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事情怎么会到这个地步的。

夜看着躺在床上的无光，长长叹了口气。

她的目光从无光的身上转移到了两人的包裹上，她突然想看看卡蜜拉写给无光的信中都说了什么。

也不知道无光还留着那封信没有。

夜轻轻打开了无光的包裹，里面有一些衣服，一个小箱子，一个更小一点的匣子。

夜心虚地扭头看了一眼无光，见她睡得深沉，这才放心大胆的拿出了箱子打开来。

这里面是许多小药瓶，里面全是药草和奇怪的液体。

至于那个匣子，里面则是那把秘银刀。

夜记得很清楚，就是这把刀刺穿了她的胸口，但是她除了一时间的疼痛和短暂的呼吸困难，并且很快的恢复如初了，并没有什么危险。

夜翻找着，包裹里东西很少，但她没找到那封信。

也不知道无光把那封信放到哪里了。

一无所获。

夜把衣服，箱子和匣子放回了包裹里，做完这一切后，她坐到了床边，就准备这么等到无光醒酒。

夜无聊的注视着窗帘，看着光线一点点变得明亮。

等待的这段煎熬时光里，每当她忍不住去想关于姐姐的事，脑子里又会响起无光的阻止声。

“想不起来的话就不要去想了。”

那就不去想吧。

等见到卡蜜拉的那一刻，一切都会想起来的。

就在痛苦与挣脱痛苦的过程中，夜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躺倒在了床上。

她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感觉脸颊被拍了一下。

这一下让她从昏睡中惊醒，夜猛地睁开眼。

房间被橘红色的光芒笼罩，夕阳透过薄薄的窗帘，照在夜的脸上。

谁打我？

夜本想直起身来，却发现无光的一只手搭在她的脸颊上。

什么意思......

她小心翼翼的把脑袋从无光的手下抽出来，但还是惊动了无光。

无光睁开了眼睛，然后坐了起来。

“晚上好...梅德莉呢？她起床了吗——”

无光眯着睡眼，浑浑噩噩的开口，说到一半突然惊醒，捂住了嘴。

“梅德莉？你是说卡蜜拉吗？”

但夜还是听到了，她也坐起来，看向无光。

“不是，你听错了，是我说的梦话。”

无光感到头疼，她环视着四周，开口询问。

“今天凌晨，我出丑了吧。早知道就不喝酒了......”

“没事，你自己也说了，憋在心中难受。对了，我没钱，这间房花你的钱开的。”

夜虽然在意无光在无意之中说的话，但她感觉问了也得不到结果。

“收拾收拾就上路吧。”

无光当然是不在乎这点钱的，她比较在乎自己之前说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嗯。”

夜自然是没意见的，她很希望能早点见到卡蜜拉。

让她为自己解答心中的疑问。

两人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毕竟都是血族不是普通的人类。

夜来到马厩把两匹马都牵了出来，然后把三把钥匙退还给了柜台。

“谢谢惠顾，祝您旅途愉快。”

女人将钥匙收好，对着夜如是说到。

“嗯，谢谢。”

夜把目光看向无光，她正在街头用人类的钱币换血域的钱币。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好啊，你问吧，不是很过分的问题我都可以回答。”

女人有些意外，没想到夜还会和她搭话。

不过灰域的日子这么平淡，找点乐子也不是不行。

“您...为什么要生活中这种地方？您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啊？活着的意义？这算什么问题。”

“活着就是活着呗，每天赚钱花钱，该工作工作该睡觉睡觉，人不都是这样活着？”

“至于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生活，当然是人类那边混不下去了呗。”

女人躺到椅子上，手指划着书页的边缘。

“活着就是活着吗。”

夜一愣，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不然呢？每天都想东想西杂七杂八的，然后每天自我内耗，还不敢去结束一切，也不敢去改变自己的活着吗？太累了。”

女人如此说着，好像是随口一说，又好像在诉说自己的过去。

“谢谢您的解答。”

夜被她的一席话震住了，但她也只是行礼，然后离开了这家旅馆。

活着就是活着吗。

完完全全的废话。不过听上去好像确实有些道理。

夜听懂了这句话表面的意思，但还是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

活着的目标就是活着吗，那很无趣了，真的很无趣了。

无光和货币贩子换了一些血族硬币，至于食物问题，她们昨天喝的血至少能支撑她们一个星期，应该是足以让她们抵达卡蜜拉的领地了。

两人骑上马，离开了这个镇子。

另一边。

无明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然后长长的出了口气。

13号城又发生了吸血鬼暴动，真不叫人省心。

还好自己手底下的这些猎人够强，很快的清理了这些吸血鬼。

“咚咚咚。”

这时，门被敲响了。

“什么事。”

