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呐。
希格妮由衷地想着。
真好呐。生活各方面都很充实的大家,所带来的不充实。真好呐。
独占着底楼的客厅,任性地打开自穹顶涡旋中垂下的琉璃枝形吊灯,甚至不必拘束,换下皮鞋躺在宽敞的沙发上,叠起的脚踝则架住一侧披着薄纱的扶手。
姿势况且毫无教养可言,胸口更是拆开着一袋大份量的薯片,其内层的反光材料正映照着希格妮散漫的神态。
但毕竟是廉价的、工业产物的隔层,银色的内面不能清晰反映她面部结构的变化,如眩光中不自觉弹动的眼皮,或她娇俏的笑窝,这却微妙地让希格妮显得更为从容。
她相当满意当前的状况,这份孩子气的态度,也体现在她舔舐干燥嘴唇的小动作上。
薯片的口味是基础款。
也就是不添加任何调味粉末、不混合酱汁蘸料,只依靠精准控制油炸时间带来的酥脆,以及高品质盐巴共同塑造的独特风味。
这样本质的理念很受大众欢迎,在BH上,该款薯片的销量也是独一档的。
当然,因主人的特殊身份,飞屋顶楼的储物室内整齐摆列的木桶,其内部连接着那座口耳相传神秘迷宫的流水线加工厂,零食的储备极为充足,无论大众市场销量,总能满足几人的味觉需求。
顺带一提,所谓“口耳相传”,不过是莉莉安娜姐姐在为希格妮分配房间后,带着她参观飞屋时的常规讲解罢了。
并不能舔舐,或被舔舐耳朵,伸入耳道传递黏糊糊、湿漉漉的蜜语——真可惜,真可惜呐。
嘛,以莉莉安娜姐姐的性格,她总会如愿的。
于是她小幅度地舒展身体,眨眼调整着鼻根处的眼罩系带,透过渐渐在眼眶积起的泪花,希格妮不觉开始幻想,幻想莉莉安娜姐姐此时的模样。
除公用的厨房外,下三层楼被规划为娱乐、生活与轻生产用场地,设有温泉、游戏厅或工坊等区块,其余楼层则被分配为住房。
莉莉安娜姐姐一般出没于主人的卧室,自己的睡房则被闲置,如今房内花粉的气味也稀薄寡淡了。
除睡房外,大家都又有一间可自由改造的房间。
希格妮还未有合适的主意,莉莉安娜姐姐则将它用作花房。
即便必须独处,莉莉安娜姐姐也会在花房内日夜不休地侍弄花草,因而希格妮的幻想,是以此为根基的。
幻想,幻想莉莉安娜姐姐放下矜持,接着解下外衣——虽然,那更多只是缠结的表皮模拟的外型罢了。
她任由自己的意志刻写生命的脉络,从不断剥落、全然脱离人形的体肤中,飘散出浓烈馥郁的芬芳。
花房的斑斓因她而摇曳,贪婪地汲取着她的花粉。
她吐出消化腔中的大小姐,供百花将她敬拜。
它们盘旋,攀附,然后缠绕。以彼此屹立的身姿为支架。为那浑浊、如窥视宇宙倾泻而下的流光般搅动着、坍陷着、歪曲着的轮廓添色。
滑过她肩头的流星。火的玫瑰。预兆着星体核心处翻涌的岩浆。
啊啊,面颊上细密的臼齿,在诉说吗?在低语吗?这绣球花的忠诚可真耀眼。
消融在这不应季的花海,莉莉安娜的存在铺满花房,从肥沃的土壤、至炽热的灯炬,一切都在蓓蕾中重获新生。
这伟大的幻梦、这丰满的精神,通过奇想构建透彻的事实,虚无缥缈的骨推开希格妮的皮肤,顽固地竖立在她的脑中。
感知到希格妮正擅自幻想,莉莉安娜姐姐也敞开自己的精神,以她秀丽的身影拂过希格妮充满灰色细胞的脑袋,向那白银之厅挺进。一切像是栽培神胎的那一晚。
希格妮畅快地回忆着。
她被扎根。正被汲取。尽管问心无愧,但毕竟未得莉莉安娜姐姐许可,希格妮安然地接受着惩罚——也正是她赢得的嘉赏。
