!
其次是炒肉,由于肉的腌制已经到位,所以直接倒油热锅!
“油太少会粘锅,多倒一点。”空看着。
“噢……”舞有点惊讶。
“…烧挺久了,没关系吗。”
“还不行,再等一会儿。”
“有烟了。”
“可以下肉了,小心可能会溅油哦。”
舞便把肉下锅滑炒,手不带停,肉片差不多基本变色的时候,便用碟子先盛起来。注,现在用的是普通碟子,她打算最后再把菜转移到新碟子上。
“嗯嗯。”空带着笑,肯定地点点头。
不停火,接着下料头,炒出香味加入配菜,配菜开始熟之后将肉回锅,继续翻炒。
在空的提醒下,舞回想起了还有调味的步骤,最后翻拌均匀,锅中的逐渐显现出了她们所熟悉的画面,在雪枝和花茶的惊呼中出锅。
一堆生食材在一番加工下变成了平常吃的可口菜品,在她们眼里和炼金术同等神秘。
空正要把菜端到餐桌,千奈却拦住她,说一会儿全部做好再由她们来。
“还有三个菜,要是放凉了也能先用微波炉热一热。”
空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锅姑且先这么放着,接下来是白灼虾,步骤上极简单的一道菜。
“先烧开水,下水煮十秒钟后关火,盖盖浸泡一分半,放一勺糖再浸泡三十秒,放一勺盐搅匀后出锅……”
见舞左手端着虾,右手拿着手机计时再全文背诵的样子,空觉得莫名的喜感,小声偷笑。
而这好在每一步操作就能精确到秒,实操起来充满了信心。
刚把虾倒进开水,空才猛的想起:“啊,妈妈今天买的虾很大,所以要加点时间才可以。”
“……”一句话让在场四人沉默,随后是如山般的焦灼,仿佛开水既煮了虾,又煮了她们。
最后临时决定在每个环节多加5—10秒的时间,还算是平稳落地了。
而这会儿蒸锅也响了,空说过鱼蒸久了肉质会老,于是花茶一个大跳上去关了火,把鱼取了出来。
“…其实多等个一两分钟也没什么关系……”来自行政总厨的无语。
取出来后,花茶开始欣赏菜品的成色:“感觉已经和平常吃的很像了!不过蒸出来好多水,是精华吗!”
“是腥华,要倒掉哦。”
“…好险,差点就要尝尝了。”
虽说要把水倒掉,但盘子很烫,不好下手,倾倒的中途也要确保不会把鱼一起倒掉。
稍加思考,聪明的花茶想出了聪明的办法。先戴上一次性手套,然后沾点凉水,最后一手握住鱼,一手抓着盘子,眼疾手快地把水倒掉了。然后后铺上葱丝,烧好热油泼上,淋一些蒸鱼豉油,大功告成!
到目前为止,剩下要做的只有清炒一个蔬菜便可以开饭,因此舞开始怂恿空先外面等着。
空不是很懂,但至少知道后面的步骤应该不太需要担心了,而且她也听妈妈的话,乖乖到客厅了。
舞于是招呼大家用新的碟子盛菜,熟食也如此装盘,自己这边同步炒菜。因为没有适合盛鱼的长碟子,所以蒸鱼不用换,碗也只有六个,盛蘸料的碟子也不用换。
随着舞做好最后的清炒时蔬,关掉了油烟机,大家端着用新碗碟盛出的饭菜送到餐桌。空看一眼上面的花纹,便马上认出了这是舞之前向自己确认过的礼物。
她一直都知道,也想过此时此刻装一下惊讶,但注视着妈妈解开围裙出来坐到旁边,情绪上涌,她倒表演不出来了,只是笑的暖融融,抱怨一句『这么一来,等会儿还要多洗两个碟子』。
“你喜欢就行。”
花茶去把沙发那头的希抱来,雪枝水喝多了要先上个厕所,千奈则在饭前再洗一次手,餐桌上是母女俩短暂的独处。
空把脑袋靠在了舞的肩膀上,嘴角盈盈,闭上眼睛,几秒钟,她开口:“谢谢妈妈,我很喜欢。”
“嗯。”舞也抚了抚她的头发。
而后,空坐直了身体,大家也回到了餐桌,晚饭便开始了。
花茶:“蒸鱼好吃!肉一块块的!”
花茶:“大虾好吃!又脆又鲜又多汁!”
花茶:“炒牛肉好吃!感觉能多下两碗饭!”
雪枝:“难道舞姐终于在恰当的时机觉醒新天赋了!”
花茶:“青菜好像有点老,还没味……”
千奈:“这好像是唯一一道没有小空督战的菜。”
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