无明放下杯子，抬头看向门口。

门外的人没说话，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无明皱了皱眉，很少见到这种没有礼貌的人。

是姐姐吗。

目光看向打开门的人，无明莫名地有些失望。

不是姐姐，只是一个女仆。

布希希打开门来，深鞠一躬。

“抱歉，打扰到您了，大人。”

“什么事情，说吧。”

无明没太在意女仆的冒犯，这个女仆在她身边也快两年了，她还是很信任她的——

“那好吧，冒犯了，大人。”

布希希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她抬头看向无明：

“请务必和我走一趟，大人。”

“走？去哪？”

无明一时没反应过来。

眼前光线一闪，布希希就已经出现在了面前，她鞠躬，向无明伸出了手。

“卡蜜拉大人的信，您应该已经读过了吧？”

“请不要让我太过为难，求你了大人，和我走一趟吧——”

等雨和戴丽发现事情不对劲，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她们本来在等无明下达的关于清剿吸血鬼的命令，但却迟迟等不来无明的消息。

二人来到无明的办公室前，愕然发现，门卫竟然不在门口站岗。

雨和戴丽对视一眼，雨把手放在剑柄上，推开了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安静的可怕。

无明呢？

雨小心翼翼的搜索着可能藏人的地方，结果是一无所获。

“雨，你来看看这个。”

戴丽从纸篓里捡出了那个血域样式的信封，回头看向雨。

雨来到她身边，俩人一同看完了信上的内容。

“怎么办？”戴丽有些慌张，她没想到事情会发生的如此之快，又如此悄无声息。

“先通知师傅吧，这件事属于是我们的失职。”

雨的脸色很难看。

又是卡蜜拉，又是血族。

这些生物总是会制造很多很多麻烦。

“也只能这样了。”

“希望她能没事吧。”

另一边。

夜和无光骑马在路上疾驰着。

出了13号灰镇，路况意外的顺畅。

短短三个小时，她们就驶出了灰域。

但是，情况在这时又变得坏了起来。

因为下雨了。

短短几分钟时间，乌云就布满了天空。无光的脸色因此阴沉下来。

说到底她俩还是血族，当然是讨厌水的，只不过不会像吸血鬼那样严重。

她俩身体够硬，抗一阵大雨还是不成问题的。

关键是马。

万一马匹打滑受伤，或者被雷声惊动狂奔，对于她们来说都是灾难性的。

“赶紧找个地方避雨。”

无光开口对着夜说道。

夜听清了无光的话，但她在奋力的操控着有些不安的马在坑洼的土路上奔跑，没工夫回答无光。

无光不再去考虑她，而是环顾起了四周。

很巧的，不远处就有着一座建筑，无光凭借着血族的视力看清楚了，那是一座小型的庄园。

庄园有着高高的围墙，就像一座城堡。

无光一拉缰绳，向着庄园驶去。

夜也看到了那座庄园，一头调转马头，跟在无光的身后。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庄园看着很近，其实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刚到路程的一半，天上就下起雨来。

还好只是下了毛毛雨，二人快马加鞭，在雨势变大之前来到了庄园。

令人奇怪的是，庄园的大门大开着，一旁也没有什么守卫。

二人没有多想，径直把马骑到了马厩。

马厩内还有好多只马，形态各异。

“小心，这些马匹都是血尸。”

夜刚要把马牵进去，就被无光伸手拦下。

“血尸？”

夜疑惑，这又是什么。

“马和这些血尸马的区别，就是人和吸血鬼的区别。”

无光简单解释了一下。

“不能把马和这些血尸关在一起，不然会被吸干的。”

无光四处环视，最终把目光放在了马厩的草料房。

门没锁，无光直接就把门推开了。

夜歪头向里面看去，只见很多暗红色的凌乱物体堆在地上。

“这些是血棒，由各种动物或者人的鲜血混杂成的，是这些血尸的饲料。就把马关在这里吧。”

两人用马厩里的工具把马身上的水擦干，然后就把马关到了草料房里。

正当两人做这些事的时候，雨下的大了起来。

还好她们赶路比较快，不然就被大雨淋透了。

“早知道今天有雨，就在灰镇里多住一段时间了。”

夜小声抱怨。

“没办法，世事难料。”

无光倒是看的很开。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发展到了能互相宽慰的关系。

无光意识到这一点时愣了一下。

她们还能回到之前的那种关系吗。

她不知道，她也无法想到事情下一步会怎么发展。

都要看卡蜜拉那边了。

事情的主导权都在她手中，她们依旧被她牵着鼻子走。

“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听着雨声，夜坐到了地上，后背靠着墙壁。

“不能。”

无光拒绝的很干脆。她实在不想和夜说太多事情，要是真让她想起来什么事了，大概率对她还有无明是不利的。

“那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