眩晕。脑袋被横亘的星光撕裂。纷乱的心神带来群蜂一般的耳鸣。蜜从花粉中哺育。流动的非几何线条托起她,使她越过。
星体将会运转。白色的星河与天上鼓动的肺。糜烂的花瓣淌下腐化的汁液。身体。成为精神。从那狭窄、逼仄的容器中。
啊啊。不愧是,星间的异物。
现实所遵从的,是希格妮所坚守的道义。
在她试图解读莉莉安娜姐姐的身份时,希格妮便有了答案。
就像她解读格恩达尔那活人偶的魔法或仪式。希格妮是全知的。
虽然未能得到格恩达尔的灵实在可惜,但这是命运的启示,她不愿就此将它歪折。
米安那家伙,也未能从格恩达尔这里取回记忆,或别的什么,她们姑且是对等的。
接下魔王那家伙抛下的桂枝后,米安便不见踪影。
希格妮是不在意她的。但到底建立着一时的施虐与受虐的供求关系,希格妮有意地感知着米安的存在。
她正身处伊利昂城某个角落,希格妮只能微妙地探查大概的区位。
覆盖伊利昂城的监控魔法简单易懂,希格妮入侵了传输的信号,却也没有米安的信息。
果然,是去向那尊大木马了吗……
依照思维的惯性,希格妮挣开血管中延伸出的根须,吃着剩下的薯片,抚摸身上让人倍感舒畅的裂痕,她眺望漆红的飘窗。
青色的玻璃外,海风吹来的夜雾明亮而湿润,在变化光色的衬托下,将泼彩般无端的流形照在一层紫色的天幕上,甚至流转的弄巧纤云也被敛为舞伴,使清丽的月窈窕而富有生机。
大木马像是感召到希格妮的视线般,忽地借散射着强光的灯塔映入她生花的眼中。
柳条早已褪青,呈枯褐色。
它并不粗实,数目却不可胜数,以极为残忍的手法编织在一起,渐渐堆起壮健的轮廓。
点缀其间的朱槿仍然湿润,散发着奇异的海的声息,莉莉安娜姐姐也摘了几朵研究,现也还未见成果。
这样的大木马下,有一道随曝晒而愈加醒目的裂口。
大家对伊利昂城的事变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将死囚的怯塔纳推出去当作罪魁,显然,伊利昂城的风声中还暗藏着更深远、更残忍的阴谋——
拭去滑落的温热鼻血,希格妮叼着最后一片薯片,将零食袋子揉作一团,丢向木桌旁的垃圾桶。
复杂的事件还是交由莉莉安娜姐姐处理更好。
希格妮所期待的,是更为紧要、更结果性的侍奉——也就是在莉莉安娜姐姐疲惫的时候,悉心地去纾解她的烦恼,使她不谢。
主人也不会反感。她此时也正在天上的月宫经历繁复的床事。
有些小瞧吸血鬼的行动力了呢……
希格妮做作地反省着,再拆开一包薯片。
她拉起可乐的拉环,放入以魔法凝结的冰块,接着插入吸管。
降温的可乐与混有冰块的可乐天差地别,也不能提供咀嚼感,只是凑合的选择,希格妮绝不会勉强自己。
她大口地享受着冰冷碳酸和糖分的冲击,轻飘飘地任由自己的脑袋胡乱运作。
从狮子搏兔的画面便可窥见,那一定是猛烈的情事。
怨恨,自责或是嫉妒——这样幼稚的心思,一点也未曾在她身上留痕。因为她早已借这份羞耻自/慰过了。
所谓桃粉色的苦难……
诶。忽然冒出来的想法令她有些迟钝,但希格妮很快便醒悟。
不必荒废在自怨自艾上。太好了。一定会有许多乐趣吧。
希格妮本就在白银之厅中肆意地使用着布伦希尔德,或希格露恩,毫无疑问,这是一种补偿。
不愧是主人呢。
能被这样大才能之人支配,希格妮无疑是世上最幸福美满的女仆。
咕噜咕噜滚过喉咙的可乐,混合胃酸,涌上来的甘甜气体让希格妮有些噎住了。
