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吃一些个夜宵

作者:醒来睡去不说话
更新时间:2026-01-30 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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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27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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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安布加很快看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两个战士打扮的人打得正酣。其中一个人手持剑盾,另一人则握着一根长矛——他戴着面具。是卑山示习·疾昨。安布加到场时,刚好看见卑山示习·疾昨的长矛猛地朝对手刺去,对方则奋力持盾顶上。紧接着则是一声巨响,盾牌完全接下了长矛的力道,震得那人朝后踉跄一步,长靴与地面发出一阵摩擦声。战士重心朝持盾的左手侧倾斜,似乎欲借势将身体置于盾牌的保护之下,同时拿剑的右手则挥出去进行反击。然而卑山示习·疾昨的手腕一动,矛杆忽然横扫过来,直接抽向对手的腰腿。那战士此时重心已然倾斜,再移动盾牌可能会露出破绽,可无论如何也不能直接吃下这一记横扫。又是一声闷响,下压的盾牌挡住了矛尖,可是随之而来的冲击力却让他再也无法保持稳定,跪倒了下来。


安布加屏息凝神,直到卑山示习·疾昨的矛尖已经指着对手的脑袋,她也大气不敢出。在凯拉诺斯时,她看过比武,本以为对于这样的场合不会再大惊小怪,然而卑山示习·疾昨刚刚的动作和神态,是她从未见过的。


待安布加缓过神来,卑山示习·疾昨已经把长矛交给侍从,喝了杯水,朝她走过来了。他身后许多士兵则拿着训练用的武器,互相比划切磋着,看来刚刚那场战斗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安布加镇定了一下,朝他低头行礼。“您有什么事吗?”他问。


“我只是……来看看您。您打得不错。”她神色恭敬。


“这是我日常训练的一部分。”卑山示习·疾昨的语气听不出感情,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卑山示习·疾昨说话了。“您在凯拉诺斯时应当也见过比武、决斗,是吗?”


“是的。”


他顿了顿,“您觉得……和凯拉诺斯相比,合里乞的战士怎么样?”


说完他便偏头朝那些士兵看去。但是,安布加知道他在等着她的回复。


安布加·贝格索拉心里明白,这是卑山示习·疾昨在试探她。她应该慎重。她静静地吸了一口气。


“在我的印象中,凯拉诺斯的战士大多使用一把长剑或者刺剑与人战斗。我的父亲和兄长都是剑术高手。不过,我没怎么见过使用长矛的战士,就算是见过,肯定因为他们技艺平庸,而早就被我忘掉了吧。”她依旧低着头,“除此之外……虽然我没有什么武艺可言,但我也知道护甲的材质和工艺也对战士的发挥、以及武器的选择有一些影响。”她看向远处正在操练的士兵们,“毋庸置疑的是,无论是您还是那些士兵,都非常强大,可是这里的护甲和凯拉诺斯的护甲不一样。所以,大人,我难以评价合里乞的战士和凯拉诺斯的战士谁更强大。”


安布加说完,还是没有抬起头,但她能感觉到卑山示习·疾昨的目光。她的心跳又变快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传来卑山示习·疾昨的笑声。她似乎是第一次听见他的笑声,尽管轻微到几乎不可闻。“您的见解很有意思。”他说,“国王将您教养得很好。”


尽管卑山示习·疾昨的言语非常客气,但安布加却总觉得有冷汗从皮肤上滑过。作为一个浸淫在宫廷里多年的人,她感觉不到他话里有什么由衷的夸赞与善意。


“您有空的时候应该多来看看我们的训练。有了您这样美丽的人在场,这些臭小子也会更卖力些。”卑山示习·疾昨又补充了一句,此时安布加发现他的嘴角是上扬的。他确实在微笑。但安布加不觉得这有多么让人舒心。


