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残忍的画面,只能以狮子搏兔来概括。
辽阔的白野上,苍色的水雾混淆了视界的距离。
正像是重叠的眼睫间洒落的光线,或天明时那一瞬间剧变的天地间的散光,透过虚掩的帷幕,由投射的影交织出的景致中,模糊的轮廓正在耸动。
那是充盈、满足与安乐的荒原,是风沙的信使驻足的丰饶之地,金色的沙碛下鸣响着有力的心跳,让荒原的边界一再张扬。
当一切映于掌心的屏幕时,错失焦点的画面中,那座花哨的殿宇也渐渐显露出风蚀的痕迹。
她看到,火的前身和完成型缭绕在桂树的花色下,从中偷香的蝶翩跹翻飞。像是一时一刻任性的剪纸。在暧昧的呼唤声中跃动。
可怕的血腥以它红色的指头剜入晶莹的白玉,沁肤的玉露滋润着干燥的兽皮,而散乱的发丝也残忍地划伤了彼此的肤体。
不断被舔舐、持续被舔舐着的尖齿连接着狰狞健硕的牙龈——为了撕裂、为了咀嚼也为了挤压,狮子的口器毫无疑问是畸形却又完满的结构。
唾液使绒毛缠结,虚伪的沉浸感紧迫着血管,底部紫青色的瘢疤如是缢死,也如是溺死,在对方迷离失却的眼神中眩目光白。
她们正唇肤相依。
不能说是拥吻,更不愿承认二人间契合的神态,莉莉安娜谨慎地将其形容为猎物被猎手叼咬在口中,而那密布着倒刺的舌,也滑出缝隙,呼来凝成一团的热气。
在这依依恋恋的一线后,舌比原先更显得艳丽。
狮子完全被甘美的腥甜所诱引,升起的炽日照破迷雾,荒原上,狮子与白兔皆都不耐地转移着狩猎的阵地。
不知何时也不知何因,四面鱼龙兽首玉雕吐出清澈的白水,地上积蓄的寒潭反照着通红的足,脱力的身体拖曳出歪曲的足印。
桂树丰茂的枝条婆娑摇曳,芳花尽染水光挑拨的生机,不眠的花瓣悠悠地倾泻着柔粉色的粉团。
狮子在寒潭间横行,如巡视她的荒原,而那狡黠的白兔,则做着猫捉老鼠的幼稚把戏——不,以狮鹫的标准,更该是飞鹫来捉老鼠吧。
眼前的白兔勾勾地躲闪,只余缱绻的倩影,又总在贴身时从狮子的利爪旁逃窜,灵活地展现着自己脂肪不足的曲线。
听说兔肉是干硬的。
她矫健却过于频繁的足步,她似是而非的娇媚,无不证明她有违莉莉安娜的审美。
白兔本并不在她的食谱中,这更是一种情感的涟漪。
也许有必要扩展食谱呢。不自觉产生了这样无端的念想。
怀抱着想要施行的想法,莉莉安娜更为专注。
肤体早已印入广阔的思维图谱,植物的分泌液强化了她各神经的承受能力。
解析着降临大陆前,无垢百合那百百万年的遥远记忆,莉莉安娜隐约觉得熟悉。之后,意识的分体传达至中心的愤恨又让她有些惊奇。
印象中,即便面对曾将原株封印在地下的大神,无垢百合也未曾如此动摇。
虽然世间万物,或者说中大陆外的一切物事都不过流沙,但无垢百合数次友善地降临不同星体,并献上本能的祝福也是事实。
难道白兔更比陆上的大敌更凶险吗——更难道,白兔她也是星间的来客呢?
