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我猝不及防,但我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尽可能不表现出自己的紧张,强行挤出笑容。
“您在说笑吧~我是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你觉得我抛下教会的事情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开玩笑吗?”
面对我的强颜欢笑,神父并没有放过我的意思,她的神情依旧严肃,让我不寒而栗,凌厉的眼神像是在警告我不要油嘴滑舌。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轻易承认,硬着头皮嘴硬道:
“那您不远万里来这,是准备定我什么罪啊...”
“需要我再说的明白一些吗,吸血鬼同学?”
“...”
似乎是对我的装傻充愣感到了厌烦,蕾拉神父直接抛出了足以将我“定罪”的三个字。说完后她原本严肃的神情反而有些放松,似乎是如释重负一样,想要观察我的反应。
“吸血鬼...是什么啊?我对宗教的吸血鬼不太懂,但我对电视剧上的倒是挺了解的~神父是来找我讨论哪个电影啊~”
“既然你不是吸血鬼的话,那我以神父的名义对学校声称你沈明唯是吸血鬼,你也没意见吧?反正你不是吸血鬼,假的也变不了真。”
“啧...”
这个神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却用着拐弯抹角的办法直击我的痛点。就算我此时不承认,但她以一个神官的身份对我进行宣判,即便大家不相信宗教,也会在平日里多注意到我,久而久之身为吸血鬼的我自然会露出破绽。
可以说我现在之所以安然无恙,全是因为名为常识的“屏障”隔绝了周围人对我的猜忌。而她所要做的行为无疑是将这层“屏障”打破,让大家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所以...您是来定我的罪的吗?”
说完这话的我等于承认自己是吸血鬼。神父既然来找我,没有像晴美当时突袭月凛那样直接攻击,就说明她并没有伤害我的打算。她只是穿着带有教会风格的便服,没有展现出一丝一毫的攻击性,比起一个神职人员对魔物的讨伐,更像是兴师问罪的老师想看看学生的反应。
当然,这一切都是基于她还有着耐心的前提下,一旦她的耐心被我消磨完了,作为神父的她战斗力自然不可能比晴美弱。所以趁她还给予我“自首”的机会,我停止了油腔滑调果断示弱。
其实最关键的一点是,我从她的言语中感受到她似乎只发现我事吸血鬼,并没有发现月凛的存在。如果我不承认让她实施了计划,那么月凛大概率也会暴露。
作为月凛的女朋友,我绝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月凛暴露在危险之下。
“看样子你想明白了,隐瞒并不是明知的选择。”
神父看到我摆出示弱的姿态后并没有继续咄咄逼人,而是转过身去,甩了一下自己鲜红的头发,随后头也不回地说:
“换个地方说话,吸血鬼同学。”
///
“事情就是这样,我从见到你时就感受到你的气息和正常人类不一样,而且沈晴美和圣蓟寒很显然有事瞒着我,事后我私下调查了一下蓟寒查阅的书籍便确定你是吸血鬼了。”
蕾拉神父将我拉到一家隐蔽的咖啡厅的包间,细心地给我讲述她“破案”的过程。
果然是那时候去教堂暴露的吗...
我在心里有些埋怨好心办坏事的晴美。
门声响起,服务员将咖啡放在我面前后就快速离开,也许正是因为这家咖啡厅的服务员尽可能避免打扰到顾客才会被蕾拉神父选择的吧。
“你不喝吗?”
她摇了摇头。
“教会的资产我无权用来享受。”
“那你还给我点...”
“你是我要救赎的人,自然不属于享受的范围。”
救赎...
“说起来,沈明唯我认识得也挺久了,听她提起过她的姐姐,想必就是你吧?”
“额...是的,我是她的表姐。”
“既然你是她的亲属,那应该就不是纯血吸血鬼了。你是什么时候变成吸血鬼的呢?”
“我是半年前在东湖那边被击晕,醒来后身体就变得对血液有异常的渴望,结合一些文学作品猜测自己变成吸血鬼了...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时间长了便接受了...”
