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半收拾停当，八点钟才开始集合军训，到下午五点钟，期间有一小时的午休，这样持续两周。训练的强度不高，热却是真热，多亏连续的阴天，至少不用受日光直晒。

大学和高中的课时安排截然不同……现在这样说或许太早了，还没有正式上课。

我和小凉不在一班，这是最让我遗憾的事。好在我们是同学院同专业，班级号相邻，以后大教室上课的话还是可以一起上。现在是军训休息的空档，远远看见操场另一边列方阵的队伍，那是小凉的班级，小凉在末尾和我不认识的人说话，可是相隔太远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想起才认识小凉的时候她那副处处戒备难以接近的样子，时间过去这么久，她也在一点点改变，现在已经可以跟我以外的人自如地交谈了。

其实我有时也不太明白自己对小凉的感情究竟是怎么样的。本以为是喜欢，却又萌生了一种把她攥在手心里不给旁人看的想法，这样的想法在不能频繁相见的现在难以抑制。

实话说，小凉现在自己也能过得很好，我有一种看女儿长大的奇特欣慰感在心里蔓延，怅然若失，我知道自己还应该为她感到高兴，但是没有。小凉她不是我的女儿，也不是我的妹妹，她现在应该是我的女朋友，和她说话的也应该是我，而不是那个我不认识的女人。

之前几天没有去找小凉，她也不来找我，本来想这个中午和她一起吃午饭，又担心这样会干扰她和室友建立关系的节奏。我在手机上发消息给她，看到她低下头去找手机，我就知道她看到了我的消息。

“好。”

简短的回复，让我欣喜。

教官吹了哨子，再有休息就是午休了。

我和小凉约在东食堂二楼见，食堂有冷气，被闷热折腾得烦躁的心情一时间好了不少。看到小凉时，她还领着三个我不认识的人，小凉发消息告诉过我她们的名字，是李荷、季小年和孟晚，这三个人也有不同，戴着眼镜的女孩儿抿着嘴唇紧绷着脸，打扮很时髦的那位怒气冲冲的，还有一位个子很高的女孩儿，一脸严肃。不过我们没有见过面，我不能把名字和她们的长相一一对应。

“她是我的朋友，潘暖，就是我一直在说的。”

直到小凉停在我前面，把我介绍给她们，她们的表情忽又变了，先是惊愕，又很快松了口气的样子。

“久仰久仰，潘同学，我是季小年，和小凉是同乡。”

先说话的是那位打扮时髦的女孩儿，她举止也颇为活泼，是位明媚的人，我握住了她伸来的手。同样是一身军训服，这样的天气她脸上的妆还能不花，看来做足了功夫。

“我是潘暖，你好。”

“这位是孟晚，家就在这里。”小凉向我示意那位高高的女孩儿，然后又看向戴着眼镜的女孩儿：“这位叫李荷，学习很好，是山东人。”

隔着小凉，我们互相笑着点点头，就算认识了。

捡最近的档口打了饭，等了一会儿才找到五个人能坐在一起的位子，小凉和我坐在一侧，对面则是三位刚刚认识的小凉的室友。即使有意忽视对面三人频繁的眼神交流，依旧会不经意和她们对上视线，我明白再不开口就有些不礼貌了。

“您有什么想问我吗？”

“和小凉认识多久了？”

“用的什么防晒？”

异口不同声。李荷在安静地吃饭，孟晚瞪了季小年一眼，看着季小年讪讪地转过头去，又再问了一遍。

“潘同学，你和小凉认识多久了？”

“我们是高中同学，要算也有三年了。”

“两年。”

我有些不解，扭头看到小凉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块排骨夹给我。

“高一下学期我们才熟悉起来，之前不太熟……这个好吃，你尝尝。”

“噢，这样呀。然后高考也碰巧考到一所学校？”

“不是碰巧，小凉的学习很好，都是靠她给我补课我才能考到这里来。还有就是本来想着能和小凉有个照应，我挺放心不下她的。”

“能理解。”

她深以为然的样子点了点头，没再问了。只是对面时不时还有视线落在我身上，是李荷。她不说话，和我对上视线也不躲避，会很真诚地笑笑，并不教人讨厌，可是这样让我更加摸不着头脑。

“所以潘同学你用什么防晒？”

“安耐晒小金瓶。”

“哇，感谢！”

这倒让我放心不少，小凉这几位室友是不错的人，不用担心她们会欺负小凉。只有那位名叫李荷的女孩儿让我看不懂，但是她也没有什么恶意。

我夹起小凉夹给我的排骨，连着脆骨一同咬碎咽下，味道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