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隔阂
日上山事件后 二人已交往同居...尴尬期前提
图方便先把看取禁用了一点,我流是直接性肢体接触
夜也悄声。
这一带的夜晚太过冷清,街上只剩几个稀稀拉拉的人影,独行时不免让人心里发毛。好在回家的路并不算太过漫长,再转过下个街角就能到达目的地。
冬季夜里的风锋利而干燥,一不留神就会在呼吸间灌进喉咙里来,刺得嗓子生疼。不来方夕莉耸耸肩,将外套再拉紧些,鼻子以下都埋进围巾里。
其实是可以再早些回来的......本应来换晚班的人因病请了假,她好心留下来加班到这个点。不过好歹是等来了下一个接班的人,赶上了回家的末班车。
也许雏咲さん会担心的。一路上楼时她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个念头,不过很快又是否定的自嘲。
没可能的吧。再说雏咲さん已经睡了?...不来方夕莉摇了摇头。最终从口袋里翻找出钥匙,对准了锁孔。
锁开时发出咔哒一声响,她进屋后侧身将门锁锁上,又在玄关站了一小会。屋子里晦色一片,安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窗户半开着,吹得室内温度有些低。
不来方夕莉总觉得有些难言的寂寥。最终她轻叹一声,解下围巾挂在一旁衣帽架上,习惯性地弯下腰换鞋。
耳边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动响,不来方夕莉扶着墙,警惕地直起身来。声音源于客厅,分辨得出是谁的脚步声。她还来不及应对就感觉对方猛地栽进她怀里来,外溢情绪如细沙般从怀抱中流出,未尽的酒精分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怀里人身上裹缠着的酒气迎面而来,针芒般刺激着她的神经。
“.........”
“......雏咲さん...?”
如果现在看取的话会被讨厌的吧。她的手臂悬在半空,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只好作势虚圈住她。
震耳的沉默维系了至少半分钟,不来方夕莉感受到倚靠在怀里微微颤抖的身体、环过自己腰肢的双臂,以及同居人心脏剧烈的砰砰跳动声——或许也有她自己的。
良久,雏咲深羽抬起头来,她眼睛半眯着,好像在说些什么。不来方夕莉听不太清,她声音有些沙哑,吐出的音节也大多不太完整。
察觉到这一事实的雏咲深羽有些愠怒,右手攀上不来方夕莉的后背,隔着外套再抓住她的肩,用点力拉进二人的距离后凑到她耳边,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不许....只留我一个人...”
不来方夕莉的脑子转了又转...转了再转——终归像钨丝烧断般乍然短路,内里只剩嗡嗡一片响。她的手脱力下垂,无自觉贴上了雏咲深羽的后背。
耳边的人又迷糊地咬出几个音节:“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不来方夕莉没有开口,她从未听过——至少是除演员模式以外——从未听雏咲深羽说过这种话。
“为什么现在总要和我保持距离?”
思维重连的不来方夕莉一时凝噎。她本想轻飘飘丢下一句没有,话到嘴边却又被来回咀嚼碾碎,最终咽了下去,勉强应了一声“抱歉”。
雏咲深羽半天没说话。不来方夕莉正考虑着要怎么往下接,就感受到耳根处突如其来的陌生的柔软触感与温热。
她吓了一跳,身体应激性向后弹开,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面前雏咲深羽松了手,冷着眼看她:“差劲......”
“雏咲さん??”
雏咲深羽回过身,自顾自往客厅方向走去。不来方夕莉呆站了两秒,顿时反应过来,跟了过去。
客厅窄窄的。平日里倒是很干净,虽然两人都不是太爱打扫卫生的人,可也不怎么有多余的垃圾。夜色暗沉,这会不来方夕莉只看得见茶几上胡乱摆放着些瓶瓶罐罐,感知到周遭酒气又重了几分。
不来方夕莉视线跟着她前行的方向走,看她再拿上半罐酒,又站到窗前,侧过头来看向自己。窗户外似乎是另一个很遥远的世界,像是窗边人再往前一步,就要同自己挥手作别。侧打下来的光勾勒出她五官的轮廓,隐约里见她嘴唇一开一合,咬出自己名讳的音节。
“不来方。夕莉。”
与其说是呼叫,不如说是自言自语。不来方夕莉看不大清她的表情,却从语气里察觉到对方大概心情不错。
有风。无需作为伴奏的舞曲,她墨色的及肩长发便随夜风起舞,而稍一会又匆匆谢幕,向这头唯一的观众施以谢幕致礼。
“...你是夕莉吗?”
