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暑热来得烈，去得也快。八月上旬还没过完，天气就凉爽下来。暑假过半，近日连天雷雨，这座城的秋天到了。
恰好是晴天，去见她不需要带雨伞，所以我带了一包她喜欢的零食。
二十分钟后，我敲响了她家的门。
朝思暮想的小小脸孔出现在门的夹缝里，见到是我后才把门敞开。
出于对我的信任，一定是这样。
距离上次道别不过十几小时，此时再见我却由衷地欣喜。
“来了？进吧。”
理所当然一样，她让开一个身位，在我进屋后轻轻拉上门。
扫了一眼客厅，她的母亲不在，我想正是因为这样，她看上去心情不错。
“早上好啊，今天外面挺凉快的。”
“噢，这样。”
听起来很敷衍的回答，其实我知道她没有那个意思。小凉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和我寒暄，也不会讲什么客套话，正因为如此，她简单的回答更显得真诚。
“都立秋了呀。”
“……嗯，暑假过去一半了。”
自从和小凉变得熟悉以后，放假的时间过得确实很快，感觉还什么都没有做假期就要过完了。以前我可是巴不得早些开学，在家呆着更无聊。
她既然提起假期，绝不是无意义的寒暄。都说快乐的时光是短暂的，小凉是否也这样觉得呢？她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觉得很高兴吗？
只是这样想想，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手不自觉地伸出，落在她的头顶。
“干嘛？”
“有头发翘起来了。”
“是吗？”
其实没有，但是这里又没镜子，我不用担心被拆穿，反复摸了几下才收回手。
即使她投来略带怀疑的视线，我也能毫不心虚地和她对视，我知道这样她会害羞地扭过头……果然如此。
这些天来，我终于搞清楚，她别开视线时并不是回避我，只是在害羞，未免太过可爱。
“今天需要的书都带了？”
“有的，韩老师。”
“可以，那就开始。”
小凉落座后，几乎瞬间就进入学习的状态，我知道现在不是想其他事的时候了，有些可惜。
学生的本职是学习……看到这样的小凉，我会不由自主地冒出这个想法，然后体会到一点自己的目的并不单纯的微弱罪恶感。
直到小凉卧室的门被推开，我看到她浑身抖了一下。
是她的母亲回来了。
“小暖也在呢？你说你也不知道好好招待一下人家。”
我握住她的手。
“阿姨，小凉教我学习呢，她可聪明，什么都会。”
“也总算是有点儿正事。”
小凉的母亲露出笑容，虽然一闪而逝，我却没有错过，她留下一袋手工曲奇饼干后离开了这里。
关门声从客厅传来，小凉小小的手握紧了我，越是接触，我越是难以理解她母亲对待她的态度。与放养或者漠不关心是截然相反，明明很在乎小凉，然而一直采取一种打压和否定的姿态来对待小凉，简直矛盾到家了。
对于小凉这样的孩子来说，夸奖远比打压要有效，和小凉生活了这么久，她应该比我更明白才对。
荒谬，怎么有家长上赶着做孩子的敌人的。
她的心情很不好，即使是刚认识她那会儿的我也能察觉到。现在要离开这个影响她心情的地方，出去换换空气。
“也学了一个上午了，咱们出去透透风吧？”
“……嗯。”
外面不热，风很大。她比平常还要沉默，只好由我来主动说些什么。这种时候要避免问到一切有关家庭状况的话题。
那么，轻松一些的，不那么严肃的内容，一般女生之间会谈的东西……她不会感兴趣吧？
小凉毕竟是小凉，我根本不觉得她会对各种化妆品或者恋爱八卦明星轶闻之类的话题有关注。
“想吃点什么？”
此话一出，她却低头笑了一下，完全在我意料之外。
结果是好的，但为什么？
“这种事我早就习惯了，你不需要考虑那个监护人。”
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她又变回那个表面上冷冷清清的小凉，这次主动挽住了我的胳膊。
心里感到满足的同时，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被她看透，我想要竭力避免这种情况的，不然早晚她会发现我对她的好感。
等到那时她还会像今天这样无所谓地笑笑，然后和我接着做朋友吗？
“而且你出来问我最多的事就是关于吃，难道就没有其他事好说吗？”
说什么呢？恋爱的话题？看过她的笑容，不知怎的，我现在满脑子就只有这个问题想问了。
“那小凉你谈过朋友吗？”
“没有，以前我也懒得去交朋友。”
“我是说恋爱关系的那种。”
她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没有给出我期待中害羞的反应。
“早恋？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
真成熟啊，她是这样看待这种事的吗？
“不也挺好的？经常有为了和对方上同一所学校开始用功读书的例子呢。”
“怎么，你想去谈朋友吗？”
她的语调变了，脚步也停在原地，氛围随之变得有些压抑。
是占有欲作祟吗？害怕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被分走？这发现让我欣喜。
“不行吗？”
“……我本以为你是个更聪明的人。”
“开个玩笑，我也没有这个打算。”
“你想谈我也不会拦着就是。”
闷闷不乐的样子，真是可爱。
我搂过她的肩膀。
“不谈，我都已经有小凉了。”
就要这样，一次一次试探她最多能接受我到什么程度。虽然无耻，但我未必没有机会，至少我知道了短期内她不会被任何人抢走。
“……随你。”
令我满意的红晕从她的脸颊上慢慢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