这天之后,安布加没有像那样主动出现在训练场。但是她还是基于某种契约精神,时常到城堡的高处俯视着这些训练的人,包括卑山示习·疾昨。她确实有点想回避他的意思,但他挥舞长矛时的精准乃至凶猛却让她印象深刻,不得不多看他两眼。安布加作为一个没有武艺可言的外行,也感觉得到卑山示习·疾昨确实很擅长这种武器。有的时候卑山示习·疾昨会发现她,然后朝她这边看上一眼。尽管很远,安布加也朝他低头致意。远处的他似乎也朝她点了点头,然后马上回到训练中去。


这种不尴不尬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凯拉诺斯的来信打破了。接到故乡的来信,安布加难掩兴奋,拆信阅毕,却情不自禁皱起眉头:父母在信中询问她跟公爵的夫妻关系处理得如何。她知道,他们在提醒她的“使命”了。安布加·贝格索拉当然没有忘记她来到合里乞的目的:生下男性继承人。


她握着信纸,一个人面无表情地站了很久。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她叫来了贾琳卡。她说:“你去打听一下公爵今晚的安排。”


贾琳卡应声离去,没过多久就回来了。“他今天没有别的事了。”


“也就是说,晚餐后就待在他的书房里?”


“正是如此。”


安布加定了定神。



安布加紧盯着壁炉中跳跃的火苗,余光却放在不远处的卑山示习·疾昨身上。后者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阅读着什么纸张。房间内只传来火苗噼啪作响之声。


安布加用手攥了攥裙子。也是因为她一意孤行,才导致事情变成这样。在得知卑山示习·疾昨今晚的安排之后,她主动和他一起吃了晚餐。两人在长桌的两端坐着,各吃各的,什么话也没说。这显然不是安布加想要的,于是她又跟着卑山示习·疾昨到了他的书房,他倒也没有拦着她,任凭她跟了过来,然后晾在这儿。


倒不如说,是她前些日子太松懈了。且不论她作为贝格索拉家族的一员的使命,只是作为公爵夫人,要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子嗣是非常重要的。这是安布加还在凯拉诺斯时得到的经验:费耶安特有些贵族因为妻子无嗣的缘故,而和她离婚。还有更加糟糕的情况,有人因妻子无嗣而离婚后,转头便迎娶了怀有身孕的情妇。安布加无法接受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光想一想,就觉得自己难以忍受这样的屈辱。眼下的情况就是这么严峻:要么生下子嗣,要么在无边无际的羞愤中度日。合里乞宫廷里,上到卑山示习·疾昨,下到叫不出名字的仆人都对安布加很尊重,她在这里的生活不仅没有不方便,甚至称得上舒适,每天不外乎和侍女们打发时光和散步。她几乎是忘了自己究竟出于什么样的境地了。


就算丈夫的面具之下是一张丑陋到无法形容的脸,安布加也得去面对。因为她没得选。


然而安布加猜不透卑山示习·疾昨的想法。今晚,尽管他和她共进晚餐,也允许她待在他的书房,可他基本不说话,似乎无视了她的存在。


她绷紧了身子,还是开口了。“大人——”


话还没说完,房门被推开了。安布加循声看去,达尔赛德夫人拿着什么食物走了进来。她将它放在卑山示习·疾昨的桌子上,走到安布加身边。她微微躬身,“公爵大人晚间在书房的时候,总会用一些点心。夫人,我这就也给您准备一些。”


“不必了,”沉默了不知多久的卑山示习·疾昨说道,“我现在没那么饿。我跟夫人一起吃这些就可以了。”


安布加和达尔赛德夫人同时看向他。见他没有再继续说什么的意思,安布加便看向达尔赛德夫人。后者依旧注视着卑山示习·疾昨,面部表情似乎有点僵硬。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达尔赛德夫人说道:“是的,大人。”她依旧以训练有素的优雅姿态行礼,接着关门退了出去。


卑山示习·疾昨慢慢站起身来,拿着那盘食物,放在安布加身边的小桌上。“您想靠近我。”一边说着,一边从盘子里捏走一颗干果。


他听不出感情的言语让安布加的心脏猛跳一下。她不敢看他,只好将目光放在那盘食物上。盘子里有一些不同种类的干果和某种圆圆的面团。


她轻轻叹了口气。“是的,作为您的妻子,我想靠近您。”她已经下定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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