她放下可乐,呜呜地伸着懒腰,接着再次倒向沙发。
纤细的龙尾缠绕脚踝,希格妮抬脚架住扶手,以此让腰骶部的尾骨不必被压合于后背与沙发坐垫之间。
从幻想中蔓延出的根须,未能划破衣裙,其扎根皮肤的伤口也不知不觉愈合。
而在编织着复杂花叶斑纹的地毯上,散落的、枯萎的部位正缓慢消散。
希格妮以余光确认位置,取过薯片,挺了挺袋子,将它摆在胸口。
女仆装的衣领和围裙上方的饰物支撑着袋子的边缘,所以薯片并不会撒在地上。
透过半掩的阳台移门,弥漫着潮腥的夜气,与夹杂桂香的气流丝丝流入她的鼻腔。
飞屋装载着意识优先的智能管理模组,在录入身份信息后,希格妮可任意地以心念控制飞屋内的布置或装潢。
地暖向上输送着舒适的热流,她打着哈欠呵出困意,取出手机的同时,移门随心滑动,将涌入的夜色隔绝在玻璃那不实的厚度中。
天上的月宫怎么样都好。
主人是不会为一位被她俘虏的玉兔吃亏的。
既如此,希格妮更应该体会主人的不易,将并未充填大厅的不充实发挥至极致。
为此,她早已有妥当的安排。
布伦希尔德与希格露恩,在与格恩达尔交战时落下伤患,虽只是希格妮实体化的精神,或说魂灵,但也需要调养。
莉莉安娜姐姐也还有些口是心非,自然不愿调教她。
月宫——嘛,某种叙事意义上,主人的现状尽人皆知。
在现实世界宽泛地离希格妮而去的时候,她便只能诉诸于网络了。
一周后的凌晨四时,便将展开GOD自公测以来,第一次全服务器范围的大型活动。
届时将更新商城目录,并随活动的主题推出以“庆年关”为主题的限时卡池。
据说迷宫内的一位大人物扭曲了GOD世界的规则,因此对束缚于规则的NPC而言,在危急存亡的紧迫情势下开展热闹的活动是合理的。
它们也真心实意地认为,配套的“庆年关”纹章是先主的赐福。
她很快收到邀请,在接通通话的同时,希格妮点触GOD的游戏图标。
确认过大型活动的预热签到后,她领取了当日的登录奖励。
虽比不上主人,但希格妮也开通了全数的付费项目,因此登陆奖励极为丰厚。
为更好地享受薯片与可乐,希格妮放弃摇杆,分割自己的意识沉浸式地投入游戏。
“——喂喂,我上线咯。”
通话的另一端隐约地传来鼻息,以为对方还未注意,希格妮便低声提醒,却又接着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声。
并不觉得吵闹,也不是很能理解为何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希格妮切出屏幕,打开PM。
也就是PeepMe,如今还挺有热度的直播软件。
目前手机上的上架程序必须关联CB账号,也因此设置着跳转到好友界面的便捷按键,希格妮无需翻找便进入了安妮·约翰的直播间。
嗯……
说是预定会临时开播,也有两百名观众守候着,但还显示着“准备中~”的界面。
通话邀请如约发了过来,忽然发生技术问题了吗……
胡思乱想着,希格妮捡了几片薯片,一起送入口中。
“那,那个……呃,Night4小姐,对不起……”
应答的,是个有些弱气的声音。
当今PM上最受欢迎的直播播主——说是安妮·约翰并不恰当。
作为助手、作为恋人,让直播内容更充实、更丰富的这位“虹”小姐,与安妮·约翰算在一起才是确切的。
啊,还有一位负责技术支持的精灵来着。
“没关系啦,不是说很吵……现在,该开播了吧?”