我尽可能表现出可怜的样子,试图用博得她同情心的方式来隐瞒月凛的存在。同时也将地点远离月凛古宅所在的西城郊区。
“这段时间也没有听说人类被袭击的消息,是被你隐瞒了吗?”
“不不,我拼尽全力压制住了吸血冲动,没有吸过任何人的血。请相信我!”
“嗯...怪不得第一次见面没有感受到你身上的血腥味导致误判了,姑且先相信你。”
蕾拉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前倾,双臂交叉着撑在身前的桌面上,手肘抵着桌面,被手套覆盖的双手下颌处,头部微微抬起,目光直视前方。她俯身靠近桌面、略带慵懒又带着审视感地看着我。
“因为压制这份冲动很痛苦而且很危险,我才拜托晴美偷偷帮我调查如何变回人类的。啊,这件事真不是故意隐瞒,要错也是我一个人错不要怪在晴美身上!”
我在给自己开脱的时候不小心提起了晴美,意识到会连累到晴美我赶快又把罪责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如果月凛看到我这样的窘态,恐怕会直接笑出声吧...
“被吸血鬼袭击也不是你的错,也不必太自责,迷途知返,主会原谅你的。”
听着我左右脑互搏的话语,蕾拉神父反而没有上纲上线,而是主动提出我的“无辜”。
“那你要不要听一下吸血鬼的过往。”
///
吸血鬼,顾名思义,就是以吸血为生的种族。
他们的性能凌驾于人类之上,但又畏惧人类。因为人类的繁衍会诞生无数个体,而吸血鬼没有这样的机能。然而有个吸血鬼提出他们也要创造出自己的社会,她集结了吸血鬼模拟人类的布局创建了一个小社会。
但与人类不同,吸血鬼并没有这么复杂的感情,最终这个“社会”成为了吸血鬼尽情施展欲望的平台。他们不再畏惧人类,因为他们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独自一人,弱小的人类在他们眼里与牲畜无异。
饿了,就抓捕人类来吸血;对人类缺少理解,就用人类进行实验;吸血鬼没有繁衍能力,就将人类变成自己的“残次品”。
吸血鬼没有感情,但是本能让他们不可控地去做出人类所不能容忍之事,而这些都是让这个“社会”毁灭的毒素。创造出这个“社会”的吸血鬼看到了他们的未来,又无法阻止自己的同类干着惨绝人寰的事情,于是便失望地离开了。
被迫害的人类无法反抗吸血鬼的恶行,只能永无止境地祈祷,最终祷告声传到了神明的耳中。她降下了神谕,将力量赐予了一位凡人。那位凡人以强大的力量组建了教会与军队,她说这是拯救世界之战。用着神明给予的力量攻入了吸血鬼的领地,结束了吸血鬼的统治。
从此,世界再次回归人类。
///
“以上便是没有被历史记载,有关人类与吸血鬼遥远过去的真相。”
“这...”
蕾拉神父所说的真相让我大为震撼,她所说的历史与我所了解的历史截然不同。人类与吸血鬼不被世人所知的历史让我们之间的氛围也变得沉重起来。
“你想问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吗?”
“嗯...”
“因为,我希望你能理解吸血鬼这个身份代表着什么,不要对这个物种有所依恋。”
她看出我的疑惑,像个为学生答疑解惑的老师一样,解释着自己的行为。
“不要对吸血鬼有所依恋...”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已经发现了我和月凛的关系,神情再度紧张起来。然而蕾拉神父看到我紧张的神情,以为我是害怕她动手,于是表示自己毫无敌意,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始料未及。
“我只是希望你能在变回人类的事情上配合我。”
“诶?神父您能让我变回人类吗?”
“嗯。圣蓟寒和沈晴美毕竟是新人,自然接触不到教会的一些秘术,甚至吸血鬼的存在都也是半信半疑的。而我在教会也几十年了,自然知道一些她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说,神父您这次来就是为了帮我变回人类吗?”