知觉地认为自己获得了一部分真相,莉莉安娜又擅自叹息。
植物的外皮模拟出疲惫与憎恨,她庆幸自己先见地暂停了星期一的全部机能。否则,莉莉安娜也不能坦然面对屏幕上发生的一切吧。
此时狩猎仍在进行。
有别于虚伪的情调,二者早已混为一体。
饮下彼此交缠的血液,用这份痴迷、这份痛苦充实彼此的存在。
哪怕骨骼粉碎,或脏器在狮子的口中糜烂,消化也不过是生命的时态。
于白兔这样的啮齿动物而言,她一定早已作出向猫科动物献上脖颈的觉悟。
一小丛的兔尾剧颤着,纵容体内的快感占据她娇小的身体。
在狮子宽厚有力的爪掌前,她的呼吸只是巡回的挣扎、本能的反刍罢了。
她甘于这份恐惧,她的本质早已暴露在外——如她的胃,如她的肠道,黏糊糊地挂在身上,像是里外被翻转一般。可真是艳丽呐。
狮子也贪婪地舔舐着爪上的血液,如妄图从流失的生命中汲取滋养一般,抚慰着自己汹涌的心浪。
她惊骇,也更喜悦。
她的一切是命运的赠予。
狮子与白兔本是一对宿敌。
翻滚的沙蓬越过荒原的裂隙,寒潭因白兔的热血而蒸干,直至桂色也不能清除污秽的水垢渐渐凝实,如水中的满月。
而任由青苔攀附的麻木石基,也铭记着白兔倒向一侧的颅所露出的秀色。
狮子也回味着,回味着,可那一瞬间闪露的神情,怎不是一种陷入呢?
希望得到不尽的欢悦,希望这一次的解脱不止是恍然——狮子使得白兔屈服,同时,白兔也让狮子俘虏于她献上的脖颈。
这无疑是一次完满十全的猎食与奉献。
真可谓是奇迹。
可喜可贺。
狮子搏兔,即使只是片刻,即使纠缠的命运让她们认可彼此,狮子与白兔之间的关系也不曾更变。
莉莉安娜对此无怨无悔。
虽然有些逞强,但莉莉安娜可以自信地认定,她早已摒弃了不成熟的自己。
比起将那些让莉莉安娜觉得失去挚爱的人杀死,此时的莉莉安娜更希望将她们驯服。
如同鲛姬爱丽儿小姐驯服了她形容外的康斯坦汀女士一般。
话虽如此,眼前壮烈的影像仍冲击着莉莉安娜的神经。
毫无疑问,在肆意的捕猎的结合掠过这片荒原后,此处唯有咬食与被咬食、狩猎与被狩猎、奉献与被奉献的爱的焦土。
实在有失文雅。
实在让人不安。
爱丽丝小姐是不会犯错的。
问题出在此刻瘫软在地、正处于恢复中的白兔。
也就是魔王的与厌,人尽皆知的问题儿。她被称作魔族万年来第二位的好战派。
魔族与诸族而言是陌生的种族,在此之前,莉莉安娜也单单知晓魔族与啮齿动物似有勾连。
可只是第一眼,莉莉安娜便直觉地认为与厌堪称最荒唐的祸因。
与厌浑然天成的气质表明,她是绝不会反省的。
顺带一提,米安接住桂枝后便不知所踪。
虽然莉莉安娜身旁也都是些不会反省的家伙,但几人在根本上存在差别。
她们只是一时未能找到生命的寄托,而随意地展现着自己的存在。是一种主动的印随行为。
可与厌拥有货真价实的觉悟,而这份觉悟,更可能不输于自己——莉莉安娜甚至荒谬地产生了类似的软弱念想。
画面中的与厌也应着莉莉安娜的心思,虽还露出恍惚的神情,却也维持着白兔的身形跌跌地来到手机的镜框前,惬意地露齿轻笑。
随她面部的动作,脖颈处的围脖也相应渗出滑腻、鲜红的血液。
与厌肢体的末端不时地轻颤,进出气也挑动了最纤细的神经,圆润的眼眶也因泪花而模糊。
她抬起前臂遮盖镜框。
接着画面一片漆黑,传递信息时的讯号声也不再隐约地流入莉莉安娜的听声结构。
被察觉了啊……
毕竟与厌是当代魔王,一时被她享受的笑容挑衅,结果忽视背后的格差显然不算失职。
莉莉安娜不觉意外,她回想着那残酷、也让她由衷倾慕的画面,一瞬间分析出与厌察觉的时机。
自始至终,她都在享受被窥看的乐趣啊……
真是,无法理解。
感觉很变态。这家伙,其实脑袋不正常吧?
