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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冲刺月来临,图书馆的日程彻底从表上消失。虽说跟着高晨露、阿萍她们一起行动也很不错,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一股抹不去的的无聊感淤在心里。
自从知道了陈如茵的班级,心里就总有一股按捺不住的冲动。借着找朋友的由头,我又去了两次文科楼。路过她们班时,脚步总不自觉地放慢,目光扫过玻璃窗,暗暗期待能在走廊里偶遇。或许那样我们就能自然地打个招呼了。
可惜一次都没在走廊上碰到她。她总是在教室里。第一次,我瞥见她趴在课桌上睡觉,侧脸埋进臂弯;第二次是独自对着摊开的书,安静地看着。
我自然不可能喊她,更没法托人叫她出来。我们的交情,远没到能互相串班找人的地步。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路过他们班级。大概是因为再没有图书馆那个固定的角落可以遇见,就忍不住想在其他地方寻求偶遇。
这样的自己,真有点奇怪了。像个偷窥狂。不,现在这行为,大概算跟踪狂了吧。这俩都不是什么好词。
期末考的日子终于压到眼前。为期两天,模拟着高考的日程。考场里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空气紧绷得快要裂开。监考老师踱步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沉重。我不喜欢这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好在我也不太受它影响,只是凭直觉,把知道的或者是猜的答案一股脑填进答题卡。
考完最后一科,心里一阵轻松的感觉。走出考场时,甚至有点轻飘飘的,感觉蒙对了不少题。
期考成绩出分的这天晚上的晚自习是彻底的放松时刻。这是本学期最后一次晚自习,名义上要求全员到场,但考试结束加之即将放假,谁都学不进去了。今晚老师不来了,巡逻老师也不在。几个活跃分子凑在讲台的多媒体前放起了电影,放到歌舞片段时,全班跟着一起嚷嚷。后排的同学更是明目张胆地聊天打闹。
这次期考成绩还挺令人满意,我自然也没心思学习,缩在后排和高晨露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八卦。电影似乎到了某个高潮,前排忽然爆出一阵惊呼,连我们这边聊天的几个人都被吸引,呼啦一下涌过去凑热闹了。
最后一天的晚自习,估计全校都在狂欢吧。望向窗外,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靠着栏杆吹风和闲聊,神情轻松。看来今晚,老师是真的不会来管了。
手伸进课桌抽屉,指尖触到下午在小卖部买的一条榛子巧克力。
——去吗?
心里有个声音在问,身体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
走廊里比教室里安静些,还能听见远处几个班级传来的放电影的声音。经过理科尖子班时,却看到里面灯火通明,几乎所有人仍埋首安静学习。真不愧是尖子班啊。
脚步没停,我继续朝文科楼走去。
这栋红砖老楼外墙爬满了茂密的爬山虎,白天看是生机勃勃的绿墙,此刻在路灯下只是一片浓重的黑影。我曾经来这边找过好几次人,所以我对这栋楼并不陌生。但此刻走近,这栋老楼给我的感觉却全然不同,我的心情也有些忐忑不安。
陈如茵所在的班级是10班。我慢慢靠近她们班,只听到杂乱的歌声和叫嚷的声音一股脑爆发了出来。里面似乎正在开小型唱歌会,热闹非凡。
我刚走到后门附近,就在这时,一片起哄声猛地炸开:
“陈如茵!来一个!”
起初是几个女生的声音,带着玩笑的怂恿。很快,更多的人加入进来,拍着桌子,整齐地喊着:
“陈如茵!陈如茵!陈如茵!”
心跳莫名一紧。我停在原地,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视线捕捉到陈如茵的身影。她坐在靠墙的位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身体明显绷紧了。起哄声越来越响,几乎成了逼迫。
然后,她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她谁也没看,径直转身,朝着后门快步走来,带着一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怒气。
门被“哐”地一声用力拉开。
我根本来不及躲开,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和她撞了个正着。
她抬起的脸上是复杂的、我无法描述的表情,是愤怒?悲伤?更多是是狼狈。她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间,瞳孔似乎缩了一下。
我吓得后退了半步,手里攥着的那条巧克力脱手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想说些什么,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尴尬的气氛,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开场白。
她清楚地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掉在地上的巧克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个字也没说,猛地别开脸,转头跑下了楼梯。
教室里爆发出更大的、混合着嘲笑和嘘声的声浪:
“切,有什么了不起,摆架子!”
“不愧是陈如茵啊。”
“你小声点,小心她过来打你哦!”
我没去追陈如茵,只是僵在门口,听着里面不堪的议论,心里有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