“啊!是,是的……那个,您为什么,会加入通话……应该,是还没有发送邀请的……”
“发送了哦。”
“诶?”
“嗯。不管怎么说,手机还是很可靠的,对吧?所以,不收到邀请就不会加入通话——换言之,我收到邀请了。”
简单的推论呢。
逻辑性什么的,随便啦。
希格妮本就没有刁难的心思,只是寻常的调侃罢了。
她百无聊赖地翻看着直播间聊天框内的对话,有时也会配合观众的话题发送自己的评论。
生活是痛苦的代糖:害人沼泽泥巴怪来了www
发现了,这样的评论。
并非私人恩怨,在经由这位“生活是痛苦的代糖”提醒后,注意到希格妮的存在,也相一弹出许多不友善的、应和的评论。
“……要屏蔽它们吗?”
虹小姐谨慎地建议道。
“嗯?不用~反正,也无所谓吧?”
况且希格妮能理解这些人的敌意。
在GOD的世界内,希格妮的纹章倾向为所谓的“难幸”。
布置陷阱,探查副本内的怪物分布或通过技巧支援队友,因为技能多数受概率限制,也被视为不能独立攻略副本的,最艰难的倾向。
不过其功能性独一无二,且玩家数目稀少,在组队时难幸玩家其实颇受欢迎,也常得到队友的偏袒,是偏重实际收益的职业。
在GOD如今近七千名固定玩家中,难幸职业大约有一千人。
希格妮可自信地宣称,在这一千人中,自己毫无疑问是最具实力、最可靠的那一个。
无论是付出的金钱、时间还是对技能的熟练度,希格妮皆都无与为比。
在与主人她们一同游戏之外,她也经常地乱入各普通玩家开启的副本。
实话说,希格妮认为自己应当是它们的救主才对。
在副本形势不利时,她会主动扰乱敌人的嘲讽值,使队伍被迫团灭,再单枪匹马扫清副本。
虽然结算时的收益会相应减少,但怎么也比未能通关重新攻略副本更高效。
当然也能理解它们的反感,就是了。
一一地将它们的昵称记在心底,以后多多照顾它们吧。
屏幕上准备中的界面,在希格妮未能留意的时候,被切换为那位安妮·约翰与虹小姐的镜头。
她们例行向观众问候,感谢大家在这样不便的时点观看直播。
一般直播的前十分钟为随意的杂谈,希格妮并未收听,操纵着角色在游戏内的广场上游荡。
通话内容并不会播出,但希格妮也尽可能地保持噤声。
在杂谈终于兜兜转转偏向GOD时,安栀色履约进入广场。
这场直播,可以说是为安栀色展开的。
安栀色:你好。
Night4:嗯嗯~你好呀~
GOD世界的原住民,一位天人,诞生了超越狭隘世界的灵智,得以借此定义其存在。
它暂时信息化地居住在主人的手机设备中,它是偷渡此界的、辞别的信使,仍需要予以改进。
由那位大人物授意,此次直播便会揭露安栀色的身份。
它会被包装为游戏出品方设置的彩蛋,其实是由员工扮演的虚假NPC。
察觉到它的异常并上报的玩家将得到一定的奖励,之后,流动之森与国王防线相关的任务将被改写。
未经历各事件得到探险队手册的玩家,也将直接收取相应的任务报酬。
安栀色也会作为GOD的代表性形象,出现在游戏的各大场所。
这一次的大型活动,也会围绕着安栀色,进一步将它定义。
最终,它也能跨越冰冷的障壁,踏足现实世界吧——
啊。一定会的。
不管是主人,还是莉莉安娜姐姐,都很信任那些大人物。
身为女仆,希格妮也会毫无保留地盲信它们。
她牵起安栀色的手,一起在广场上转圈圈。
安栀色:……诶?