降低对初次谋面的魔王的评价后,莉莉安娜合上手机,吐出沉重的浊气。
因为身体各机能一时停摆,呼吸的气体久未交换,植物的腥气更为浓烈。
她按照约定的频率和力度敲击手机的侧面,呼唤维持着窥看——也就是监视程序——的安栀色。
作为异界的个体,安栀色属于中大陆独一无二的天人。
受莉奥拉小姐嘱托,这位天人正由爱丽丝小姐照顾着。
同享着爱丽丝小姐的权限,莉莉安娜也能与安栀色交谈,甚至作出指示。
比起很危险的希格妮,或是莫名其妙的奢,安栀色具备着稀少的才能。
它很安定。
按照中大陆的标准,“她”的代称也应该没有问题。
她从不过多展现自己的气场,总恰当地——意思是,她绝不会做任何多余的行动——完成任务。
莉奥拉小姐嘱托时曾说明,安栀色已成为GOD世界的超越者,她脱离系统,成为游戏的漏洞。
她需要一个稳定的锚点,借此摆脱可怕信息量和世界障壁带来的压力。
莉奥拉小姐与技术支持的弥达斯先生似乎达成协议,总之,安栀色不知为何被安置在爱丽丝小姐的手机中。
如上所言,窥看着那座宫殿内的事况,将其转播在几人的手机中——按照流行的观念,也就是直播——将此执行的正是安栀色。
当然,安栀色对与厌一无所知,这项指示姑且是莉莉安娜提出的。
不过指示的前因绝非嫉妒,为缓解奢与希格妮灼人的目光才是莉莉安娜的本意。
姑且是这样的。
不。
若在此否认便显得愚蠢,其实莉莉安娜也觉得有些寂寞。
与奢、与希格妮的欲求相比,莉莉安娜的情感也没有那么强烈。
不会被无聊的想法左右,很好,赢过她们了。
作出不知所谓的宣告,莉莉安娜忽地意识到自己有些跳脱现状。
安栀色正在息屏的手机屏幕上静静地凝视着莉莉安娜。以她透明外衣下,那遍布胸口至腹部的三对火样的、橙红色的眼睛。
“辛苦了。”
莉莉安娜向她致谢,调取一部分账户内的信用点数,投向安栀色的位置。
安栀色还未搭载外世界可用的发声载体。一如她的存在只是设定。她的舌舔过嘴唇,举起对话框形状的标牌予以回应。
没关系。那么,如果有需求的话请随时告知我。GOD里再见。
得到了这样的回应。
“啊。之后再见吧。”
向安栀色告别后,莉莉安娜也正式将手机送入消化腔。
终于,莉莉安娜也被迫地面对眼前糟糕的现实。
使人感到安心的孩子不能得到青睐的世界,可真是残酷呢。
莉莉安娜从早已构建的【老金枝】的时空中抽出根须,以奢不能反应的气势和速度介入她的胡搅蛮缠中。
——好吵。
调整着表皮反射声波的能力,以捕食者的敏锐将根须对准踢打着桌椅的奢。当然,意识中干扰着她的涟漪早已被抹平。
好一个让人为难的家伙呐。
希格妮似有觉察地眨眼,笑盈盈地退后一步,伸手作出恭请的动作。
自恃恶劣的禀性,真搞不懂希格妮这家伙的想法。
总是仗着体型的差异,巧妙地利用了莉莉安娜的尊严戏弄她,而且不厌其烦,即便如此,莉莉安娜却不能真正对她动气。
一方面作为思维的主体,莉莉安娜是无垢百合的表率,她应当是八面玲珑、让眷族不得违逆的。
另一方面,希格妮这家伙总让莉莉安娜由衷觉得怜惜。
她的前半生可悲而又荒诞。虽然如今的精神变得很是痴迷。从劣化的龙种转变为更微妙、更卓越的种族。也许种族的特征就是这变态的癖好呢。
莉莉安娜是绝不愿与她亲热的。因为势必会发展为无法掌握的状况。
