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加速,可能还要持续很久很久。
在我的卧室的床上,本该入睡的时间,我没有一点儿困意。
就在今天,不到十四个小时之前,那小小的身躯在我怀里的触感依旧清晰。
“你喜欢我,对吧?”她的话石破天惊,使我舌头发麻,眼前一黑简直要晕倒过去。还好她的眼睛里没有嫌恶,没有那些我无论如何都不想从中看到的情绪。
即使如此,还是心跳加速,这是否意味着她并不讨厌我用这样的眼光看她呢?
寥寥数语,至少没有明确地拒绝。她是多么机敏又聪明的孩子,绝不会同她讨厌的人如此亲密地相处,更别提在知道我的居心后还会接受我的拥抱了。
虽然趁势向她表白了,但她说到了大学才会考虑这些事,是不是说到了大学就会接受我对她的感情呢?这样想来高中剩余的两年可真是漫长。
打开手机的聊天界面,觉得她应该也还没睡,又不知道该挑起什么话题好,我就这样盯着她的头像,那是之前在山里拍到的天空,而旁边聊天气泡里是一个小时之前的晚安。手指误戳到她的头像上面,戳一戳功能的反馈直接蹦了出来,没给我反应的机会。
正要撤回时,她也戳了戳我,果然没有睡。
“干嘛?”
“我就在想你是不是也没睡呢。”
当然,不止我一个人因为这件事烦恼,小凉也未必有她表面看上去那样镇定……再说她不是也满脸通红么?她根本就不镇定。
这样一想,我的压力一下子缓解了,反倒开始回想她今天那些可爱的行动来。
“睡了,被你吵醒了。”
显而易见的谎言,但如果是她说的,那就是事实。
“抱歉啦。”
我无从得知屏幕对面的她是怎样的表情,要是面对面交流的话还更好懂一些。
如果是平时的她,接下来应该不会再回复我了,我把手机丢到一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准备入睡,不久后“叮咚”一声,却又收到新的消息。
“明天要来我这里吗?”
平常不会问的话题,因为休息日的日程是我们约定俗成的,只要天上没有下刀子我都会去找她。
这样的话,她是不是想我了呢?以至于会问这样理所当然的事。我颇有些自恋地想,开心的成分更多。
“要的,明天见。”
“好。”
真是难熬的一夜,我躺在床上听着若有若无的汽车驶过的声音,更远处火车的汽笛声已经很小很小,但仍能分辨。平时不会在意的小细节被无限放大,我就这样看着窗帘慢慢变得透光,晨曦悄然到来。
总算要去赴约,比起疲惫更多的是兴奋。仅是和平常没什么不同的周末,我的心已经雀跃起来。
“昨晚没睡好呀?小脸儿蜡黄。”
“嗯,有点儿。”
“是不是病了?哪儿难受?去医院看看?”
“没那么严重,洗洗就好了。”
“不行就吱声,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啦。”
母亲已经在做早饭,镜子里可见我的黑眼圈很深,这不是一两层粉能遮得下去的,她会发现也是情理之中。
梳洗打扮尽力而为,痕迹淡去,终于不那么明显。母亲一向很关心我,可今天我却想到了小凉的母亲,她的母亲会不会像这样关心她呢?
七点钟,早餐已经漂漂亮亮地摆放在桌子上,母亲对自己的手艺颇为满意。
“待会儿还去那孩子那儿?”
“是啊。”
“行,那是个好孩子,你多照顾人家点儿。”
“那肯定。”
“昨天回来带了饼干,看你没吃,正好一块儿带去吧。”
“知道啦。”
“新开的一家烘焙店,正经挺香呢……”
那饼干的包装我有些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的。协助母亲收拾好残局后,驾轻就熟到了公交站,一路东行,过学校两站就是小凉家。
今天风很大。天不蓝,罩着一层薄云,灰蒙蒙的。小区旧了点儿,但是因为那坐在长椅上的小小身影有了新的活力。
“你来了。”
“怎么在这儿坐?不冷吗?”
“不冷。”
她面向我,两只眼睛下面也有和我差不多的黑眼圈,因为她不化妆,所以更加显眼。
“抱歉呀,昨晚吵醒你了。”
“……噢。”
“伯母在家吗?”
“不在。”
进入眼熟的挂满蛛网的单元门,跟着她到单元楼里,直到进了她的家,防盗门又把我们两个关在一个世界里。
其实很想问问昨天的后续,比如到了大学她是否真的会接受我呢?但是不是该那么做的气氛,我也没有那样的勇气。
有些尴尬,所以我掏出了包里的饼干。
“……要吃吗?”
她狐疑地盯着我,让我无地自容。
“你昨天没睡觉?”
“啊?”
突兀的话语让我一愣。
“眼袋特别重,比平常。”
有那么明显吗?我明明都画过妆了。
“反正作业做完了,你就在这里休息也可以。”
“可以吗?”
“为什么不行?”
她把叠好的被子又铺开,那上面一定沾染满了她的气息,要是可以在这里睡觉的话……
“我睡外面,你往里去。”
她打了个呵欠,真是可爱。
我们默契地没有提昨天的事,但我知道了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为昨天的事失眠。
小凉的床上自然是她的味道,即使她背对着我也足以让我满足。拉起被子只露出眼睛,又是一番别样的心情。
“我大学要往南去,你呢?”
没头没脑地,她向我抛出了这个话题。是有些没自信的声音,其实我知道她想做的话一定做得到。
“当然会跟着你。”
“真的?”
“说到做到。”
“那就说定了。”
明显感觉到气氛缓和,她朝我转过身来,不那么昏暗的环境里还能看到她在笑。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给别人的笑容。
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我勾上了她伸过来的小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