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对谈

作者:夏羽之
更新时间:2025-12-29 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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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松灯倚靠在校医室外长长的走廊墙壁上,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棂中射入。亮度足以照清白纸上的文字了,可她一个单词也看不进去,索性合上了书本。封皮翻过来,露出表面的标题:

《霍格沃茨战役》

一位普通凤凰社成员 著

2010,唱唱反调出版社

“对历史感兴趣?”一道清亮的嗓音从侧面传来。

灯吓了一跳:“初华?睦怎么样了?”

很少见地,三角初华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花了好几秒钟才组织好语言:“没有大碍,断掉的骨头用治疗魔法很容易处理……但那很疼,非常疼。”

灯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说:要安慰吗?还是祝福?或者和游蛇队其他人一起义愤填膺?

自己不是睦的同院;不是睦的同队;虽然和她在过去三年间颇多互助(主要是在草药课上),但直到祥子牵线搭桥,二人才算正式相识。

而且用游走球把对手从扫帚下撞下来,本来就是击球手的职责。纳克拉维骑士队尽管打得十分野蛮,却偏偏踩在规则的边缘,不越过一步。

初华适时地提醒:“他们就是故意逼迫素世,好去打来支援的人。如果睦没有掉下来,说不定会再挨上一下更重的……你们下一场打他们,也要小心。”

“谢谢,”灯感激于初华的善解人意,“也谢谢你来告诉我睦的状况。”

二十分钟前,一大帮穿着绿色或者黄色袍子的人乌泱泱涌进了这条走廊,却被护士长庞弗雷夫人堵在了校医室的门口。

“病人和两个陪她的朋友已经进去了,正在检查!你们其他人——这里是医院!”

初华软磨硬泡之下,她才同意放一部分人进去看望病人。但没多久后初华就回到了走廊上。

“睦还没有醒,庞弗雷夫人认为她需要静养,我听她的话自己离开——”

回应初华的陈述般,校医室大门嘭地一下打开了,几个学生狼狈地跌出来。

“——总比被赶出来强。”

最后一个学生是个瘦小女生,门在她身后立刻就合拢了。她找回平衡后转身,愤愤不平地喊:“明明我也是女性!为什么只留长崎和丰川在里面啦……”

“别白费力气了,她听不到的。你看三角都没有异议。”穿银绿色袍子的男生中的一人看到初华,挥了挥手。

灯知道这个男生——因为他是游蛇队的找球手。对方也注意到了她,眯起眼睛,那神情让灯联想到斯莱特林学院彩绘挂毯上暗绿色的蛇头。

初华保持笑容:“这位是高松灯,我和小睦的朋友。”

那个找球手的视线下移到格兰芬多院徽上,然后挪开。

灯松了口气,如果有的选,她更希望在天空上追逐金色飞贼,而不是在走廊里和人对峙。

“他们憋着火呢,因为骑士队大多数人都来自格兰芬多。”初华小声解释。

灯刚想回答“我明白”,突然被急促的呼喊声打断了:

“灯!”

是立希,她正和海铃并肩快步走来。

见到二人,灯很是诧异:“我以为你们去霍格莫德村了。”

“伤员更重要。”海铃表情严肃。

“要不是被威洛克那帮人缠上。”立希有些懊恼。

游蛇队队员在海铃立希来时便如临大敌,聚到一起。其中最高的那个男生开口:“是威洛克让你们来的?骑士队打了人还不够,队长还要派手下看我们的笑话吗?”

立希气恼地说:“我们不是他的手下!我说的是——要不是被威洛克拖住,我们早就来看若叶了,和灯一起。”

“在我看来,格兰芬多的脑子都是一个形状。”

“他除了骑士队什么也代表不了。”立希冷哼。

男生还想说什么,被队里女生用笔戳了戳后腰。

灯抱紧书本,思考该如何劝慰立希。没等她想出合适的话,立希就冷静了下来,只有拧在一起的眉毛表明她的不快。

“可能我们对彼此都有些误解。但我这位朋友,”立希指指海铃,“曾经帮过若叶,很担心她。”

灯知道立希一定是用了极大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说出这番和解的话。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这两个学院之间的矛盾就像城堡里的寄生虫一样,霍格沃茨越是壮大,它便扎得越深,直到院长也无法掌控。

灯发散思绪的时候,初华站出来为海铃作证:“这位是八幡海铃,几年前就和小睦认识了。”

“是吗,那你们来的真不凑巧。睦还没有醒。”

“她没事就好。”海铃言简意赅地说,“我可以不进去。”

“记住你说的。”为首男生扔下这句话,带着其他队员推推搡搡地走远。剩下的唯一一个女生停留在门前,与几人面面相觑,微微张嘴:“我——”

“祐天寺!”