而莉莉安娜也必须承认,希格妮比她更坦然、更镇定地接受了突入的与厌。
她娇俏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享受的恍然,身体不自觉地压入沙发。
若探究希格妮的想法,莉莉安娜一定会后悔。为了不让自己后悔,莉莉安娜将注意转移,重新放在奢的身上。
短暂蓄力后,莉莉安娜毫不留情地抽打奢的面颊。
不实的打击感反馈在莉莉安娜的体内。
吸血鬼无疑是优越的种族,虽经过十个千年的劣化,依旧矗立于知名幻想生物的顶点。
响亮的拍打声也稍显迟滞,像是本该连贯的击打至出声至反馈的结构被强行阻断一般,莉莉安娜感到了明确的违和。
颤颤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奢呆滞地确认着被抽裂的皮肤。
她并不流血,皮肤下是网状的神经和跳动的肌肉纤维组成的隔离层。
尖齿的根部也暴露在外,虽然尖齿确实讨人喜欢,但排除这一部位后,奢的外在浮华而空虚,内在更是充斥着污秽的爱意。
大言不惭声称要吸食我的存在、覆盖我的气味,接着将我取代——可眼下的奢,分明未能摆脱那种谵妄的混乱啊。
莉莉安娜嗤笑着,不无讥讽地评价着奢的精神。
在希格妮就要上前为她去除伤口时,奢甩开她的手掌,张开后背薄膜般的双翼。
她跃至沙发套装中央的木桌上,这早就遍布奢的鞋印、几乎成为她发泄口的木桌,终于不堪地裂开了。
奢的身形正在膨胀。
她正在变化。
莉莉安娜无所谓地迎向逼来的奢的脸庞,歪着脑袋以根须架起奢双翼的根部。
“很有意思吗?宣泄情感、无理取闹,太幼稚了吧?”
“天吹,不需要你的认可。你这种碍事的家伙,快点退出啊?”
“哎呀,做不到呢。爱丽丝小姐不在的时候,飞屋里的事情都由我掌管哦?怎么办呢——怎么办呢?小奢啊,还是认命比较好吧?”
“——哈?真是恶心。飞屋,是天吹和爱丽丝的巢穴吧?因为,爱丽丝爱着天吹。迟早会爱着天吹。能请你把天吹的爱巢让出来吗?”
奢从不知何处取出美工刀,毫无架势可言的,她将其抵在自己的腕部。
早已干硬的绷带下弥漫着血气,奢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显而易见。
莉莉安娜进一步上前,举起短杖顶在奢的下颌处。
“擅自胡乱踢打爱丽丝小姐的资产,毁坏自己的爱巢。可真是不知羞耻。”
“那又如何?因为是天吹的爱巢,所以要去除植物白痴的气味和存在……喂——龙种!你也不准笑。笑起来真恶心。你也是,必须排出的异物啊……”
“好了,安静些,希格妮。话说先前约会的时候,你还挺粘人的吧?”
“不,不要开玩笑了!擅自曲解天吹的意思……对,那个,骗你的!所·以·说,那是因为,因为天吹要观察你……哼哼,为了取代你,天吹可是快要恶心到吐出来了哦?”
“哎呀,那清洁起来会很麻烦呢。”
当然,在飞屋的自净功能面前,奢所能遗留的秽物微乎其微。
再说回来,吸血鬼原来也有呕吐物吗?完全不能想象呢。
奢逞强地拿下颌撞开莉莉安娜的短杖,接着咧开双唇,恐吓地露出尖齿——也就是猫儿的某一情容。
因为有一副漂亮的尖齿,所以性格也很尖锐吗?
