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的北方多崇山峻岭，但是我只在地理课上听过，也不是什么重点，没什么深刻的领悟。

火车穿行在一条条山体隧道中，车窗外的景色不时幽而复明，青葱的树木匆匆驰过，远山的密林看上去又是岿然不动，天际线极高，太阳也高。当这样的景象出现在眼前时，带给我的又是不一样的震撼。

从小没有离开监护人超过十公里，我连城市都没有出过，更不用提亲眼见到这样的景色了。

所以，我今天才知道自己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坦白地说，我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把未知的世界圈入已知的感觉。

“小凉，你的行李太少了点儿。”

座位旁边是潘暖，她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了我，也许外面的景色对她而言不过稀疏平常，但我还是很感谢她。

“我只带需要的东西，反倒是你的行李箱也太大了。”

“必须考虑很多事呀，比如生病需要的药物，或者受伤需要的应急处理用具，还有……”

“我们又不是去求生，登山有那么危险吗？”

“以防万一嘛。”

温和地笑着，她今天的打扮很漂亮，简直不像个高中生。

她一直是这样的，外表看着无懈可击，什么事都要准备周全，我也很喜欢她这一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要操心的事情很少，虽然以前大多数时间我们都只是呆在文明高度发达的城市里，不需要担心太多。

只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要去登山，毕竟目的地是深山老林，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也说不定。但我想到有潘暖一起，心里就很踏实。

她一直是一个可靠的好朋友，也不会因为我的家庭状况看不起我，我感觉得到她的善意，当我注意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在自然地依靠她了。而且，只要靠近就安心，我想这样的朋友也是存在的。

“我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

所以和她只是闲聊我也不会觉得无聊。

“其实还没出省呢，以后可以到更远的地方去看看，地球这么大，总有新地方能去。”

“你已经去过很多地方了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做，不如给我讲讲你去过的那些地方。”

即使那些地方没有我的参与，我依旧想知道你做了些什么，喜欢哪里又讨厌哪里。

“呃……其实我也没有出去旅行过。”

“真的？”

这是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我不由得想到她之前那张大海的头像，虽然现在变成白菜狗了。

“硬要说的话去南方走亲戚还是有的，也不会去看什么景点，完全是和父母登门拜访。”

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我从她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所以你才带那么一大包的行李啊。”

她有些心虚地转移开视线，恐怕是怕我觉得她不那么可靠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直觉是这样告诉我的。

这样也好。

车窗外山连着山，太阳也很烈，我想以后还有机会和她看完全不一样的景色，而那些将成为我们两个共同回忆的景色可以在记忆里留下笔墨。

“换个座位吧？感觉车窗这边有点亮。”

应该从现在开始的，她没有见过流动的车窗上飞驰的山和树，不能只有我独占这些。

“有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起身坐到她的另一边把她推了过去。

这趟列车上本来也没有什么人，我们对面的老人甚至躺在座椅上，鼾声如雷。

她的目光不出意外地被车窗吸引了，绿皮火车里回荡着规律的“哐当”的轨道声，声音不大，在安静的环境里也不算吵。

我想起来她今天早上在公交车上摸了我的头，虽然这已经算不清是第几次了，这次她还用另一只手揽住了我的肩膀。

女生之间这样的距离感应该不算过界，但是我还是有一些被她看扁的不自在。

作为还礼，我当下就把她的肩膀当成了枕头，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下来，还调整了一个让我可以省力的姿势。

“睡吧，到站了我再叫你。”

“闭嘴，枕头。”

其实阳光照不到我们这里，而且现在的绿皮火车里也有空调，环境可以说是安适。

困意到来也是理所应当，我昨晚都没怎么睡觉，在这里补充一下休息时间也不错。

我嗅到柑橘味，她还是在用和之前一样的洗衣液……