“是的,我看出来你并没有吸血鬼所有的戾气,也没有伤害过其他人。只是因为意外而变成吸血鬼的罪,主会宽恕你的,而我也会为主净化你这不洁之体。”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明天是你们的休息日吧?来到东湖废弃教堂那里,我会亲自为你举办仪式。这件事还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以一个愉快的神情盯着我,似乎在期待着我的回复。
这是她在我面前第一次露出笑容。
///
告别了蕾拉神父后,我独自一人往家里走去。我一边提防着被她追踪到月凛家里,一边回味着刚才的对话。
贸然答应她真的好吗...
回想起刚才她莫名对我说的一系列关于吸血鬼的事,当时我不明白她意欲何为,现在想想她是为了堵死我后面拒绝的路。既然吸血鬼做过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如果再站在吸血鬼那边就是诚心与人类作对了,到时候无论她对我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所以自始至终我的选项都是只有被她精心挑选的哪一个。
好心机啊...这个神父。
我感叹着“人心险恶”,不禁也对明天的见面感到些许恐惧。但无论多不情愿,既然答应人家了就得去履行,否则只会徒增自己的的嫌疑。我倒是无所谓,但是牵连到月凛...
一想到月凛之前都平安度日,如果因为我而让她暴露,我就羞愧难当。
“这种事情...我怎么会允许...”
我用钥匙打开家门,回到了我和月凛的家中。此时已经天黑了,我打开台灯,家中依旧是整洁的让人安心的场景,空气中也飘浮着月凛身上那淡淡的香味。我走到卧室,月凛依旧躺在床上,和上次一样。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遇到了个熟人,被拉去聊了会天。”
“诶?熟人啊...好羡慕呢~”
我没有骗月凛的打算,但说被教会的人拉去PUA了一顿,只会徒增月凛的烦恼吧...
我和她真的算熟人吗...
我走到月凛身旁,随后迅速一个闪身,躲过了月凛突如其来的袭击。这是我吸取上次教训练就的反应,我看见月凛躺在那就知道她会像上次一样“袭击”我。
我一个闪身让月凛扑了个空,随后我就势一个倾斜倒下,用肘部狠狠地抵在了月凛的后背。
“好疼哦~”
“咎由自取哦~”
我知道这点小打击对月凛来说根本连微痛都算不上才肆无忌惮地对她进行“攻击”,而月凛也只是假装很疼的样子对我说着俏皮话。
看着月凛表现出的可爱样子,我实在无法将蕾拉神父口中那残暴的吸血鬼与她重叠。
我的恋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我趴在月凛的背上,一点一点地爬上床,将脸颊贴在她冰凉的肩胛骨上。布料下的皮肤光滑得像上好的丝绸,带着她独有的冷香,让我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月凛别过脸来,闭上了眼。我们明白,这是每天必备的时间。我熟练吻了上去,这是我们每天必备的项目。因为这次是月凛别过脸来,所以接吻的时候我们的脸成十字状的姿势。虽然月凛说这是替代抑制剂的办法,毕竟抑制剂随时都有可能会短缺,但我们都明白,这是维系我们恋人关系最好的办法。
而今天的我又有些不一样的感情,毕竟明天我就有可能变回人类了,变回人类的我还有这种理由向她索吻吗?
怀揣着这种对未来的忐忑,我更加珍惜这一次“补给”,也多了几分对吸血鬼这个身份的留恋,直到过了许久我们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彼此的嘴唇。
“月凛。”
我闷闷地开口,声音埋在她的睡衣里。
“如果有机会变成人类,你会想变吗?”
我没有说我变回人类的事,而是提出了一个新的话题。月凛的身体顿了顿,随后轻轻翻过身,让我躺在她身侧。她的金棕色眼眸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指尖轻轻划过我的脸颊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了。”
我避开她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
“如果变成人类,就能像以前一样生活,不用怕阳光,不用忍吸血冲动,也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
她沉默了片刻,伸手将我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你想变回人类吗?”
这个问题像重锤敲在我心上。我想起蕾拉神父的话,想起吸血鬼过往的祸乱,想起晴美期盼的眼神,可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月凛在古宅里咬我时复杂的眼神,是她为我准备抑制剂时的认真,是她在天台悄悄牵住我的手时的温度,以及接吻时稍显下流的...