莉莉安娜眯着眼,在唾液的湿润下,失真的视界中尖齿的位置各闪烁着一道黯光。
尖齿其实是奢的弱点,正大光明地诱惑着莉莉安娜,奢这家伙,果然在情事上很是笨拙啊。
都不忍心,再来挑逗她了呢。呵呵。
“呵呵……不想再挑逗你了。”
哎呀哎呀,心声不小心露出来了。
莉莉安娜的眸中,奢这对深邃的赤瞳一瞬间现露困惑。
也许是在她眼底映照着的,我的笑靥让她恍惚了吧。
莉莉安娜轻佻地想着,松落了缠绕奢的根须。
“哼,终于认识到级别的差距了吗?天吹可,没有你一样可怜……因为爱丽丝爱着天吹,最喜欢天吹了,你就赶紧退场吧!”
“话说,吸血鬼的视力很出众吧?”
“——哈?为什么要提到这个?”
“回答我啦,不可以吗?”
“哼!当然啦!吸血鬼,是夜的信使!以为吸血鬼是蝙蝠那种卑鄙的种族可大错特错!就算是天吹——不,因为是天吹!所以,视力当然很好!而且还有声波辅助……喂,你给我——”
巴拉巴拉。莉莉安娜一点也不在意。
她心生不妙的欢悦,蛊惑般开口打断奢的自白。
“这样啊。太好了,这样就清楚地看到了呢。”
“……什么?”
“透过水雾——还真是激烈呢,对吧?让人不由得想,爱丽丝小姐原来有那么粗暴的一面啊……不过,爱丽丝小姐对我却一直很温柔,难免会有落差吧?”
“不——闭嘴——天吹,天吹不准你——不要再——”
“太好了呢。温柔的爱丽丝小姐当然很好,但果然也有反差的一面呐。如果我拜托她,也能得到那狮子搏兔一般的爱吧……哎呀,不小心忘记了,小奢你啊——”
“闭嘴闭嘴闭嘴——”
“小奢你啊,还什么都没得到啊。”
做作地嘲弄着奢的索求,以及她对爱的解读,莉莉安娜的意识网络久违地剧烈起伏着。
又巧妙化用了狮子搏兔的画面,现在,莉莉安娜已能安定地接受眼中闪现的残忍片段。
狮子与白兔的宿命,怎能敌得过我的爱、与我们的牵绊呢?
爱丽丝小姐桃粉色的苦难中,若有自己的位置,莉莉安娜便足以得意了。
面对动摇的奢,莉莉安娜投下最后的暴击。
“依我看,下一个就是希格妮了吧——真好呐。那一定,也会是我无法想象的爱吧……”
了然的希格妮,也装腔、挑拨地回以“我会加油的”这样的激励。
于是。
再也不能忍耐的奢,化作娇小的蝙蝠冲破阳台,扑动翅膀朝着天上的宫殿直直飞去。
注视着她的身影,待到她完全地被桂色掩映,莉莉安娜这才看向自己被切断的根须。
虽然奢的架势全无章法,却能挥出了不起的斩击啊。
希格妮好事地凑了过来。
“莉莉安娜姐姐……”
“不准你这么称呼我。”
“嗯?呜呜……被莉莉安娜姐姐讨厌了……”
“所以说——算了,你想说什么?”
“诶……就是说,莉莉安娜姐姐,你其实还挺温柔的?”
“——哈?”
在说什么呢?
不对吧。完全是误解。温柔什么的,可一点也不会多余地分给她们。
是绝对不会的。爱丽丝小姐的爱,博大而深厚,只是自己承受会有心无力。
对。就是如此。所以才只能让她们缓解。是被迫之举。莉莉安娜可一点也不情愿。
真是的。明明很有才能,希格妮这家伙,怎会有这么失礼的想法啊——
讨厌。
笨蛋似的。
回去吧。
“好痛——莉莉安娜姐姐,不要,不要根须打我啦!”
我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