她回头张望,有些无奈:“我管不了他们说什么。只是觉得,球员应该在球场上决定胜负。”

说完这些,她像阵旋风般飞快地跑走了,甚至连一句回话的时间都没有留。


灯目送她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有什么想和她说的吗?”初华猜测。

“不,只是,”灯摇头,怯生生地问:“那位同学,是谁啊?”

“啊?”这话一出,周围三人都怔住了。立希本来捏紧了双拳,现在轻轻地笑了起来:“灯还是只在乎自己的事情呢。那是祐天寺喵梦,湖底游蛇队的……击球手。”

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刚才都憋着呼吸一样,然后继续介绍:“听说她是双利手。”

“双利手,也敌不过四只手。”初华惋惜地说,“她的击球手搭档是临时找来的低年级生,怎么可能是骑士队那两个大块头的对手?”

所以她才说“睦的事情我很抱歉”吗。她会不会有一点觉得,是自己没保护住伙伴?灯的心情消沉下来,但也知道自己只是凭借主观去臆测。

立希没有因初华的说法而松懈:“要说新手球员,我们这些打挑战赛的队伍哪个没有?不能因此轻敌。——对了,千早那家伙哪去了?”

“图书馆,爱音说她对妖精叛乱那段历史有疑问。”

立希很是震惊:“那不是宾斯教授留的论文吗?拜托,真的会有人专心听魔法史课还认认真真做作业?”

即使是公认的好学生初华,也露出肃然起敬的表情。

“我们本来要去霍格莫德……但我,现在更在乎睦。所以爱音就回城堡学习了。”灯补充。

“看来今天出去玩的只有我们两个了。”海铃说。

“那病房这边……?”

“已经有这么多人在陪她,我没有登场的必要了。等她醒来,帮我转达一句问候就好。”海铃挥挥手,准备离开。

“等一下。”

“唔?”

或许是海铃这个干脆利落的转身,让灯打定主意把没法去做的事情托付给朋友。她磕磕绊绊地说:

“祥子不能去霍格莫德……对吧?但我猜,她应该是喜欢那些糖果点心的。我本来想到蜂蜜公爵买一点……”

“你想让我们帮忙带糖果回来?”立希恍然大悟,“祥子居然没法出学校?这太可惜了!”

看拍胸脯保证这事包在她身上的立希,灯重重地点头。等二人远去,灯才重新把注意力投到初华身上:

“啊,抱歉抱歉。”

“没关系。”初华显然不介意这样的等候,“我不清楚小祥的口味,但送糖果确实是个好主意。”

“这是我能做的事情。”

初华没再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转而讨论起了这场魁地奇比赛。话题从四支队伍渐渐转移到霍格沃茨校史,再到费伦泽教授的占星(“我得说,任用马人来教学生真是个大胆而睿智的决定!”)。大多数时间里,都是初华在滔滔不绝,灯做个安静的倾听者,时不时说几句自己的看法。

最后,她们的话题又变回了这场比赛——特别是在比赛中受伤的人。

“睦真的很努力。”初华评价,“她以前经常和我一起飞,但在霍格沃茨三年的进步都比不上暑假以来这三个月。”

以前。灯咀嚼着这个字眼,那晚祥子讲述的故事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来。

她忍不住多问:“你们以前在一起长大?”