Night4:怎——么——了——
安栀色:感觉,有些悠闲。
Night4:是~啊~随心所欲,就好啦~
安栀色:随心所欲……
Night4:太注重得失,反而会有许多不便。虽然不顺心的事情,也都可以强硬地纠错,就是了。
安栀色:嗯……
画面中的安栀色,考虑到手机持有者的接受能力,其种族特征做了一定的模糊处理。
比如人类,很容易产生莫名其妙的人类至上理念,若这些偏见,或妄想影响到了心智健全的持有者,总会妨碍手机的传播。
即便如此,希格妮也觉得安栀色的身形很是有趣。
外衣是透明的雨衣——不,应该说风衣吧,只是盖下来的兜帽实在宽大,几乎是挂在它的身上。
它的脑袋,或者说天人眼中的重心器官,留着红蓝撞色的须发,很厉害地蜷在一起,压住半个脑袋,让人觉得邋遢。
脑袋的下半端刻着两道纤薄的唇瓣,像是苦恼般抿在一起,随它的动作小幅度地颤动。
至于脑袋以下的部位,姑且可以称作灵长形,质地宛如白瓷,又富有光泽,看来很是秀气。
以中大陆的眼光看来,横亘在它胸口至下腹部的三只眼睛,边缘狭长潦草,火样地跃动着,在透明的风衣下,隔水似的不那么真切。
这可靠的视觉器官下方,则又生着一只狰狞巨大的口器。
干燥的舌在它的表面滑动,显得臃肿,也衬得用以行走的部位更为纤细,却很结实。
天人是能够任意生长,在幻想的潮水中漫游的奇妙种族。
据说它们生来具备不死性,但会回归命运的感召,忽然消散。
安栀色这般样貌,便是它期待的模样吧……
希格妮放下吸管,胸口的薯片也再次空了。
她等候着……
莉莉安娜姐姐,早些时候与安栀色接洽过活动的内容,并不准备参与此次直播。
她静心地等候着……
本来还应该约上那位“第二位也OK的女主角”的,但不知是何因由,近来联系不上她,便也没有强求。
终于。
“……感谢打赏!啊,‘粉丝帮帮环节还会有吗’——当然会有啦!不过,我对GOD也没有太投入,所以没有自信呢……喂!‘和虹她太腻歪了吗’?真是的,不要起哄啊,你们——”
“——虽然是事实,也还会一直腻歪在一起。啊,感谢打赏,‘孩子有考虑吗’?诶……怎么说呢……呜哇,突然好多打赏!——但是,对不起!因为,这次直播有特殊嘉宾,所以不能一一感谢……”
“话说,大家也听说了吧?——所·以·说,没有在考虑孩子的事情——听说了吧,你们!安栀色的存在,哦哦,看来都知道啊……这一次,我们有幸邀请到了她,来为我们公布一周后活动的具体内容哦?而且而且!也会和很厉害的玩家一起下副本……‘拜托不要是泥巴妖怪’?太失礼了,要屏蔽喽?”
“总之!想退出的话,已经来不及了!来吧,一起欢迎!欢迎Night4小姐!还有安栀色小姐!——来,两位也打声招呼吧。”
于是。
怀抱恶劣的嘲弄,希格妮大方地打开话筒。
“喂!白痴们!怎么了?我让你们很不满吗?还是说,期待我会惧怕你们?真是,懦弱的妄想啊!也是呢!因为不充实,而聚集在一起的我们——好歹也是不充实的同胞吧!哼哼,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在意你们的!就好好看着我,供我取乐吧!”
——真好呐。
生活各方面都很充实的大家,所带来的不充实,正是这份不充实,注定将让今夜成为持续到天明时分的游戏之夜。
希格妮由衷地想着。
真好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