“我不知道。”
我诚实地回答.
“变回人类很好,可...那样的话,我还能和你在一起吗?”
月凛笑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她抬手捂住我的眼睛,冰凉的触感让我睫毛轻轻颤抖:
“傻瓜,无论你是人类还是吸血鬼,我都不会离开你。这是我们的誓言,不是吗?”
她的指尖移开,我睁开眼,撞进她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吸血鬼的冰冷,只有对我独有的珍视。我突然想起肩膀上的咬痕,那是我们誓约的凭证,是跨越种族的羁绊。
是啊,事到如今无论是人类还是吸血鬼,所谓的种族已经无法将我们分开。即便吸血鬼对我们祖先做过那样的事,但月凛并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爱着的只是一个人畜无害只是偶尔会恶作剧的女孩,并不是十恶不赦的杀人魔。
月凛抓住了我的手,十指相扣,随后闭上眼,像是在享受我的触感与温度。
她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冷。也许不变回人类我的身体迟早也会变成这样,那么变回人类的我永远都可以把我的温度传达给她。
我也闭上了眼。今天的作业完全不想写,功课也完全不在乎,哪怕只是一瞬,也想享受月凛陪在我身旁的时光。
啊...我已经堕落得这么深了,如果神父知道了一定会定我死罪吧...但我即便身死道消,也不想放弃作为月凛恋人身份。
“月凛。”
“...”
月凛没有回复我,很明显在装睡,但我有些事情必须今晚要说。
“月凛,醒醒啦~”
我甩了甩牵着月凛右手的手,月凛才缓缓转向了我。
“怎么了?”
“就是...晴美找了个教会的人,她说有办法将我变回人类...”
“挺好的啊~如果我要是有办法一定也会把你变回人类。可惜我没那个本事~”
月凛嘴上说着很坦然,但是我能察觉到她右手的力度稍微变大了一点点。
“我是想通知一下你啦...今天见面的其实也是她...正如我不想你有事瞒着我一样,我也想有事瞒着你,所以和你说的。”
“嗯...明白了~”
月凛转过身来抱了我一下,随后笑着说:
“明唯是怕我多想,最开始才说是熟人的吧。”
“嗯...算是吧...”
“放心吧~我不会吃醋的~”
“我又不是出轨,你根本不用吃醋!但...”
如果你吃醋的话,我也会很开心...
这句话还是憋在嘴边没有说出来,如果我说出来,她一定会说她是没有人类感情的生物,即便是我的期望她也不会有吃醋的想法。
也许这便是人类与吸血鬼的鸿沟吧。
我起身去洗了个澡换上睡衣。月凛在床上等着我一起入睡,我也毫不客气地一头钻进她的被窝里。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教会,但如果明唯信任的话,我当然不会有什么怨言。”
“真是的...你就不怕我和教会接触会把你暴露吗?”
“我当然信任明唯会处理好这些事了~”
“那我要是把你暴露了呢?”
“那我就跑路了~”
“那我也要跟着你一起!”
“当然~我们约好要一直在一起的~”
月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我们身上,像是将世界的聚光灯照在我们两个吸血鬼身上。
///
第二天醒来后我便做好了早餐,和月凛一直共进早餐后,便向月凛告别。今天是周六,休息日的时候晴美不会在门口等我,应该是去打工去了。我走出家门,原本还想着和晴美一起去,不过既然晴美和蕾拉都是教会的人,那也必要麻烦晴美了。
毕竟因为月凛的恶趣味,晴美现在经济压力还很大...
一方面是不想给晴美添麻烦,一方面也是有是作为月凛女朋友的自觉。
如果说男女朋友之间要在意异性的距离,那我们都身为女生,应该也要注意与其他同性之间的距离吧...说起来我一直以来没有刻意和男性保持距离,但是我身边确实都是女生,完全没有男生。所以说既然现在成为了月凛的女朋友,那就要和以前有所区别,就连女性朋友也要保持一定距离!
这也是我为什么昨晚一定要和月凛说明自己会去蕾拉神父那里的原因。
报备?好像是这个词吧?