不来方夕莉下意识又往茶几方向扫了一眼。她说不准雏咲深羽喝了多少,平面模特的身份下她素来很注重饮食,而上一次见她喝成这副模样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不来方夕莉没回答,只朝她的方向走去,顺势褪下外套再披在醉鬼身上。
“你是啊。”雏咲深羽稍稍勾着头看她,声音里含着些惰怠的笑意。不来方夕莉倚在她旁侧窗沿上,眼神飘忽地望向随便什么地方。
身处在雏咲深羽旁侧时,紊乱的思绪就莫名安定下来了。拨开脑海中由层层乱线结成的网,逐渐明了的心情在脑子里盘旋,最终凝成隐约一道无法诉诸于口的“好寂寞。”
雏咲深羽单手提着易拉罐,又抿了一小口内里气味刺鼻的液体,另一只手则以小拇指静静覆上了身侧人的手背。
霎时思绪如潮,翻搅了你我心底寂寞的死水。被窥探的违和感熟练地攀上脊背,不来方夕莉怔了一瞬,下意识偏过头去,正与抬眼看她的雏咲深羽对上了眼。而随之感受到的,是对方相同的心情。
"怎么?不来方さん。"她语中笑意渐渐明朗了起来,“原来你也是寂寞的啊。”
“......嗯。”不来方夕莉闷闷地应了一声,不再否认。她比雏咲深羽高了大概半个头,只好顺从地垂着眼看她。
喝醉的雏咲深羽要比以往多上不少话,在絮絮叨叨中吐出些隐晦的情绪。她一边拼着断节的言语,一边自顾自挪动着搭在不来方夕莉手背上的小拇指,圈住了她柔软的指腹。
不来方夕莉应承着她手上动作,从指尖到手掌末端轮廓的触感,从晦涩的表达到残余的体温。手掌相对着贴上时不来方夕莉转而握住她的手背,引着抚上了自己的脸。
“雏咲さん。”她轻声,“听见我了吗?”
听见了。被喊到的人另一只手撂下铝罐,再缓缓扶上了她的后颈。
雏咲深羽的指尖相对于她来说有些冰冷,可比起这份颈后微凉,更令人在意的是口中突如其来的苦涩。酒精的生涩感在舌尖化开,穿插在二人有些仓促的呼吸间,滴滴渗入她脆弱的神经。她们的视线相撞在昏沉夜色里,心领神会地留沉默在风里。
有什么同她们抽离开来,从指缝间溢出,便也随风而去。
为什么会这样呢?不来方夕莉其实说不太清。凡事如尘般沉淀在落日的湖底,事故后她再没有勇气与谁靠得太近。密花さん也是,雏咲さん也是。
在与雏咲深羽本就稀少的对话中这种逃避心理如刺藤般折磨自己,同一屋檐下的二人渐行渐远,以至险些形同陌路。好在断开的情绪随风来,再一次同落日挂上联系。
所幸夜有风,在风声里我又一次听见了你。
24.1.14
02.缆车
第六章 永久花 缆车下山部分
夜正泛白。
山野间的风混着湿寒的空气,在残败的铁皮躯壳里接连打了几个转。
踩在过道上时还有沉闷的回音。不来方夕莉借些夜色摸索,不一会便找到了启动缆车的开关——好在还能使用。顶头上的灯便也随之亮起来了。
连夜雨纷纷。自外侧传入的落雨声有些震耳,和在车厢铁索相碰撞的锈音里,搅动了林间死一般的静。
车厢始动的晃荡中,雏咲深羽好歹站稳了身,找了个靠窗位子坐下来。
向左是茫茫一片灰白,隔了道刮花了的玻璃,隐约映得出自己的面容——或许也有些妈妈的影子——有水顺发梢而下,渗进身上太过单薄的布料。风过时又卷走些她身上本就淡薄的温度。
有些冷。雏咲深羽只觉脑子里嗡嗡直响,仿佛刚从一场很远很远的梦中醒来。
不来方夕莉立在过道间,看上去倒有些无措。缆车年久失修,总在迟钝地哐哐作响,她的思绪紊乱,似乎也随之摇摆不定。
哐啷。头顶灯管铺下哑黄的光,给了她些许慰藉,也许足以暂时淡忘掉回忆。
哐啷。不来方夕莉心上也悬着一架锈迹斑斑的缆索,在山鸣中解构作脆弱的枝丫。
哐啷。她不自觉抬眼,偷偷看向这位初次见面的委托对象。女演员的眼尾此时耷拉向下,正向着雨中的雾野出神。不来方夕莉总觉得自己错乱的心绪被这方钝铁怪物挟住,无处拆解安放。
雏咲さん,你又在想些什么呢......?
哐啷。
顶灯只闪烁了两下便又归于沉默,视线暗了下来。紧接着是列车骤停所带来的失衡感。不来方夕莉摔了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了身。
雏咲深羽被猛地从神游中拽出,她回过神来,抬头正与不来方夕莉对上了视线。
谁都没开口说些什么。不来方夕莉别过头去,任由雾夜漫野,掩埋了心底雨声湿沉。
而夜雨不绝,延绵至她那湿漉漉的黄昏。
24.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