初华没有跟上灯跳跃的思维,以为她问的是自己和睦:“称不上吧,我们偶尔才会一起玩,把我们连接在一起的是小祥。”

灯作聆听状,可初华没有在这个话题上逗留太久。

“而且在来霍格沃茨上学前,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所以当我第一次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听说丰川家大小姐、若叶家继承人也在这辆火车上时,我就想是不是她们。”

灯想起自己在一年级上学期时惨不忍睹的遭遇,诚恳地说:“能有朋友在一起真的很好。”

不过事到如今,她并不厌恶这段经历。要不是月夜的那番话语,她或许在霍格沃茨的整整七年里,也不会有与丰川祥子交心的机会。

初华讲到一半,硬生生地停住了:“我激动的心情还没来得及平复,某天早上坐到拉文克劳长桌时,就怎么也找不到小祥了……睦也说不明白。后来我们才知道,她被叫回了日本。”

叫回日本?灯略微一想,反应过来:祥子休学两年的公开原因的确是这个。

但整件事仍然透着说不明白的怪异,就像面对一株只有绿叶露在土外的植物,捏住叶茎想拔时反倒会把整个花盆提起来。如果不戴防护用的龙皮手套,触碰时还可能被毒囊蜇伤手指——重逢以来,灯从未探究过祥子消失的缘由。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她也有一点点想见识这株植物埋在土里的部分了。

“那天早上有发生什么事吗?”

初华站直身体,不再倚靠花纹雕嵌的石砖墙面。她盯着走廊尽头的校医室大门看了一会儿,在灯开始纠结要不要为冒犯而道歉时回答:

“前一天晚上,小祥和平时不太一样。虽然不能确定,但我觉得她在不安。她时不时地抬头看礼堂顶部,主菜撤下去后,终于有一只很小的猫头鹰落在了她面前。”

“是不是一只姬鸮?祥子的猫头鹰,叫白羽。”灯猜测。

“我分不清楚,不原来它叫这个名字?明明翅膀和羽毛都是灰褐色的。”初华被逗笑了。

经过这一笑,走廊里凝固的气氛松动了不少,初华继续回忆:“我猜那就是她在等的。她没有拆开包裹,直接塞到了袍子里,我便没有问家里给她的是什么,为什么她连附的那封信也不看。”

灯听出一丝夹杂着悔意的伤感。尽管过了三年之久,初华仍能清晰地回想起拉文克劳长桌边发生的“小事”。

“是祥……丰川家寄过来的东西?”

初华的嘴唇抿在一起,半晌后开口:“是我猜的。因为睦说了一句话——那时她总是离开赫奇帕奇长桌和我们一起吃饭。她在小祥的左手边说……”

初华没有把后半句说完,因为灯把手按在了她的肩头,示意她不必如此。

“谢谢你提醒,”初华抱歉地笑笑,“那句话确实不该由我来复述。之后小祥就离开了礼堂,那是我三年前最后一次见到她。所以睦很自责,消沉了一段时间。”

“幸好还有初华同学在。”

“不,说起来很丢脸——我当时陷入小祥消失的混乱中,连另一个朋友的状态都顾不上了。多日后我收拾好心情去赫奇帕奇长桌时,发现睦也好多了,都是八幡同学和素世的功劳。”

灯回想海铃平日的表现,觉得这很像她会做出的举动。

“海铃总会出现在需要援手的人面前。初华同学,今天多谢了。”

“就像你刚才说的——‘这是我能做的事情’,我们为了小祥能做的事情。在担心朋友这点上,我们是一样的。”

灯仿佛第一天认识三角初华一样,重新打量起面前的金发少女。那双紫宝石一样的眸子清明剔透,里面有种自己看不清却十分艳羡的东西。

“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睦的那句话,以及她和祥子之间的过去,我会面对面问她。”

“好,祝你成功。”初华主动与她击掌,“睦应该快醒了,我觉得你可以进去看看她。”

“没问题吗?”

“没问题。”

说完这句话,初华就越过灯的身前,踩着沉稳的步伐向外走去了。她走到楼梯口前,身影与走廊尽头墙壁上那座齿轮状大钟的分针连在一起,不偏不倚地构成一条笔直的长线。

铁灰色的金属指针跳着走了一格,顿时整条走廊被当当当的悠扬之声充满。

下午一点整了,灯意识到。她因魁地奇赛上的事故吃不下东西,但想到自己连累初华也错过礼堂供给的午餐,愧疚还是一点点纠缠住心脏攀援上来。

病房里的人应该也饿了吧。灯把右手放在校医室的铜皮把手上,在心里为自己鼓气。

我不会在睦还躺在床上的时候,去刺探她被伤疤覆盖的过往,但我确实想看看她。

也想见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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