总之,正因为我和月凛之间性别以及种族的与众不同,我才更想要表现出我和月凛不同寻常的关系。
我坐上了前往东边废弃教会的公交车,在一路颠簸中思考着怎么才能和月凛更像“模范”情侣,反而将原本担忧的事抛之脑后。
///
“就是这里吧...”
因为太过分心,导致我多坐了一站...我徒步从下一个公交车站走到了我们约好的废弃教堂。这座教堂从我记事起它就已经荒废了,但是比起山上月凛那几乎看不出轮廓的废墟,这座教堂仿佛被真的有神明庇护一般,外表依旧光泽亮丽。如果不是本地的信徒来到这里,恐怕会虔诚地进去祷告然后因为里面空无一人而大跌眼镜吧。
我们本来就没约好时间,只是说上午过来一趟,只是晚了十几分钟应该也没问题吧...
跟别人约好的事这么马虎对待,真得好嘛...
算了,还是早点结束吧,变回人类后我也要和月凛一起生活,就算被追杀我也要跟着她一起跑。
我下定决心,推开了教会的门。与教会那光泽亮丽的外表不同,里面因多年无人打扫而杂乱不堪。一眼望去,座位都布满了灰尘,连处让人坐下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有些地方甚至生出杂草与荆棘,和外面鲜亮的外表行程鲜明对比,就更显得这座教堂的外边被神明庇护一般。
即便这里脏乱不堪,但透过彩色的玻璃的光芒照着的教堂讲台依旧散发着神圣的光辉,而站在正中央的便是昨天和我谈话的蕾拉神父。她手捧着教本,背对着我,仿佛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一般专心致志地读者教义,偶尔还能听到她的喃喃声。
该提醒她吗?
我小心翼翼地在椅子间的走道中走过去,尽可能地不发出声响,但那些杂草实在是太多,踩在上面难免会发出声响,但蕾拉神父依旧没有反应,难道真得专心到这个地步?
直到我走到一半,走到了教会的中心,蕾拉神父才放下举着教本的手,缓缓地转过身来。
“沈明唯,你来了。”
“嗯...”
突如其来地问候,让我原本自认为做好准备的我不禁又紧张了些许,不知道是不是她故意安排的战术,但从昨天对话来看蕾拉神父一定不是个没心机的人。
“你是个明事理的人,我果然没看错。”
“确实挺多人夸过我聪慧,但今天客套话就免了吧?神父,您真得能帮我变回人类吗?”
“当然。”
“就...在这里?”
从她昨天说来这里开始我就有个疑问,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原本我以为她会准备好像月凛摆的仪式阵法,但看着杂草丛生的礼堂,也不像是被精心准备的样子。
“不在。”
“那为什么叫我来这里?”
蕾拉神父唐突地否认,让原本就有些抵触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吸血鬼想要变回人类并非易事,需要用到教会的秘术,这些条件不是我们这个小教堂可以具备的,所以想要变回人类你要和我回一趟总部,也就是我们教会的‘真理圣堂’。”
“那你为什么昨天不和我说实情?”
对于她的欺骗行为,我对她的警惕性提高到连敬语都没有使用了。
“如果说了,你还会来吗?”
“这不是你欺骗我的借口。”
“但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和我一起回真理圣堂,你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不都是为了变回人类吗?还是说...”
蕾拉神父看出了我的抵触情感,目光变得尖锐,话语也逐渐变得具有威胁色彩。
“你宁愿与人类为敌,也要保持吸血鬼的身份?”
“你这是强词夺理!我只是接受不了欺骗。”
“那你欺骗我就可以吗?”
“欺...欺骗什么....”
“这座城市我不敢保证我能每件事都知道,但东湖这附近的事我可是了如指掌,从你说是在东湖被袭击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变成吸血鬼的事情是说谎了。”
“...”
“神会原谅你的,趁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
蕾拉神父向我伸出了手,宛如救苦救难的神明一般。她的话心思缜密,一字一句都仿佛有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如果按照理性来判断,我应该毫不犹豫地听从她的安排。
但...
“能让我考虑一下吗?”
“不能。”
“那我不去了。”
我是月凛的恋人,我的身体不仅属于我,还属于月凛。没有月凛的允许,我不能擅作主张和她离开。
“这样啊...太遗憾了...”
蕾拉神父摇了摇头,摆了摆刚才伸出的手,示意让我离开。我鞠躬致意,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就这么轻易地让我离开了?感觉不像是她的作风。但现在的我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只想赶快从这个是非之地离开。
在我即将离开这座教堂时,门突然关上,随后一个锁链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缠在了我的脚上,随后狠狠地将我向后牵引。突如其来的强大拉力让我摔倒在地被拖着移动,好在地上已经杂草密布,缓解了我与地面的摩擦。
“真是的,明明话术已经准备得这么完美了,结果还是油盐不进呢~”
被拖倒在地上的我艰难地抬起头,看见到了从讲台上缓步走下来的蕾拉神父,但此时她的眼神中充满着失望以及一丝不可言喻的魔性。
“神父你这是...”
“看不出来吗?我这是要强行带你离开了。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结果好话坏话都说尽了也没用,那只能对你采取一些强硬手段了。不,不如说一开始就应该这样的。毕竟...”
“你可是吸血鬼啊!”
“啧...我可不会伤害别人。”
“对神的敌人,我不需要同情。”
说完,她的身上散发出一抹妖艳的光芒,之后我便晕了过去。
///
我失败了呢...
果然我不能离开月凛。
如果我当时少一点扭扭捏捏,向月凛全盘托出,是不是现在的结局就不一样了?啊...哪怕我是为了月凛考虑,也无法掩饰自己隐瞒了部分实情的事实。所以这个结局完全是我咎由自取。
对不起...月凛...请原谅我作为你女朋友的失职。
“明唯?醒醒?”
是...月凛的声音?是幻听吗?还是我在做梦?
真狼狈啊,明唯,做错了事就开始幻想有人会来挽救自己的过失吗?
“真是的,别在这里睡觉啊~”
我挣开眼,看到的是月凛那带着标志性微笑的脸庞,那是我恋人的面庞。
“月凛!”
我哭着抱住了月凛,即便只是梦境我也想珍惜这片刻的幻觉,但月凛肌肤传来的熟悉凉意让我确定这就是现实。
“好了,我们回去吧。”
月凛将我扶起,像是宣告噩梦结束一般。
我没时间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眼含热泪看着月凛,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在一旁的晴美,圣蓟寒也在,只不过晴美表情看起来有点痛苦。
正当我想问月凛这到底发生什么事的时候,突然我看见在月凛背后蕾拉神父举起手,手臂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小心!”
我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拉开了月凛,独自挡住了这发攻击。刚醒来不久的我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
等到我醒来,眼前是有些眼熟的天花板。
这是...我和月凛家的客厅?
我艰难地支撑起身体来,剧烈的疼痛让我感觉整个骨架都不属于我。
“唯姐!你醒啦!”
晴美看到我醒了,快速地跑到我面前想要抱住我,但看到痛苦的神情,便只是站在我一旁。
“美美...我这是怎么了...”
“你...被蕾...蕾拉给击伤了...”
晴美表情尴尬,眼神飘离不定,很不愿告诉我这个真相。
我回想起当时蕾拉神父要攻击月凛,我是为了月凛才被击伤的。
“那月凛呢!”
我着急地询问晴美,我现在没事的话,那月凛...
“她在屋里...”
我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连忙跑到卧室,但卧室空无一人。
“她在另一个房间。”
另一个房间...
剧烈的疼痛让我无法再直立行走,我狼狈地连滚带爬来到隔壁的房间。曾经打开的房间如今再次无法被打开。
没办法,我只能敲门,大声呼喊着月凛的名字。
“没用的,她已经在里面好几天了...”
好几天?也就是说我也昏迷了好几天了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焦急地问晴美,想要了解到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晴美的回答让我始料不及。
“古月凛...她杀掉了蕾拉...”
“诶?!”
看着我震惊的样子,晴美叹了口气,开始描述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